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怨天怨地,怨我們,都不能怪到佟力的頭上。我跟華夏這一年時間就像是摸了狗屎手沒洗乾淨,走到哪兒,麻煩它就在哪兒。當你覺得它離你很遠的時候,它總會悄然來到你的身邊給你一個莫大的驚喜,讓人措手不及,苦笑連連。
華夏自己當然知道這一點,他只不過是想找到一個宣泄口而已。佟力沒有心思來責怪華夏的無理取鬧。
因為我們已被自身周圍發生的情況給釘在了原地。許茗香在驚雷之後,轉身最先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大群虛化的人影向我們衝了過來。人不似人,鬼不是鬼。若是鬼的話,我的身體不可能不作任何反應,而且許茗香跟華夏要想看到鬼魂的真身,還需要開陰陽眼。現在的情況是不止他倆,連其他人都能以肉眼將這所有,看得真真切真切。祁伯濤跟周昊大氣不出乾脆選擇最近的“保護傘”,躲在我們身後。
說它們是虛影,也不全對,我可以看清它們身著二戰日軍軍服,連它們臉上驚慌的表情都清晰可見,密集的點點火光如熒火蟲般朝我們飛來,我們躲之不及,數道火光從我們身上透體而過。我在身上一陣亂摸,發現這些火光對我們並沒有實質性的傷害,頓時放下心來。而那群虛影凡是被火光擊中者紛紛倒地不起。
即便是人群之中倒下了一大片,剩下來的也算是“人山人海”,它們離我們所站的位置越來越近,卻對我們視而不見。我們就像是無意之中撞進了它們所在的時空,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我們的所在並沒對它們的前進造成任何的阻礙,它們視我們為無物,直接穿過我們的身體,向我們身後跑去。
這就像是在看一場裸眼的3d電影,什麽愛.瑪克思的通通都弱爆了。
等他們跑出去一百多米的時候,停了下來。這時密集的火光點亦變得零星。
那群虛影將一“人”團團圍住,只聽那“人”操著我聽不懂的語言說了一大堆的話。周昊這小子馬上乾起了同聲傳譯的工作,“勇士們,今天我們能為天皇而死,是我們的無上榮光。玉碎之時,我們將化作英靈,守著這片早晚都屬於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土地。小夥子們,讓我們英勇赴死。”
我們吃驚地看著周昊,弄得他不好意思,說道:“小時候喜歡玩日本的電玩。由於是進口。全日文版。我想玩明白故事情節。所以就開始自學日語。大學的時候選修外語課程,就選的它。”
我們恍然大悟,再看那群虛影,已經散了開來。成一個大圈將那日軍軍官圈在當中,它緩緩脫下上衣,疊得整齊。將隨身行囊中帶的白紗布纏於腰間,雙膝跪地,拔出佩刀平切入腹,橫著劃拉。
我操尼瑪,總算是看明白了,小鬼子是在切腹自殺,這也能算是英勇赴死?在那軍官閉眼之前。嘴裡嘰哩咕嚕地還念了一大堆,跟他*媽念經似的。我馬上問周昊道:“它說的是什麽?”
周昊搖搖頭,說道:“聽不懂,應該是什麽咒語吧,沒什麽實際的意義。”
虛影們見狀。紛紛跪地,動作整齊劃一,通通剖腹,嘴裡集體大聲念著先前那“人”死前同樣的話語。雖然有點莫明其妙,但還是讓我看得大快人心。
在這之後,光線突然變暗,除了天空的閃電驚雷,再無其它。這一切就像是幻覺,七人同時產生的幻覺。
我們還在大驚小怪之時,祁伯濤首先說道:“小時候我喜歡看《世界未解之謎》,其中就講到過類似我們今天看到的這一段,說是在歐洲某個國家的大峽谷之內,每逢打雷閃電,裡面就會傳出震天的喊殺聲,有膽兒大的親臨現場,真的就看到數千人馬在峽谷當中廝殺。後來經科學家、歷史學家、地理學家共同研究發現,那個地方幾百年前就是古戰場,地下蘊藏豐富的磁鐵礦,就像一個天然的錄像機,打雷閃電開啟了它的電源。所以才會出現類似的情況。”
被祁伯濤這麽一說,周昊的膽子也變得大了起來,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腳下也有磁鐵礦?”
華夏反問周昊道:“怎麽的?你還想重操你老爺子的舊業,把這些磁鐵礦挖出來賣錢?”
