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林知默不感到震驚,因為林知默發現鞏麗和黃何祥彼此之間的稱呼居然是“黃先生”和“鞏小姐”,這種稱呼放在任何一對夫妻身上恐怕都不是正常情況,哪怕黃何祥是一名新加坡人也是一樣。
這時林知默忽然想起之前曾有一家香江媒體曾經報道過,鞏麗在新加坡時從來沒有在黃家居住過,都是住在賓館的,當時那家媒體報道鞏麗之所以會如此的理由是因為夫妻矛盾。
現在看來,事情恐怕不是那麽簡單。
又繼續聽了一陣林知默忽然感到手機一陣震動——林知默每次參加聚會都會把手機設置成靜音,拿出來一看是章子儀發來的短信。
“知默,你在哪呢?”
林知默回復道:“我在外面透氣,現在就回去。”
回復之後,林知默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假山那邊仍然還在爭執的兩人,猶豫一陣還是離開這裡回到屋內。
……
2月8日,柏林電影節正式開幕。
早晨霍希文便和章子儀一起出去和服裝廠商聯系業務,林知默變無聊賴之下忽然想起和電影節一起開幕的還有歐洲電影市場,在那裡同樣有許多的好電影進行參展。
打聽到歐洲電影市場的展會地點之後,林知默馬上就趕了過去。
馬丁-格羅皮烏斯博物館坐落於柏林的克羅伊茨貝格區,前身是手工藝博物館,於1881年建成,屬於意大利文藝複興建築風格,並在1966年被列為文物保護建築。館內經常舉辦轟動世界的重大展覽,目前是柏林最重要的展覽館,同時也是國際頂級展覽館之一,已經成為國際級大型特展的展覽場所。
而今年的歐洲電影市場就在這裡舉辦。
在博物館門前林知默發現遊人並不是特別多,想了一下也就明白,這是專門提供給供銷商的一個平台,雖然參與展覽的電影眾多但是卻沒有影片放映,因此自然也是遊人稀少。
林知默沒有理會其他,一步一步的拾階而上,然而等他到了大門口的時候卻被一位工作人員攔住,並向林知默索要參展證。
林知默沒有想到這裡還需要身份證明文件,林知默又怎麽會有,於是和對方說了不少好話希望能夠通融一下,但是德國人的嚴肅刻板在此時體現得淋漓盡致,哪怕林知默說出了天花對方隻管向你索要身份證明,沒有的話就不能進。
正在糾纏之際,林知默聽到後面有人遲疑的叫道:“林知默?”
林知默回頭一看發現自己身後站著一位個子不高身材微胖的中年人,這人自己也認識,或者說是昨天在聚會上有過一面之緣,他就是去年憑借一部《扁擔·姑娘》入圍戛納國際電影節並角逐金棕櫚大獎的青年導演,王曉帥。
“王導……”林知默神色有些尷尬,畢竟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有些不雅,林知默怕對方誤會自己。
王曉帥笑了笑,道:“怎麽,不讓你進入會館?”
林知默訕訕的點了點頭。
王曉帥拍拍林知默的胳膊,示意林知默跟著自己,然後他走到那名工作人員面前掏出來一份證件,那名工作人員檢查之後露出一絲微笑,同時對林知默道了句歉。
跟著王曉帥進入會館的林知默出言感謝道:“今天幸虧有王導幫忙,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麽進來呢。”
王曉帥不在意的擺擺手:“這算不得什麽,我這個參展證明可以攜帶一個名額進來……倒是你,這裡又沒有影片放映,你進來做什麽?”
林知默嘿嘿一笑:“我倒不是特別想進來,就是想試著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進來看一眼。”
王曉帥點點頭,說道:“你的德語真的不錯,我可是連一句‘你好’都不會說。”
兩人交談間林知默得知王曉帥因為參與編劇了一部兒童電影,因此得以進入這個會館,同時也是打算趁著柏林電影節的機會,多多學習外國電影的一些優勢長處。
王曉帥參與編劇的電影展覽台並不大,也就是十來平米的大小,在眾多國際展商動輒上百甚至數百平米的展台之間顯得頗為寒酸。
似乎是看出了林知默心裡的想法,王曉帥率先說道:“別以為咱們的站展台小是舍不得出錢,事實上在柏林電影節甚至威尼斯電影節上的電影市場,展商基本都是作秀,因為買家基本上都不會在這兩個電影節出手,都是先選一些看中的片子,然後慢慢接觸。咱們由於只有幾部電影,租那些大的展台也沒用。”
林知默卻從王曉帥的話裡聽出了悲觀的意思,看樣子對於參展的影片沒有什麽信心。
不過林知默對於參展的這部片子什麽也都不了解,順著王曉帥的意思附和兩句之後就轉移話題隨口問道:“王導現在在忙什麽,新劇本?”
沒想到王曉帥居然真的點點頭道:“不錯,還真是一個新劇本。”
林知默拱拱手笑道:“那我就先預祝王導的這部電影喜獲佳訊,能夠在各個電影節有所斬獲了。”
林知默知道王曉帥從來不拍那些商業電影,因此也並沒有說什麽票房大賣的話。
王曉帥微微苦笑:“我現在還在取材呢,連劇本都沒完成說獲獎可就太早了。”
林知默笑笑,問道:“不知道王導這個本子打算寫什麽類型的?”
