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一個星期時間,我恍惚的轉遍了北京的各大景點,除了一堆傻不垃嘰的風景照片和照片裡面那個更加傻帽的我以外,什麽都沒留下。在北京,我給張豬打過一個電話,他跟我說,悅悅每天去到訓練房都是恍恍惚惚的,而且晚上也不愛去館裡呆著了,這話叫我倍加心疼,而我卻沒給悅悅去一個電話,我想,分離的這個坎兒都得自己往過抗,可能,過幾天她就會好了,我相信,我也一樣會好起來的。
一個星期的時間還發生了什麽事情呢?給家裡打了個電話,給張豬打了個電話,在故宮給幾個開心的、熱情洋溢的傻子照了幾張沒有臉的相片,還有什麽呢?忘記了,真的忘記了,一個傷心的孩子,走哪兒都覺的討厭。
我盲目的走在北京傷心的街道上,拿著討厭的相機,拍下討厭的自己,時不時還自怨自艾一下,像極了二傻子,在我覺的一切都那麽討厭的時候,我想,我該回那個更加叫我討厭的體校了。
72.
既然要回去了,那我不得不簡單的介紹一下我們那該死的體校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為什麽連我這麽個討厭的人都不願意再次回到那裡。
1999年十月,我們開學,作為體校的一名新生,我們的班導師老朱給我們開了個會,這個會議直到現在都叫我記憶猶新,所以有必要一提。
當時情況是這樣的,朱老師進到教室後,我們吵雜的教室慢慢安靜下來,老朱清了清嗓子開始用他不知道哪個窮鄉僻壤的當地普通話發言道:“我想,你們還不知道咱們學校的情況,但是你們要記住,在咱們學校,千萬不要惹事,有事兒可以跟老師商量,老師幫你們解決。”說完,然後環顧教室一周繼續說道:“以前上預備班的同學可能知道,今年七月份的時候,咱們學校九七級的學生,把九八級的學生給捅進醫院了,好幾刀,幸虧沒捅死。九月份你們去軍訓的時候,九八級的同學又把九七級的兩個同學給捅了,到現在都還在警察局呆著呢。所以,你們千萬不要學他們,他們都不是好榜樣,咱們班的同學可是要記住哈,有事情解決不了的話,找我,我幫你們解決,知道了麽?”
我們全班都因為老朱的話笑了,回答:“知道了,朱老師!”
老朱補充說明:“咱們現在體校的這個環境比較亂,體育場周邊的舞廳、旱冰場、咖啡廳、遊戲廳、台球廳等等,玩的地方太多,你們最好別去,如果非去的話男同學最少3個人,女同學最好5個人,清楚了沒?”
我們繼續學他:“清楚了。”
老朱用他洪亮的聲音宣布:“散會!”
就在這個龍蛇混雜的學校,我們很快就嘗到了苦頭。
當時我們八個人的宿舍單獨出來在一樓,邊上全是九七、九八級的學生,一開始有人過來借暖壺、臉盆等等一切能借的東西,借到最後,我們八個暖壺八個盆就剩下一個了,還是我們宿舍的‘二花’聰明了一下,把東西藏在了鐵皮櫃裡才幸免沒被借走。東西借無可借以後開始借煙,當然,對於這幫不要臉的,我們還是有辦法的,而辦法只有一個——繼續藏。自己宿舍人抽煙的時候把門上的窗戶用枕頭布子擋住,鎖上門才敢抽,一來是防著老朱突襲檢查,二來是防著那幫不要臉天天過來借煙的孫子。後來,我們買煙都不買整盒了,都買散煙,還買最爛的,一塊錢好幾根的那種。再來我們宿舍的人,什麽都借不到了,往往是借了一圈以後什麽都沒借到,然後憤憤然叫我們其中的一個跑腿兒出去買煙,回來後還得挨個兒發一圈,慢慢的終於沒人來了。
沒人借東西了,開始自己人鬧別扭了,什麽本地人啊,外地人啊,沒事就蠢蠢欲動一番,有幾次打起來也都還算是客氣,畢竟我們班還有女生拉架,男的也不怎麽多,沒那麽衝動,打打就完了,而我們隔壁足球班的就不一樣了,這個很牛掰的光棍班,開學沒幾個月就把省自行車隊的在飯堂給打了,第一個動手的還是他們班長,那氣勢真不是蓋的,一個班62個純爺們兒打20多個,據說他們來我們這裡訓練,是為了準備參加個什麽全國比賽的,還是從特別挑選出來的精英,當然,打群架這事兒甭管精英不精英,主要看人多,就算再精英也得給你乾趴下。結果是,自行車隊的好幾個被乾進醫院了,剩下的隊員走了,足球班的幾個哥們兒進了局子,全班集資賠醫藥費,他們教練也有了乾的,沒事就跑局子,想方設法的撈那幾個牛叉。主場作戰就是不一樣,先別管球踢的怎麽樣,反正這場架打的可夠威風的。
還有一次,張信哲開演唱會來了我們這裡,體育場裡面的全部情況在我們宿舍裡的窗戶上就能看到,但是這樣並不能讓我們滿足,於是我們開始拆窗戶外面的鐵網,阿龍站在我床上,對著鐵網猛踹,還真踹松了,眼看我們就要成功的時候,只聽外面叫嚷,你他媽下來試試,得到的回應是,你他媽給老子滾開。
我們一看樂了,因為隔邊宿舍的窗戶比我們提前開了,只聽他們在對罵,窗戶裡面的是我們體校的牛*,外面站著的是警校過來實習的牛*。就這麽兩個傳說中最差的,最能乾架的兩個牛*學校的神人們碰到了一起,還有什麽好說的呢?乾唄。
台上的老張極其抒情,拿著自己帶過來的小提琴正拉著《信仰》還沒開唱呢,看台下面已經開始*來*去了。這種場面極其罕見,台上是抒情的小提琴,看台下是我*、我*,之類的叫罵聲,跟打鬥時發出的哢哢聲,打起來還沒兩分鍾,我們體校就完勝了,怎麽說我們都是主場作戰啊,人嘩嘩的往裡跳,後援不斷,警校的也就比劃了兩下,還沒等我們這邊的人全部進入乾架狀態呢,就叫打跑了。說句實話,此情此情還真叫人無語。
張豬眼尖,一看都打的沒人了,即刻叫上我撒丫子往舞台中間跑去,這裡都是花了大價錢進來的歌迷,一個二個都站起來瞎捧場,還有喜歡玩深情的跟著老張一起唱‘信仰’的人也不少,我倆混進這幫有錢人中,從地上撿了兩張票,瞬間踏實了。真不想看著演唱會半截的時候還得跟人乾一架,主要覺的太丟人。
說著說著跑題了,本來想說體校如何不怎麽樣的,沒想到說了一堆廢話,唉,算了,我看我還是及時停止這沒完沒了的胡說八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