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兩人鬥爭正激烈之處。海神畫戟猛地一震,爆發出橫掃海天之際的光芒,巨大的能量波動可用驚天動地泣鬼神形容。一顆小小的白色人性光球從海神畫戟中浮出,凝成一個三歲孩童的模樣。這個剛出世的不諳世事的小孩子,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四周的一切,對血腥慘烈的爭鬥鬥爭渾然不覺一般。他銀鈴般地“哈哈”的笑著,把視線落在了曲家兩兄弟身上。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小家夥人性化地把胖嘟嘟的手指放到嘴唇邊,還下意識的有滋有味地吸了吸,另一隻手也不閑著,撓了撓光禿禿的小腦袋。眼神在曲家兩兄弟之間飄忽不定,不確定到底是誰。
“吼”看見藏匿在海神畫戟中的九離殘魄終於出世,孔儒的雙目猶如精火鍛造得通紅的大鐵球,直勾勾地瞪著白色的小孩童。九離,九離,每當想起這個魔咒一般困擾著他的名字,他就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恨不得將世間關於他的一切痕跡都抹殺,全部抹殺!
轟轟炸雷響數聲,五色光彩交相輝映,而夏朽的黑色刀芒吞吐翻卷,相互碰撞間的道道火浪破空怒舞。大黑殘刀與孔雀斷翼交鋒數百次,氣浪四炸,整片海域完全被點燃融化一般,無數的海獸死在兩人的爭鬥波及之下。
“咦?”小家夥撲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疑惑地望著躺在甲板上奄奄一息的曲漁,朝他的方向走近了幾步。看見似乎沒有什麽危險,就大膽的跑到了甲板上,對動彈不得的曲漁動手動腳,這裡戳戳,那裡捏捏,還動著小鼻子聞了聞,儼然把曲漁當成了一個大玩具。似乎在嫌棄這個大玩具被人傷的太重,無法回應自己陪自己玩。小家夥把肥嘟嘟的漢堡手放在了曲漁心髒的位置,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始向曲漁的身體傳輸著純淨之力。
“唔。”好溫暖的感覺。感受著心髒處傳來的溫和清涼的力量遊走在全身筋脈,緩緩地治愈著身上的傷勢,曲漁不禁小小地呻吟了一聲。
“休想!”孔儒嘶聲大吼,嗓音淒厲,把小家夥嚇了一跳,慌忙收回了放在曲漁心髒處的小手。這可把曲漁折騰的,本來被壓下去的傷勢與汙血順著純淨之力遊走的路線盡數反向湧回。曲漁撐不住,喉頭一甜,吐出一大口血。本來還剩半條命,現在連半條命都不剩了。而孔儒打定了主意想拋開夏朽,直奔九裡殘魄,全力一擊毀掉他。
“休想的是你!”夏朽豈會讓他得逞。五百年來的等待,而今終於有了回應。就算隻是一件兵器,一個殘魄,但隻要是九離留下的,他就抱著必死的決心拚命去守護。隻要是和九離相關,就夠了,他不奢求當年那傲視天下的男子再重現於人世。他只求更多的知曉與他相關的存在,那樣就可以自我安慰,他還在,九離還在的。
孔儒瘋了。他調動全身的內力衝擊心髒所在,以上古禁術激發出大於自身數倍的力量。隻要能毀掉九離殘魄,哪怕燃燒剩下的所有的壽命都在所不惜。青黃赤黑白色尾羽上浸染著暗紅的血液,五色的咒文像無數條蛇形鎖鏈般從孔雀神禽的尾羽上騰升而起。黑色的咒文尤其顯眼,暗紅的精血之氣夾雜其中,詭異萬分。人面的孔儒與獸面的孔雀大明王之形在孔雀神鳥的面孔上交替出現,他原本白淨而清秀的面龐此時猙獰著狂暴的快感,雙重的嘶啞的聲音都在重複著同一句話――“滅殺九離,滅殺九離!”
他攜雷電的狂暴,天塌地陷的巨大力量衝向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家夥。
“嚶嚶――”小家夥被孔儒的架勢嚇得不輕,再遲鈍都知道這人擺出這番架勢明擺了要取他性命。小家夥機靈,哪有不逃的道理。一溜煙的腳踩西瓜皮逃向了曲凡在的方向,溫潤的光華一閃,從頭到腳全部沒入了曲凡的身體中。空中的海神畫戟一震,顫鳴聲大作,收起籠罩在兄弟兩身上的光暈,朝著曲凡的所在之處飛去。
果真是那個弟弟曲凡嗎?唐昊望了一眼隨時可能死去的曲漁,不禁歎息。聽了女兒講述少年為了自己不顧被鳳十三折磨的生不如死,唐昊心中早就對曲漁起了惜才之心。心想那孩子根骨雖然差點,但心性與為人皆為上品,服點丹藥之類再刻苦一點,窮極一生達到胎息境界也不是不可能。只可惜現在將九離托世傳人帶回南稷山是首等大事,而那個人,不是曲漁。曲漁注定了要成為這場大戰中的棄子。唐昊心中感慨惋惜,造化弄人。
其實不然,早在方才,小家夥已經把八成的生命力輸給了曲漁。如今他藏匿進了曲凡的身體裡,頂多不過只剩兩成生命力。也就是說,九離殘魄選中的傳人是快被人打死的曲漁,而不是曲凡。孔雀大明王來勢洶洶的攻擊迫使小家夥不得不把剩下的生命力給了弟弟曲凡,海神畫戟因為曲凡是殘魄的最終歸屬,認定曲凡是其主。
兩兄弟各有所得。曲凡是眾目睽睽之下公認的海神九離選定之人,而曲漁的腦海深處,被剛才的小家夥藏進了巨大的道藏,只等他自己機緣巧合下發掘。這是曲家兩兄弟兩個當事人都不知曉的事情。
“哪裡去!”夏朽喝道,他豈能容忍孔儒在他眼皮底下擊殺九離托世傳人。那個人,他已經死過一次了,不能再讓他的留下的唯一傳承也就此斷絕,絕對不能!大黑刀的黑色煞氣猶如在淵潛龍騰飛出世,煞氣陰冷。大黑刀呼嘯如電,摧枯拉朽的刀勢硬撼孔儒必殺之擊。孔儒身形微微一滯,碧羽破膚,衝天怒舞,漫天五色光彩激爆,席卷之物皆被絞的粉碎。連這空間都快被崩壞,近乎扭曲。那五色霞光生生絞爛夏朽一臂,將之轟飛數十丈開外。
“你們都得死,所有的人都得死!”孔雀神禽陡然化為人首獸身巨鳥,歇斯底裡地咆哮大吼。整個海域在他的氣勢之下激蕩混沌,似這萬丈深海與無盡天穹都將倒轉傾覆。他周遭事物的殘影漸次拉伸閃現,空間大幅度扭曲,隱隱可見黑色的絲絲龜裂縫隙。他竟然想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滅殺殆盡,不留半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