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雞毛此刻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真的很不好,就像是吃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想吐又吐不出來,這令這個佔慣了便宜的騙子頓時覺得今天這趟差事絕對是賠本買賣。
黃勇跟在老雞毛的身後,一邊聽著他念念叨叨的話語,一邊仔細的打量著四處的地勢,四周的幾棵楊柳倒是令人覺得心曠神怡,但茂密的葉子卻伸向了屋子的頂棚。
房子地勢前低後高,如有龍衛相護,加上還有一個碧綠的小池塘,在普通人眼裡,這絕對是一個景色優美,適宜居住的好居所,但在黃勇的眼裡,這像足了一個陰宅。
“黃小子,嘿嘿,你也看出些毛病來了?”老雞毛回過頭,按照國際慣例捋了捋他那幾根亂糟糟的頭髮。
“我雖然不是風水先生,這房子乍一看沒有毛病,但卻是有大問題,這陽宅壓在比人的陰宅之上,不出問題才怪。”
“是啊,按道理說,這李家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戶,怎麽這麽不講究,那些個風水先生肯定能夠看出這是個陰宅,其中有大凶之兆,你看這些個變動,移山添水,剪木,算是有一些變動,但這更是一種惡性循環,這陰宅的葬者下葬後,死氣與陰氣已經結為一體,形成了生氣,也就是能夠影響後輩氣運的風水,人家早就有靈,成了氣候,李家小子橫插一腳,不僅僅是破了人家的風水,還差點挖了人家祖墳,你說下面的那位能不跟他急眼嗎?”
“你說怎麽辦,我就是有一把子力氣,你要是讓我去捉鬼,這可不是我的專長。”
“呸呸呸,你怎麽說話跟王花子一個德行,什麽鬼不鬼的,活著都不是人嗎,再說了,人家安穩舒服的睡大覺,誰讓李家小子在人家腦袋上動土的,我告訴你,祖墳被動了風水,那家人的後代也要受到影響的,要說這善惡,你倒是說說這兩家誰是善,誰是惡?”
“說不清,一個是不知者,一個是尋仇者,我也懶的分什麽對錯,你就說該怎麽辦吧,別老是在這裝神弄鬼了,東家都進去老半天了,半天都沒有個響動,我還有些擔心呢。”
“你擔心個屁,那小子純粹就是個不吃虧的主兒,要是有些不妙,早就扯開嗓子喊人了。”
“媽的,這尋龍點穴還真不是老子的特長,要是那個老王八蛋在就好了,你去那顆樹左前方十步左右,挖一個坑看看。
“老雞毛,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懂,你自己怎麽不去,這是個富貴十足的陰宅,這個穴眼是關鍵,動了之後那厄運還不纏上我?”
“咳咳,黃勇啊,你怎麽能這麽說,我看你跟著小叫花子都學壞了,實話跟你說吧,看見那個池塘沒有,那半塊黑石頭。”
“看見了。”黃勇順著老雞毛手指的方向一看,還真有一塊漆黑的石頭,似乎還沾了一些泥土。
“那就是鎮守陰宅的陰石,早就被人挖出來了,所以啊,這個局其實早就被人給破了,不用擔心,我還會害你不成?”
“老雞毛你確定?”
“當然確定,天上地下,前置五百年,後……”沒等老雞毛的牛逼吹完,黃勇拎著把大鐵鍬就朝著大樹的方向走去。
“媽的,光顧著著扯犢子了,動土前怎麽也得給老人家上柱香啊。”老雞毛一拍屁股,從自己的口袋子裡掏出一把長香來。
“黃勇,不要挖的太狠了,只要半米深就夠,若是沒有什麽異常就回來告訴我一聲,若是發現挖出水了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老雞毛看著一聲不吭,埋頭揮動鐵鍬的黃勇,不由的開口說道。
“明白了。”
“這事整的,小李啊,就憑著咱這盡心盡力的份上你也不能虧待了咱們。”老雞毛嘟囔了一句,又去擺弄他那個百寶囊去了。
王花子眼見李明川父子緊緊的盯著自己猛瞧,弄的小叫花子也有些不自在,略微聳了聳肩,王明輝將自己口袋裡的百寶丹糊糊掏了出來。
“小師傅,這個黑乎乎的湯藥管用嗎?”一旁耐不住性子的李安出口問道。
“媽的,我那知道管不管用,那要喝下去之後才知道。”心裡雖然這麽想,但是王明輝還是做出了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李哥兒啊,這藥不是尋常的藥,雖然包治百病,但我看夫人的模樣卻是有些不妙,不過你們也不用多想,這藥效如何,先吃下去再說。”
王花子略微的一瞥,卻是看到李姝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也沒有開口繼續說些什麽,吩咐了李安一聲,讓他去捏住李夫人的鼻子,將那糊糊藥就著白開水喂了下去。
看著那黑乎乎的湯藥灌進夫人的嘴裡,李明川的臉上露出一個罕見的緊張的神色,一雙兒女更是緊張的要命。
“怎麽回事?沒有反應?不應該啊,老子的藥那可是丹寶裡的稀罕貨,扔塊石頭還見個水漂呢,這是怎麽回事?”
