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然的精神從未有過如此刻一般清明,那是一種滲入腦海中的清涼冷意,那份冷意不停的滋潤著他的精神力,壯大著。
和西門吹雪的一劍,他也再度看清了自己所要走的劍路。
面前橫亙著一個目標,即使那個目標是如此的強大,但這總是令人愉悅的一件事,不是嗎?
緩緩闔目,養劍訣帶著劍氣在體內劍脈不停流轉,不時的葉然的雙手透出,透入膝上的古劍妖月中,隨後回歸至他的體內。
那是一種循環。
劍元不停的消耗著,他的腦海中重複西門吹雪的那一劍。
一遍又一遍。
當他再度睜眼時,天色已暗,夜晚的天空帶點綴著繁星,那時隔一年多又再重新見到的景色,久違的熟悉感,卻是陌生的令葉然有些怔然。
這是一個小巷子,但不遠處即是一個公園。
穿鞋,推窗,吵雜聲傳入他的耳中,低頭望去,許許多多穿著或雜或齊裝備的玩家在街上不停的行走,很明顯,所有玩家都為這個和現實簡直一模一樣的夜空而歡悅。
一些人都抬頭望著那個明月夜空,感受著微冷的月光灑下輕撫,他們的臉上帶著相同的情緒,那是一種感動。
回身,起步下樓,一陣香味熏入他的鼻腔,桌面上已經擺放了數道菜肴,看到葉然下來,小夜帶著笑容,將葉然拉到桌旁坐下,得意洋洋的給葉然介紹著桌子上菜。
這些菜並不精致,甚至顏色搭配都有些亂,更不用說和葉然的手藝相比了。但不知為何,望著面前的菜肴,遞給自己的白飯,一股感覺,從被遺忘許久的角落悄悄飄出,撩撥著他的心靈。
葉然只是捧著飯碗,第一次吃著別人做的東西。
嗯,米飯有點蒸太久了,空心菜也有點鹹,味噌湯不錯,牛排火候太老,沙拉無可挑剔,應該是結衣的手藝。
很簡單的晚餐。
卡琳和小夜不停的拌嘴,應該說是卡琳懶得理小夜,而小夜則是在一邊不停的吐槽卡琳的行為,時不時的夾點菜給葉然和結衣,結衣則是乖乖的將小夜夾過來的菜吃下。
啊,好熟悉的感覺。
我能回去那裡嗎,那裡養育了我十幾年的家。
一口一口的將碗中的飯夾入嘴中,仔細咀嚼,一口飯便花費了數分鍾的時間,這股晚餐透出來的濃濃溫馨感給他一種始料未及的感受。
或許是因為精神力剛剛突破,或許是因為那份希翼已經遙遙可望。
此刻葉然的心靈是紛亂的。
但隨即便平靜了下來。
他是劍客。
從拔出妖月那一刻開始,他便是一名劍客。
他將承載著‘失去’。
他堅信並且堅定。
即使這路的終點充滿了‘絕望’,他也將為之雀躍。
他的劍,無不可斬斷之物。
他的劍,無不可承載之物。
葉然眼中的劍意不停的翻滾,在剛剛蛻變的龐大精神力的支援下,最後化為一種純粹如初的銳冷。
在場的人,只有結衣隱隱約約的察覺葉然的變化,但她只是默默的注視著葉然,並沒有出聲,和葉然呆在一起的日子越長,她便越能感受到葉然所走的路的艱辛。
那將是一條充滿的荊棘坎坷的道路。
所以葉然一直極其嚴苛的對待自己,他的生活,極其自律。
律於己,方能律於劍。
希望嗎?
結衣很清楚,葉然並不是為了這份虛無縹緲的意念而戰鬥,葉然從始至終的目的只有一個,變強,變得更強。
這是葉然的路,這個世界,能對他的路指指點點的人,不存在。
她是葉然的女兒,從開始到現在,都是這樣。
所以她只是帶著糯糯的嗓音,將自己已經吃完飯的小碗遞出,交給小夜,讓小夜幫忙打飯。
吃了很久,葉然才將自己的飯吃完,此刻的他依然平常如一名普通的少年,在這個世界,身高不曾增長,外貌也不會發生變化。
葉然還是那名帶著點清秀的普通少年,唯一讓人心生好感的,便是那漆黑純粹的雙眼。
“對了,你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具體變化吧。”
忽的,卡琳似乎想起了什麽,拍開小夜的手,拉開黏糊在她身上的小夜,看到葉然吃完飯,便開口準備給葉然普及一下現在這個空間的變化。
將碗放下,葉然的目光轉向卡琳,示意她接著說。
“現在這片空間分為二十五‘域’,每一個‘域’都是由一名幹部帶領著他們的部下在鎮守,不過現在應該只有二十四‘域’了。”
“別一幅驚訝的樣子,你在七十五層的時候,不是乾掉了那個湖之騎士希勒斯嗎?他好歹也算是一名‘域主’啊,雖然是最墊底的那位。不然你以為我們最下的一層怎麽會對你們開放。”
“每破關一個‘域’,便會開通一層,最後最上的二十五層那個宮殿,便是最後一個‘域’,紅玉宮。”
“‘域’的入口便是每一層的入口,很好找的。”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其他的東西反正你也不會關心,說了也沒用。”
“對了,要注意一個基本規則,第一域到第二十四域,數字越低,裡面鎮守的BOSS越厲害啊。”
卡琳說完喝了一口小夜遞過來的綠茶, 然後用眼神詢問葉然還有什麽要問的沒。
“……”
葉然搖頭,按著腰間的妖月劍,牽過走到他身邊拉著他衣服下擺,示意自己不留下來的小女孩的小手,推開門,走了出去,剛跨出門口,葉然忽的想起什麽,回頭。
“啊,忘記說了,晚飯很好吃,謝謝。”
而後,沐浴著月光,朝著自己的目標走去。
望著葉然遠去的背影,卡琳捧著綠茶,神色沉默。
“這樣真的好嗎,店長,不跟著前輩一起去。”
“嗯。”
“別只是‘嗯’啊,既然玩家們都進入了這個域城了,那麽他們找到我們也是遲早的事情啊!”
“沒關系。”
“啊啊!!店長你總是這麽固執,開口讓前輩幫忙又不是什麽難事,而且前輩那麽厲害。”
“他有他自己的路,誰也不能阻擋他的前進,我們這邊總能應付過去的,大不了再往下層逃吧,只是苦了你了。”
“我沒關系的,店長,可是…”
身材纖瘦的少女,撫著自己的裙子站了起來,不管自己的店員一臉無奈的樣子,將茶杯洗乾淨放好,走向二樓。
時間不早,該入睡了。
以後,可能就沒有如此平靜的睡眠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