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西方天空中飛來一人,她身材嬌俏,著一身戎裝,後背上以元氣幻化出一雙烈日一樣的翅膀,在無月的夜空中分外刺眼。
三隻飛箭轉彎之後威力已經不如先前,左龍士反手一撈,龍爪上傳來嚓嚓嚓三聲,箭矢已被攔截。那三支箭卻是元氣所化,失去威力之後自動散為元氣回歸自然。來人也不言語,舉起長弓,扣動弓弦。偌大一隻強弓被她毫不費力拉開,弓如滿月,手臂上元氣凝聚,氣到箭成。
“小姑娘,好氣魄,好兵器!”左龍士喝一聲彩,也不敢托大,拉過腰間的葫蘆一掌排開塞子。
原來這葫蘆乃是左龍士的兵器,非遇強敵不用。左龍士左手一引,葫蘆裡咕咚作響,冒出涓涓水流。水流順著他的手臂纏繞,靈活似蛇。
左龍士道:“今日我就以困龍拳來會一會閣下的射日箭。”
韓翎手指一松,箭如流星直奔左龍士,飛箭一分為三還是分取上中下三路。左龍士左手一引,流水似盾擋在身前。飛箭射中流水,好像釘在黏稠的漿糊上面去勢立減。眼見不能傷人,飛箭又散作元氣。韓翎也不急躁,神弓拉滿箭指蒼天,一連九箭首尾相接。
左希賢還是那麽氣定神閑,清薇則掩嘴微笑,倒是韓弈和玖公主看得心急如焚。
“困龍之名取自六十四卦,上澤下水。曾聞雷澤之神為龍,神龍入水瞬息萬變,而任何生物陷入沼澤就舉步維艱。看左先生的水流周身密不透風,二姐恐怕鬥不過。”韓弈雖然被父親責罵不學無術,但是他天生聰穎交友廣泛,所聞之事牢記於心。
“好一個九星連珠!”龜雖壽禁不住喝彩,“攻擊為王的射日箭,對上防守為王的困龍拳,有意思。”
“隻有防守?呵呵,那倒未必。”左希賢笑道。
左龍士劃水為牢,抵擋住飛箭。而韓翎雙指如劍上指下戳指揮著九隻箭矢,飛箭如有靈性來去隨心。
感覺到箭上的威力減弱,左龍士大吼一聲震退飛矢。手臂下垂凝神聚氣,水流匯聚在他的左臂,元氣將水流凝固形成一把巨大的長刀。
“喝!”一聲呼喝,左龍士一刀劈來,不偏不倚氣勢如虹。
高手的氣勢往往能短時間震懾對手,趁著短暫的時機決定勝負。韓翎年輕,元氣上比不過左龍士,但敏捷的身手未必會弱。一聲鳳鳴,韓翎背展雙翅不退反進,險險避過長刀,下一刻已經來到了韓弈面前。她伸手一抓,準備將韓弈救出。她手已經摸到韓弈的肩膀,可是突然手臂一麻危險逼近,不得不閃身躲避。
韓翎退回陣營,提起手臂一看,手臂上鎧甲破碎,上面鑲嵌著一顆白色棋子。抬頭看左希賢,他右手正伸入棋罐裡把玩著棋子,臉上帶著微笑。
“哼!”韓翎知道被他暗算,心中不忿。
審時度勢,眼看對方強力,救人是不行了。韓翎處事果斷,手臂一舉:“回師!”然後縱身而起展開火翅飛走了,須臾之間就只看見一個火星。
主帥已走,剩下的人又成不了氣候,隻好悻悻而歸。韓弈臉色有些奇怪,明顯心中有事。旁人以為他是因為被人挾持而著急,其實他心中在奇怪一件事。剛剛韓翎抓他的時候,悄悄向他傳遞了一條信息,讓他順從左希賢跟他們走,還說這是父親和穆王的大計劃。
所以他並不奇怪為什麽今晚隻是韓翎帶兵,一是因為韓翎帶兵輸了敵人也不會起疑,二是韓翎說的話他這個做弟弟的一定會信。隻是他不知道那個大計劃是什麽,似乎從來沒有人給他說過。 “曦國大軍就這麽退了?”龜雖壽非常不解,“連自己的國儲都不要了?”
