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趙亮才回寢室，又要拉王彪去喝酒。王彪甩開他的手道:“今晚不想喝酒，有話就說吧。”

　　趙亮和王彪來到陽台上，點燃一支煙，略帶愧疚道:“彪子，我對不起你，其實在你追陳妍熙那段時間，我真的替你打抱不平，我在想什麽樣的女人怎麽這麽難追，能讓你痛不欲生，我就有意無意地接近她，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聖。沒想到，時間久了她竟對我產生了好感，寒假時給我打電話就是證明之一，恰巧我和劉小燕分了手，她就想趁虛而入。昨天打籃球是她約我出去的，我也不想奪人之愛，尤其是好兄弟的，所以就把你喊上了，但你後來走了，我們就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天快黑了才往回走。她向我說了很多你們之間的事，你第一次給她寫的藏頭詩她看了，而且第一遍就看懂了，很感動，但感覺和感動是兩碼事，你們相處這麽久她仍然對你沒有戀人的感覺。她走著走著，就主動牽住我的手，再後來就把頭靠在我肩膀上走，我胳膊上就仿佛掛了一只花蝴蝶。”

　　王彪聽趙亮講著細節，尤其是最後一句比喻，氣就不打一處來，感覺他的臉很惡心，真想用大便糊上去。趙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彪子，我希望我們還是好兄弟，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不要傷了我們的感情。”王彪的內心在流淚，趙亮的話證明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他很想和趙亮大打一架，發泄心中的怨恨和痛苦，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麻木地說道:“其實我早已知道陳妍熙對我的感情僅限於兄妹之情，既然我們有緣無分，我也無話可說，祝你們幸福。”王彪在說最後一句話時心都在滴血，腦海裡還浮現趙亮“女人如衣服”的說教，他心裡憤恨地想:“好一個女人如衣服，你的女人讓老子穿穿看。”

　　之後趙亮和陳妍熙便以情侶的身份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全班同學面前，重複著和劉小燕以前一樣手牽手、肩並肩的情景，但與之不同的是沒有了男同學的豔羨，女同學的嫉妒，隻招來閑言碎語和兩個人的憤怒。

　　寢室裡的兄弟都同情王彪，但也不便多言，隻有無聲的安慰。一向節儉的周剛第一次主動請王彪喝酒，喝了兩杯道:“兄弟想開點，強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喜歡你的女生你又不喜歡，你喜歡的又不喜歡你，人生就是有無窮無盡的無奈啊！”說完長歎一聲，等待王彪的回應。

　　王彪苦笑道:“其實從趙亮和我那次談話後，我就對陳妍熙徹底死心了，如果她和其他人耍朋友，我也許會祝福他們，可她偏偏和我最好的兄弟耍在一起，想想令人寒心啊！”

　　王彪說至深情處，眼淚就流了下來。周剛遞上紙道:“都是一個寢室的，低頭不見抬頭見，還是不要發生衝突為好。”王彪苦笑道:“如果要發生衝突早就發生了，等不到現在！”說完王彪仰脖喝下一杯。

　　周剛又道:“俗話說做不了情人可以做朋友嘛，陳妍熙雖然太聰明，但也不是壞人。”王彪無奈地搖搖頭道:“初戀是刻骨銘心的，分手後不可以做朋友，因為彼此傷害過，雖然我是受害者;也不可以做敵人，因為彼此深愛過，雖然我的愛隻是一廂情願，就讓我們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王彪和周剛漸漸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打飯時一起，上課時坐在一起，就連劉小燕約王彪出來時，王彪有時也會喊上周剛，他們儼然成了鐵哥們。

　　王彪的心情處於最低谷，一連逃了幾天課，成天泡在網吧裡，甚至通宵玩遊戲，周剛有時也會陪他一起，默默地守望著他的頹廢。

　　劉小燕在親眼看到趙亮、陳妍熙成為戀人時，心痛得無以複加，她偷偷哭了很多次。強壓在內心的痛苦無人傾訴，隻有由淚水來發泄。她哭得麻木了，約王彪出來散步。

　　劉小燕感覺很可笑，她問王彪:“王彪，你覺得我們可笑不?在我心裡是陳妍熙搶走了我的男朋友，而趙亮搶走了你的女朋友，我想我這輩子也不會原諒他們兩個！”劉小燕突然直呼王彪的名字，王彪感覺奇怪，但也不便問。

　　王彪苦笑道:“如果趙亮和陳妍熙沒在一起，你和趙亮還有和好的可能嗎?”問完補充了一句:“如果他們沒在一起，我想我和陳妍熙也不會有結果。”

　　劉小燕被王彪問得一時語塞，隻有以“不知道”作答。

　　女人的痛苦比男人更難化解。王彪用酒精、遊戲麻醉自己，用頹廢武裝自己，一段時間後發現傷口長疤了，擺脫了生不如死的感覺。

　　初戀的幸福是刻骨銘心的，初戀的痛苦更是刻骨銘心！雖然愈合，但傷口也許永遠都會存在！

　　劉小燕的傷隻有王彪最清楚，王彪就是她最信任的傾聽者，她每次傷心無助時第一個會想起王彪，然後約他出來見面。

　　王彪無聊時也會約劉小燕出來吃飯，然後一起散步聊天，甚至喊劉小燕一起吃早飯。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但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有些無聊的同學會私下議論:“王彪、趙亮他們真是不得了，女朋友都換來耍。”“聽說他們是最好的哥們，但現在大不如前了。”

　　王勤碰到趙亮，不再問東問西了。楊麗麗也會有意避開王彪。

　　輿論的力量是巨大的，尤其是對當事人的影響。王彪聽到議論很想和他們理論一番，但劉小燕勸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讓他們說去吧，又不會掉一根頭髮。”

　　趙亮對議論的反應，王彪不清楚，也沒問過。隻是偶爾見面還會打聲招呼，趙亮在宿舍時王彪一般都會出去。

　　不知道是輿論的影響，還是王彪潛意識裡尚存報復的思想，他有時會偷偷地想:“如果真的能和劉小燕在一起，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有了這種想法，王彪約劉小燕的次數更加頻繁，經常在一起吃飯，一起參加班上的活動，試圖走進她的內心。但他發現劉小燕並沒有同樣的想法，對他的態度和以往沒有兩樣。

　　王彪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後，寫了一封信給劉小燕。先誇她是一個美麗善良的女孩，然後說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兄妹之情在不知不覺間升華，希望給他一次交往的機會，愛慕之情溢於言表。

　　劉小燕很快回信給王彪，說給她幾天時間考慮，考慮好了會寫信告訴他。

　　等待劉小燕回信的感覺，與等待陳妍熙答覆的感覺，竟出奇的相似。王彪自嘲道:“難道老天要再一次懲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