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收過後,古槐灣的很多農戶已經趕在雨季前把秋種任務完成。劉裕民召集村委以及村支委連續開了幾天會議,商定了修路的最終方案。包括村路以及連接古槐灣、谷梁口、水龍寨各條線路及通向縣道的公路,經統計測量之後,計算出共有近五千米的長度,分為六個路段。
經討論後決定,委托臨宜縣金龍置業下屬的通達道路建設工程隊全權負責工程任務。金龍置業也承諾,在基礎設施前期修建工作中,將會優先錄用古槐灣行政村的村民,工資待遇與公司員工相同。
為此,豐水鎮也專門成立了領導小組,由鎮長葉穎領銜組長,親自督促工程進展。同時,委托雙方還簽定了農村道路建設目標責任書,嚴把施工設備、工程材料、施工程序、工程質量“四關”,明確施工技術規范、建設工序。並按照一般村路的管理養護規定,領導小組與古槐灣行政村委員會也簽定了承包合同,由村委會派遣人員進行季節性集中養護。
在拿到縣交通局簽發的開工指令後,通達道路建設工程隊迅速組織人手,投入建設。
一切都在有序地進行著,劉裕民現在卻是工地和豆腐坊兩頭跑,經常都顧不上吃飯。縣委書記邵德忠在豐水鎮調研的時候,路過古槐灣道路建設工地,被邀請到工程指揮部休息的時候,剛好看到劉裕民在手裡拿著饅頭,嘴裡嚼著鹹菜,一邊吃一邊在看圖紙以及相關記錄。
陪同的鎮黨委書記秦方仁介紹說:“邵書記,這位就是古槐灣村支部書記劉裕民,是今年開春才來的。”
秦方仁微笑著拍了拍劉裕民的肩膀,問道:“小劉,工程進度怎麽樣啦?”
劉裕民發現是縣委秦書記,趕緊狼吞虎咽地把手上的半塊饅頭吃進肚裡,噎得他打了一個嗝。
邵德忠端起桌上的一杯水,遞給他道:“慢點吃,不用著急回答嘛 ”
劉裕民說了聲謝謝,跑到門口招呼劉樹仁搬幾張乾淨的凳子。然後,拿著圖紙告訴邵德忠道:“邵書記,你看,這周邊四條路段的路基水穩層已經完成,並通過了監理組的驗收,除了最長的那段路,剩余的鋪上瀝青後,就差不多可以交工驗收了。”
邵德忠點了點頭,滿意地說道:“小劉這種工作精神值得我們基層幹部學習,這種乾工作的熱情,就是我們機關幹部所缺乏的!”
跟在邵德忠後面的眾人紛紛點頭,邵德忠又跟秦方仁道:“聽說,小劉是主動要求到基層來鍛煉的,他的父親劉重天同志都已經打算把他留在身邊培養了,可這小子愣是放棄了優越的生活,跑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乾一番事業。”
秦方仁的頭點得像是小雞啄米一樣,隨後附和道:“小劉的工作成績一直是鎮上名列前茅的,雖然古槐灣現在還不是全鎮最富有的行政村,但它的發展速度可以說是無出其右呀。”
邵德忠背著手,看了看劉裕民寵辱不驚的神情,以及桌上還未吃完的鹹菜,對秘書周勝文道:“小周,你回去安排一下,讓縣電視台的有關欄目對小劉做個專訪,這樣的幹部,我們要重點宣傳,給全縣基層幹部樹立起個榜樣。”
劉裕民有些動容,在縣電視台就行專訪,這可不是一般的宣傳,近幾年,也就縣長宋義明和縣委書記邵德忠兩人有過專訪,在縣電視台連續播出,都是出於一定的政治目的。看來,邵德忠這些日子過得並不舒坦,宋義明的步步緊*,終於讓他下決心和父親劉重天聯手,共同應對十七大前的人事調動戰,這份見面禮不可謂不重呀。
劉裕民看了一眼周勝文,道:“就不麻煩周秘書了,邵書記,有成績,那是因為您和鎮黨委領導有方,高瞻遠矚,我也只是跑跑路,執行領導的指示罷了,哪能稱得起榜樣?”