“華哥,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不是就像看的錄像?”周昊小聲地說道。
祁伯濤沒有說話,當是默認了。
我總感覺哪兒不對,如果是錄像機的話是不是少錄了些什麽東西。雨越下越大,閃電的一道接著一道,連口氣都不歇。我們連電筒都可以不用就能借著閃電帶來的光明前行。
佟力大聲說道:“別廢話了,前面不遠應該就是斷臂,把我為你們準備好的背包繩都拿出來。”
就算把所有的背包繩連在一起,最多也就七八十米,頂天算成是一百米,我們怎麽才能降得到底?帶著滿肚子的問題,跟著佟力不緊不慢地朝前走去。
這片地下的三尺枯葉內埋的說不定就是那群小鬼子的屍體。
“屍體、屍體”我反覆念叨兩次之後,終於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這群王八蛋選擇在這裡自殺,那一定是被逼得走頭無路,開始的點點火星,就是最好的證明,那是無數顆出了膛的子彈。這群子彈朝小鬼子飛去的時候,那群虛影中始終有個“人”面對飛來的子彈,不躲不閃,揮著軍刀指揮著它們後撤。這“人”就是最先切腹那位。
如果這裡是一個天然錄像機,為什麽隻記錄下了它們被追至此,無數飛來的指彈,還有它們集體自殺的影像,而沒有幫它們收屍的這段影像呢?要知道我軍歷來是有光榮傳統的,不管是敵是友,死後,都會給予軍人禮節,厚葬。具體方法,就地掩埋。(活埋的不算)
可從頭到尾只看到小日本,我們的自己人呢?一個也沒看到。這算是什麽,膠片用光了?沒有錄下來,顯然不可能。
我一邊走一邊跟華夏和許茗香討論著這個問題。
許茗香聽後,說道:“我開始也在想這個問題,沒想到你也覺得不對勁。除開周昊說的這種可能性,還有你說的東西,我們好像還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佟力他們演習時,是在這裡真真切切地遇到過行屍的。而且當時也打雷閃電,為什麽卻沒人看到這段影像?”
這倒是容易回答,當年的指揮所不一定就設在這裡,看不到屬正常。我說道:“你們覺得有沒有可能這是一段靈魂記憶?”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裡為什麽會突然蹦出這個詞,想到就說了出來。許茗香跟華夏都聽不懂,更不是說是其他人。
我見他們不解,繼續說道:“如果一個人死前用他的眼睛記錄下了發生的一切,在特定的環境,經物殊的方法觸發,就相當於一種靈魂釋放,重現死前發生的一幕。”
許茗香聽後點了點頭,說道:“極有可能,你要是這麽說的話,我又想起民間經常說的一些鬼故事。有些枉死之人,魂魄到地府報到,閻王老爺不收,所以它必須回到陽間,拉個人來墊背,才能換來一次投胎的機會,如果找不到,那就等著去無間地獄受苦吧。於是有了頭七回魂夜之說,被它們拉去墊背的人就叫作替死鬼。不要忘了這些回到陽間的鬼魂,是沒資格過奈何橋的,沒有喝過孟婆湯,所以對生前的記憶都保留得很完整。它們之中有一部分回到陽間之後,再也不想走。但是陰差是會來抓它們的。它們就會躲,躲哪兒就成了個問題,不管躲哪兒都會被抓到,一旦抓到,那就算是拒捕,下場更慘。但是還能找到比去無間地獄更慘的方法嗎?答案是沒有。所以它們拚了,最後有些狡猾的鬼魂選擇躲在自己的屍身裡。陰差對活人不感興趣,對死屍也不感興趣,找不到鬼魂,隻得悻悻離開,回地府領罰。而躲在自己屍身裡的鬼魂是有時間限制的,有的鬼魂舍不得自己的屍身,就會用特殊的方法將自己禁錮在屍身之內,傳說中有靈魂的死屍就是這麽來的,有人在火葬場聽到爐中被燒得“嘰嘰”亂叫,被嚇得要死,就是這些屍首的魂魄發出的聲間。還有部份會強行附在大活人的身上,死賴著不走,這部分就叫鬼上身。時間到了之後,它們會被彈出這活人的身體,但如果這鬼魂練出了一定的道行,就可以佔據著人家的身體,這類就叫作借屍還魂。”
我聽師姐聚精會神地說完這一段,問道:“師姐,你講了這麽多,想表達個什麽東西。”
祁伯濤突然一個踉蹌,摔了下去,我拿出電筒子射了過去,一隻腐爛的手臂伸出了枯葉滿布的地面。
許茗香死盯著那隻手,緩緩說道:“我想表達的意思是那群日本鬼子化作的行屍,就是有靈魂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