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家夥跑得還真是快,林子裡面又非常黑,項尚非只要捏出暗夜凝珠一面照著去路,一面緊緊跟隨。
葉靈兒不是說這家夥剛剛從蛋裡面出來麽,怎麽身手如此敏捷?
咦,它這麽沒命的跑,是在追什麽東西麽?
前頭似乎有個人影……
跑了約莫有一刻鍾,突然眼前一亮,項尚非一個箭步衝出那片密林。不遠處那小家夥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朝一邊狂吠不已。
“嘿嘿,小子,這下子你可逃不出小爺的手掌心了。”項尚非手腳放輕,躡手躡腳地從它背後逐漸靠近。
月光皎潔地灑下來,給萬物披上了一身銀裝。
小家夥果然是剛從蛋殼裡出來的,蛋內的粘液還未乾透,將身上的小絨毛粘得不是很規整,亂七八糟地貼在它身上,反射出的月光也很是凌亂。
看準了時機,奮力一躍。
“哇哈哈,小家夥看你往哪兒跑!”項尚非張開魔抓,張牙舞爪地朝那小家夥猛撲過去。
不就抓隻小狗麽,有何難的?
更何況還是一隻乳臭味乾的小狗崽。
要不是葉靈兒那金主下的命令,小爺才懶得來乾抓狗這檔子破事呢。
不停地抱怨著,抱怨著,抱怨著,然後,他很不幸咚一下迎頭撞在了那塊岩石上……
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靠,狗崽子呢?
四下張望一番,才發現那家夥就站在距離自己半步之遙的地方,搖頭晃腦地瞪著烏溜溜的小眼珠子,還甩著那麽丁點短短的一撮尾巴。
好吧,實際上小爺並不是太擅長抓狗。
那都是城管的事兒。
他坐起身來,揉了揉額頭上的大包,卻無意中瞥見了不遠處有個人影站在……懸崖邊上!
沒錯,就是懸崖邊!
難道是要跳崖自盡麽?
不是吧,這是要讓小爺英雄救美麽……
然後再跟這美女產生一段驚天動地的愛情。
他暗暗地替設計這個橋段的程序員點了個讚。
英雄救美這種於人於己都有益的事情,他還是相當樂於參活一下滴。
“喂,美女……”他揚揚手,走上前幾步,徐徐說道,“有什麽事想不開非要跳崖尋死啊?”
對方依然背對著他,沒有回應。
他繼續走上去幾步,顧自說道:“有的事情吧也許你就是一時想不開而已,但你可不能就此而尋了短見了,給自己一些時間,慢慢的,慢慢的,時間過去了,之前想不通的那些事情吧,回頭再看,可能就沒那麽嚴重了。”
他招招手,輕輕地喚道:“來,咱們把腳往後退幾步,正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等了一小會兒,月亮呆呆地注視著懸崖上的這一男一女,仿佛也突然靜默了,連那剛才還狂吠不止的小家夥,如今也蹲坐在一角,低著頭自顧自地舔身上的乳毛。
一陣山風從崖底上刮起,吹起一層淡淡的霧靄。
那女子忽而悠悠然轉過身來,面容嬌好,臉龐圓潤,長發披肩,一對杏眼似笑非笑。
“可是……我沒有要尋死呀。
”她一臉地疑惑,轉而卻又莞爾一笑,眼神一如鬼魅般朝項尚非勾了一下,櫻唇微啟道,“我本是受人所托,想通過媚術將你引來此地,不巧卻遇上了這麽一個天煞的小玩意兒,令我不能靠近你,也罷,追然被它追得夠嗆,好歹也是將你帶來了……” “什麽?有人要你把我引到這兒來?”項尚非警覺地環視一圈整個懸崖之上,並無第三人的存在,疑惑道,“你是受了誰之所托呢?”
那女子微微笑了笑,抬手輕指不遠處的一匹斷崖。
人影一晃,便從那斷崖之下閃出身來。
“小子,還記得我麽?”身影一定,那人朗聲說道。
項尚非瞪大了眼睛一瞧,這人……貌似是那個自稱滄月學院二年級學聯主席的阿加洛,那個自我感覺極好的傲嬌男。
項尚非嘿嘿一笑,道:“記得,自然是記得了,不過,這位學長不在學院寫老老實實檢查,深更半夜地跑這兒來幹啥?”
一旁的女子聽了項尚非這調侃,竟也撲哧一聲笑了。
傲嬌男斜眼瞪了她一眼,轉而對項尚非惡狠狠地說道:“項尚非,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左看看右看看,項尚非攤攤手,輕描淡寫地回道:“這兒,一方懸崖啊。”
“懸崖?!”阿加洛陰陰地一笑,大手一揮,厲聲喝道,“這兒名叫埋骨崖……我今天之所以將你引到此處,便是要將你埋骨與此!”
項尚非心中一寒,尼瑪,這是要下黑手的意思麽?
他暗中捏緊了月嵐劍,能量源也不聲不響地運轉起來。之前在落雲台已經跟這傲嬌男有過交手,雖然對方那大火球極為震撼,險些要了自己的小命,不過,如若集中精力與他對弈的話,自己也並非就沒有任何的勝算。
“阿加洛,你這樣私下找別人的麻煩,難道滄月學院就不管嗎?”項尚非故意岔開話題,他需要有足夠的時間仔細回憶一番自己學會的那幾個招式。
傲嬌男哈哈大笑道:“這隱月森林危機四伏, 隨時都有可能奪取你們中的任何一條生命。”
他手指一指頭頂的天空,說:“看到那串數字了吧,現在還剩下八十個人,那些被淘汰掉的人中,運氣好一些的還能保住性命,倒霉一些的,應該是沒法活著走出這片隱月森林的,所以,任何一個考核者消失在這片森林中都不會有人產生懷疑,他們會認為,也許你是被一開始的泥石流給活埋了,又或者是被後來的蟒藤給吸幹了血,也可能是被她們媚惑住了靈魂,成了永遠的行屍走肉。”
他頓了頓,輕蔑一笑道:“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你可能是被某個同樣是考核者的人給偷偷乾掉了。”
項尚非聞言一驚,靠,那督學老頭不是說身上這血量計可以避免受到物理攻擊麽,他不是說這考核只是測試而已嗎,怎麽還會真的死人啊?
阿加洛似乎看出了項尚非的疑惑,歪起嘴角輕笑道:“這血量計自然是能避開物理攻擊的,不過,它並不能保證你不被窒息,也不能保證你不被吸血,更不會保證你的靈魂不被魅惑。”
厄,好吧,這麽說來,這血量計屁用沒有!
項尚非忿忿道:“靠,你們滄月學院也太坑人了吧,拿這麽個不頂用的破玩意兒糊弄人。”
阿加洛摸摸下巴,將胸口那束頭髮呼地甩到背後,突然雙手一張,一個巨大的紅球便赫然出現在他兩掌之間。
“項尚非,這埋骨崖就是你的埋骨之地!”他厲聲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