“小王師傅,我媽好像沒有什麽反應啊。”
這時,就在李安的話音一落,卻見李夫人的臉上出現一個痛苦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難受。
“媽。”
“小王師傅,我媽怎麽樣了,她……”
“閉嘴。”王花子被李姝的話弄的心煩意亂,本身他就是個半吊子,讓這幾個人一整更是有些心慌。
王花子索性什麽都不管了,愛死愛活,走上前去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李夫人的胸前。
“大,真大。”這個念頭只不過一瞬間消失,王花子趕緊將準備已久水盆拿過來,只見床上的美婦人一口黑水吐了出來,要不是王花子躲得快,那一口黑水一定會吐在王花子的臉上。
吐出的黑水中伴隨著一股惡臭,是一種令人難以承受的苦臭味,王花子只在一些腐爛的屍體上聞過這種味道。
眼見李夫人還要嘔吐,王花子輕輕用手托住她的手腕,就這麽一托,王花子頓時感到一股清涼傳到了身上,隨後眨眼間消失不見,心神內的丹寶卻又是一副色急相。
“這又是要鬧哪樣?”王花子低頭一看,卻是見美婦耳朵手腕上有一個晶瑩剔透的鐲子,上面還有一些淡黃色的花紋。
丹寶將那些青氣一吸收,小鼎的肚子不住的動彈,就像是一個哈哈大笑的胖子一樣猥瑣。
“媽。”一邊的李姝看到母親睜開眼睛,頓時跑上前來,李家父子也是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
眼見人家老公都過來了,自己再摟著人家老婆怎麽也說不過去,王花子微不可查的體會了一下美婦的後臀,隨後站起身子讓開了位置。
“媽你怎麽樣?”李姝看著自己母親憔悴的模樣,頓時眼角又掛滿了淚水。
“我……我能開口說話了?”
“太好了,美菱,你能開口簡直太好了,王師傅,這份恩情我李明川記在心裡了。”
聽到李明川的話,王花子撓了撓腦袋,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媽的,我就說小爺的丹藥絕對牛叉,哼哼。”
“媽,你感覺怎樣?”
“我不知道,我昏迷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人在叫我,眼前一片黑霧,什麽也看不清,不過,身上有一個青光色的東西護在我身上,就在剛才,我感覺眼前的迷霧淡了很多,接著就莫名其妙的醒來了。”
“美菱,是王師傅喂了你一副藥,你這才能醒過來。”
“我……”這時,只見李夫人似乎看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眼睛瞪得老大,想要開口卻如同被人捂住了嘴巴一樣無法開口, 緊接著就又陷入了昏迷。
“怎麽回事,又暈過去了?”王花子看著李夫人再次陷入了昏迷,剛才小叫花子還在一旁沾沾自喜,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卻是又出了新的狀況。
“小王師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美菱怎麽又昏迷了?”突生的變故令李家三口頓時將目光放在了王明輝的身上。
“丹藥絕對沒有問題,但卻是治標不治本,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麽病,難道真是老雞毛所說的天陰絕煞?老子就是個賣藥的,哪裡會這種中邪的病。”王花子內心也有些焦急,看著李夫人臉色不斷的變黑,他就知道這次說不定要鬧出人命。
“丹寶,寶貝啊,這次真的靠你了,一定要靈驗啊。”
李夫人臉上彌漫的一層黑色,如同被人抹上了一層墨汁一樣,烏黑的嘴唇格外的嚇人,與此同時,一道幾乎肉眼看不出來的明亮也參雜在其中。
“媽。”李姝看到母親此刻的模樣,頓時癱軟在地上,連哭的力氣仿佛都沒有了。
“王師傅,求求你,求求你救一下我媽。”一旁的李安滿頭是汗,這樣的情景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一幕令這個青年覺得有些荒唐。
唯獨一旁的李明川似乎在思考什麽,緊皺的眉頭令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看起來有些蒼老。
“我盡量吧,你們也別抱太大的期望。”王花子沉吟了片刻,卻是咬了咬牙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