邵德忠擺了擺手,道:“就這麽說定了。你們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能做到保質保量地完工,這種速度,在我們縣也只有古槐灣有,一定要把古槐灣的招牌打出去,讓更多的人了解學習古槐灣精神。”
然後,邵德忠像是不經意間問道:“小劉,聽說你和小周結下過梁子?”
周勝文聽邵德忠問起這話,臉色一變,連忙緊張地看著劉裕民,額頭上也滲出汗水來。
劉裕民也是後來聽胡易毅提起,自己那天喝醉後在女衛生間內衝撞了縣委書記秘書周勝文的老婆,被他給狠狠地打了兩拳。自己理虧在先,也就沒怎麽在意。現在看到周勝文緊張兮兮地看著自己,劉裕民笑道:“邵書記,那都是瞎傳的。是有些人別有用心呐。”
周勝文也哈著腰道:“是呀,老板,縣扶貧辦楊侯雲可是憋著一肚子壞水呢,裡面肯定有詐呀!”
邵德忠瞪了一眼有些驚慌失措的周勝文,不悅道:“我的眼還沒瞎,以後呀,要多跟小劉溝通,若論基層工作經驗,你是拍馬也趕不上的。”
劉裕民謙虛地搖了搖頭,然後主動伸手和周勝文握手道:“周秘書有個好筆杆,以後請教的地方還有很多。”周勝文感激地看了一眼劉裕民,同樣握緊了劉裕民的雙手。
修路工地上,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田地裡已經少了人煙,地裡的玉米苗、大豆苗等剛種上去的時候稀稀拉拉,長得又細又蔫又黃,像狗尾巴草一樣短小乾癟,讓農戶都擔心的要死。可幾次滲地雨下過,那些玉米苗像氣吹似的長起來,沒多久,一年一度的青紗帳又出現了。
八月的太陽高懸在晴空,把它的全部熱情全都無私的投向大地,一切生命在它面前全都無法抵擋。沿著古槐灣村頭不遠處的伏龍渠,浩蕩蕩地連著一片玉米,這或許是村子裡最大的一片玉米地了。
地裡的玉米大都過了灌漿期,已經有一人多高的樣子。此時正值中午,玉米都被灼烤得無精打采的低垂著頭,似乎在懇求太過熱情的太陽稍作休息,又像在渴望天空中哪怕飄過一絲薄雲。
玉米地裡像海一樣翻騰著桀驁不馴的巨浪。風也許並不是那麽猛烈,只是田野過於平坦遼闊,風可以像旗幟一樣從遠處卷來,而那片玉米又過於惹眼,它是野外唯一的一堵牆。風必須經過它。從第一棵開始,風拉彎了所有玉米的腰, 大風水一般地漫過它們,使之起伏具有了水一樣的柔韌的表情、浪一樣痛苦的姿勢。彎下又挺起,湧過去又推回來。
馬大力推著架子車穿過伏龍渠上架著的石板橋,回到了通往古槐灣的那條小斜路。他剛拉了二籮筐的豆腐到與古槐灣有一河之隔的馬家河,誰知道今天生意特別好,去的晚,這剛剛中午就賣完了。
比起往常晌午飯都只能和晚飯一起吃,今天回到家還能趕上晌午飯時呢。看著架子車上留著回家包餃子的一小塊豆腐,馬大力心裡美滋滋的,嘴裡輕輕的哼起了小曲兒。把錢往豆腐西施那兒一交,留下自己那份,一天的活就完成了。
想起豆腐西施張盈雪那美妙的身姿,俊俏的臉蛋,還有胸前那圓鼓鼓的奶*子和肉乎乎的屁股蛋兒,他的腦子是一陣激蕩,差點連架子車都給推到伏龍渠裡去了,張會計那樣仙女般的小娘們,又豈是自己這樣的大老粗能消受得了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村裡又有幾個男人不幻想著跟這豆腐西施風流快活,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的男人都非要親自跑到豆腐坊讓她切豆腐,自己送到他們家門前都不買呢!
想這些有鳥用?馬大力暗罵一聲,自己還是回家趕緊吃了飯,再拉自己家的那個婆娘,找個涼快的地兒好好親熱親熱消消滿肚子的火氣。想到這些,馬大力推的更快了,連平時經常走的比較寬敞的大道都不走,直接抄小路往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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