“哦?”左希賢笑道,“你也知道這件事情。”
“什麽國儲?”韓弈吃驚道。
“這個我知道。”范仲湊了過來,“穆王無子,卻偏愛韓弈你,已經準備下詔立你為王儲。”
“這……”韓弈很吃驚,自己被立為王儲而不自知。自己是經常陪穆王下棋,他確實也喜愛自己,但想不到到了這種程度。更讓他心驚的是居然連玉龍國和丘國的人都知道了內幕,這兩國的間諜太厲害了,或者說曦國的防衛太薄弱了。
龜雖壽道:“難道閣下不怕曦國背後那位大人物?”
“青羽帝君嗎?”左希賢笑道,“恐怕此時正在燭帝君處做客。再說了,詔書也還沒有正式發下,曦國也沒有什麽滅國大禍,那些大能哪有閑心管這些事。”
龜雖壽驚道:“燭龍還健在?”
玖公主搭話道:“老祖宗他身體很好,隻是時常想念故人。”
“唉,雖是聖人,也沒有龍族龜族的壽命悠長啊。”龜雖壽話語中滿帶崇敬懷念之情,“這麽多年了,白聖依然活在我們這些老家夥心中。人族雖然興盛,卻再也找不到這樣一位得百族擁戴的聖人了。”
“西邊那位,不正是白聖的傳人嗎?”左希賢說到白聖,也不得不收起笑容語氣恭敬。
清薇一聽到西邊那位,秀美微蹙,臉色蒼白。
龜雖壽道:“那位嘛,雖是天縱之才,也青出於藍,可惜他太接近道了,沒有什麽人情味。”
朝霞山上有人回憶往事,蒼陽城中也有人謀劃當下。
王宮大內,韓翎正向高坐上的穆王匯報情況,她旁邊站立的正是他的父親韓征和他的師父姬酉陽。
“很好,既然他想借兵,本王就借給他。”穆王聲音威嚴。
“聽說乾國太子李易法上帝都山過無定河,已經得到九州圖和九鼎。”姬酉陽道,“好在天璽地印被韓奇奪走。隻是我們也不知道韓奇為何要奪走那天璽地印。”
“恐怕沒那麽簡單,姬無爻乃是當今第一智者,怎麽可能那麽輕易的就讓人奪走天璽地印?”韓征道,“奇兒做事向來穩重,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故意的也好無意的也罷,總之天璽地印一失,天下必將大亂。”姬酉陽道,“聽說李易法回到乾國之後開始監國,正大刀闊斧地變法。”
“玉龍國昔日的王族看到機會,也開始蠢蠢欲動,妄圖挑起曦國和玉龍國的戰爭。”韓征分析道,“妄圖借刀殺人。”
穆王起身大笑:“哈哈哈……借兵容易,要我們退兵可就難了。玉龍國可是一塊肥肉。”
“隻是讓三弟和小財神陷入了危局,恐怕難以保全。”韓翎非常擔心弟弟的安危,但是又不得不執行命令。
“大王封小兒為儲君,隻是誘敵之計,等敵人知道了他並不是王儲,也就沒有必要害他了。”韓征道。
“不不。”穆王道,“弈兒如是王儲,便能保全。而且,本王封他為儲並非假意,此次就當作對他的考驗吧。”
“王上,這怎麽使得?韓弈這小子不學無術,是一塊難以雕琢的朽木,怎麽擔得起國家重擔?”
穆王笑道:“韓老頭啊韓老頭,你難道還懷疑本王的相人之術嗎?想想當年你落草為寇,本王一眼就認定你為我的大將軍,本王可曾錯了?”
“這……”韓征無言以對。
“派人暗中保護弈兒,咱們越是在意,他便會越安全。”穆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