過了面試,接下來的一輪考核便是實戰了。
一大早,幾人神清氣爽地出了山陰郡,有說有笑地便來到了滄月學院的山腳下。
幾人先是遠遠地看到一堵峭壁立於前方,約有百米之高,峭壁光滑如鏡,艱險無比,他們腳下這路便是彎彎曲曲地沿著峭壁底下前行,在盡頭拐過一個急彎,眼前竟是豁然開朗起來。
項尚非暗讚一聲:“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堵渾然一體的峭壁,心說,這天塹易守難攻,完全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絕佳地形,這滄月學院的選址果然講究。
上山趕考的學生們一個接著一個順著狹窄到僅容一人前行的山道上往上攀爬。
腳下的台階開鑿在天然的岩石之上,經歷了無數人的來往行走,石階已經鋥亮無比,幾能照出人影來。
滄月學院前一天晚上通知,讓通過面試的考生第二天上午在學院半山腰上的落雲台集合,等待領取第二天的正式考題。
落雲台其實是山腰上的一處平坦之處,一面靠山,三面凌空,蒼松翠柏掩映,淡雲薄霧繚繞,一副仙蹤意境。
古樸的青石板嚴絲合縫地一塊拚著一塊,將整個落雲台方圓百平米都打扮得莊重典雅。
站在凌空的一側,向遠處極目遠眺,竟能見到那高聳而蒼茫的嶲岌之巔。
山腳下的山陰郡,此時卻隱沒在群山之中,顯得袖珍無比。
項尚非幾人爬上落雲台已是氣喘籲籲,這數千級的台階要一口氣爬完,沒有一定的耐力確實是一件難事。
最要命的是葉靈兒,她一個弱女子在幾個男子輪番的攙扶之下,才勉強爬了上來,此刻雙手撐著膝蓋,彎腰低頭大口喘氣。
“怎麽樣,還能堅持麽?”項尚非關切地上去替她輕輕拍著背。
葉靈兒果然是個極為堅韌的女子,與她那柔弱的外表一點都不符,她咬咬牙,直起腰身強顏笑意,擺手說道:“本少主還撐得住,呵呵,開什麽玩笑,都還沒開始正式考核呢,我可不會摔倒在起跑線上。”
米高揚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揉搓著自己的小腿,嘴裡滿是抱怨。
他的三個隨從因為沒能通過面試,只能留在山下,這次,這個土豪也只能孤身作戰了。
又過了些時辰,隻聞山上的滄月學院傳來幾聲厚重的撞鍾聲,在山谷當中久久的回蕩開去。
鍾聲中,只見一隊人,清一色的淺灰色裝束,快速地從山道上下來,在雲霧和樹枝藤蔓的遮掩之下,若隱若現。
幾分鍾之後,這一支隊伍便出現在了落雲台上。他們快速地分成兩隊,一左一右呈半圓形在前頭站好了隊伍。
晃眼之間,隊伍中央大踏步走出一個傲嬌男,頭髮都梳到一邊,結成一個辮子,放在胸前,他的腳步在青石板上踩得咚咚直響,倒是有那麽幾分威儀。
“各位菜鳥,歡迎大家來到滄月學院!”
傲嬌男酷酷地甩甩頭,一摸下巴,冷峻地朝下面大手一揮,說:“我是滄月學院二年級的學聯主席,我叫阿加洛,今天,學院交給我一個任務,呵呵,由我來負責給諸位在參加正式考核之前,
先做一些熱身運動。” 熱身運動?
項尚非心中納悶,難道還要脖子扭扭,屁股扭扭,一起做運動?
傲嬌男說完朝身後的隊伍使了個眼色,那隊人立刻活動起來,耀武揚威地吆喝起來:“嗨嗨嗨,愣著幹什麽,都靠到中間來,對,一對一排好隊伍,排整齊咯,站直咯!”
像驅趕某種動物一樣,這些人揮著雙手將新生們都湊在了落雲台的中央,人群中雖然不明白要做些什麽熱身運動,但依然自發地排起了隊伍。
不消五分鍾,看起來還算整齊的一個方陣便出現在了傲嬌男阿加洛的面前。
他驕傲地揚揚脖子,將胸前的頭髮捋了又捋,直到身邊有人悄悄提醒他該開始了,他才清清嗓子,大聲喊話道:“這是一個慣例,自打滄月學院成立至今,每逢有新人山上,必須由上一級的學長,對新人進行訓話……”
他頓了頓,補充道:“雖然你們現在還僅僅只是通過了面試,不能完全算是滄月學院的人,不過,考驗卻是一視同仁的!”
項尚非背地裡喃喃道:“什麽考驗,小爺估計就是這小子仗著自己是高年級的,下來欺負咱們這些新人菜鳥了。”
“噓……”葉靈兒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他千萬不要招惹了人家。
不過……
傲嬌男的聽力似乎遠比葉靈兒預料的要好。
他臉色一怔,憤然道:“那邊的,那個男的,竟然敢在我訓話的時候竊竊私語。”
他朝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命令道:“你們去,把那不懂禮數的小子給我帶過來。”
下面的人群隨即發出一陣明顯的騷動,有膽大的,扭過頭去看究竟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一上來就惹惱了這望而生畏的學長,有些人臉上掛著輕笑,估計是想看看究竟又是哪個倒霉蛋要遭殃了。
項尚非也不反抗,任由兩人將自己左右一架,提到了最前頭。
“你叫什麽名字?”
傲嬌男目光凌厲地直視著他,厲聲問道。
項尚非撅撅嘴巴,又歪到一邊,還撓了撓鼻翼,才淡淡地回答:“項尚非,項羽的項,高尚的尚,非同凡響的非。”
“向上飛?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名字!”阿加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再次喝問道,“剛才,是你在我訓話期間竊竊私語麽?”
項尚非老實地點點頭。
厄……
看那表情,阿加洛顯然是有些意外,面前這家夥一開始又是歪嘴又是撓鼻子的,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可是承認起錯誤來,竟然這麽直截,而且,他的眼神竟然還這麽誠懇……
怎麽不按常理出牌啊?
這麽一來,自己事先準備好的一大段訓斥之話, 瞬間就沒了用武之地,真是好生氣人啊。
他重重地咳了幾聲,以掩蓋自己的尷尬。
總得讓這菜鳥知道點厲害,不然就這麽輕易地放他下去,我這高年級學聯主席豈不是很沒面子,嘖嘖,身邊還有這麽多追隨者呢。
他臉一板,跨步上前,對項尚非怒目而視,一字一句地說道:“小子,今天看在你認錯還算及時的面子上,我就暫且饒過你,如果再有下次,我可絕不會這麽輕而易舉地放過了你,知道嗎?”
他說話間,還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狠狠戳在項尚非的胸口,每一下,他都暗暗地附加了能量源中提取而出的力道。
項尚非其實並不想惹事,隨便認個錯,把事情應付過去也就罷了,畢竟人家也是高年級的學長,在新人菜鳥面前耍耍酷,裝個比,都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當對方一記一記用手指戳自己胸口時,他心頭的怒意便開始有些按耐不住了。
這已經不是教訓新人了,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啊。
“知不知道?!”見項尚非沒有回應,對方又是厲聲喝道。
項尚非輕輕地摸了摸臉,瞟了對方一眼,說:“拜托,老兄,你的口水都已經噴到小爺臉上了……”
“你!”
“我怎麽了?”項尚非施施然地剮了他一眼,輕輕一笑,道,“小子,你可聽好了,不是所有的菜鳥都是任人欺負的,弄不好,你可能會陰溝翻船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