“是一部關注小人物的電影,在這部片子裡主要描寫一個小人物在燕京這個大都市裡面的命運發展,用盡自己的全力想要更好的生存下去的故事。”王曉帥稍微解釋了一下。
林知默聽到這個故事的類型稍微一怔,再聽到王曉帥那句“用盡自己的全力想要更好的生存下去”的時候,忍不住聯想到了自己曾經那段武術替身的歲月。
猶豫了一下,林知默問道:“王導,我之前也曾經有過燕京做武術替身的經歷,不知道我的這些經歷會不會對你有所幫助?”
王曉帥聞言不由得向上推了推自己的茶色眼鏡,感興趣的說道:“哦?反正左右無事,你不妨給我說來聽聽。”
林知默沉吟了片刻,開始講述道:“那是在1995年,我因為一些事情使得家裡背上了負債,為了還債我獨自藝人來到了燕京,最開始打算找一份和演藝相關的工作……”
林知默慢慢的把自己那兩年落魄的生活慢慢敘述出來,心裡面對於曾經的那一段往事不由有些唏噓。
聽著林知默略顯深沉的話音,王曉帥分明從他的話中聽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尋找的素材!是的,或許林知默的工作是一個武行,和自己打算描寫的職業完全沒有絲毫的聯系,但是實際上全世界許多收入低下的人群都是有共同點的,而現在從林知默的講述之中就可以知道,他完全能夠完全理解這份底層小人物的感受。
於是聽完林知默的講述之後,王曉帥心裡不由升起了一個念頭:“或許可以……”
王曉帥看了一眼仍然沉浸在回憶之中的林知默,右手不由自主的轉動起了手中的鋼筆。
林知默則是還有些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難以自拔,良久林知默才反應過來,擦擦發酸的眼睛說道:“抱歉王導,讓你見笑了!”
“啊!啊……不,沒有,我覺得你的故事很好,我很受啟發……實際上我覺得你的故事同樣可以作為一部傳記電影來拍攝了。”王曉帥從雜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說道。
“哈哈,我倒是想拍自己的傳記,不過即便我拍出來恐怕也不會有人去看,哈哈。”林知默自然知道這是王曉帥的玩笑之語,因此也只是付之一笑,毫不在意。
兩人又在一起討論了許多關於電影拍攝的問題,然後中午的時候又一起吃了午飯。
席間王曉帥建議喝啤酒,畢竟德國啤酒的名聲可是很響的,不過林知默卻是堅持喝白酒,因為白酒味道濃,兩人誰也說不過誰最後隻好一人喝白酒一人喝啤酒,不過也因此王曉帥算是見識了林知默的酒量,真可謂深不可測。
兩人分開的時候王曉帥說道:“知默,我真的覺得你應該學習一下關於編劇的知識,我覺得你的知識儲備實際上是非常大的,如果做一個編劇的話絕對會得心應手。”
從兩人的聊天之中王曉帥發現林知默和其他藝人不一樣,林知默具有非常深厚的文化功底,對於許多知識林知默都有所了解,和人們普遍印象中藝人都是靠臉蛋出名大不相同,所以才會說出這番話。
林知默倒是想起了關於自己現在正在拍攝的少年包青天的劇本,林知默從其中也是挑出了一些錯誤的地方,當時少包的編劇也曾經開玩笑的說過讓自己轉行去做編劇,不過當時林知默只是把這句話當做對方的酒後失言,因此沒有放在心上,此時聽到王曉帥再次這麽說林知默心裡就有些上心了。
“或許自己也可以嘗試一下寫一些東西。”林知默心裡暗暗想到,於是對王曉帥說道:“那我以後有什麽問題請教王哥的時候你可不許偷懶!”
經過今天的相處兩人之間已經開始稱兄道弟了。
王曉帥拍拍胸脯說道:“沒關系,包在我身上!關於我的新劇本我也還有一些問題可能需要你的幫助呢。”
“那好,咱們就算是互相幫助了,哈哈!”
“對對,互幫互助。”
……
2月8日下午五點三十分,柏林電影節正式開幕。
章子儀被安排和張毅謀一起出席紅毯,而林知默則是被安排和香江著名女星舒琪一起走紅毯。
舒琪作為電影《是有跳舞》的女主角而參加這次的電影節。
林知默和舒琪說不上多麽熟悉不過也並不陌生,不管是之前在香江的各種宴會之上還是昨天的聚會,林知默都和舒琪有過交談,只不過相識不深而已。
“今天據說外面的氣溫達到了零下五度。”林知默看著雖然披著一件羽絨服但是仍然在瑟瑟發抖的舒琪說道。
“這個問題不用你提醒,我在一個星期之前就從電視上知道了。”舒琪忿忿的看了一眼一旁幸災樂禍的林知默道。
“我這不是提醒你,只是再告訴你一個事實,你看,明知道今天的氣溫會這麽低,你為什麽不選擇一個相對保暖一點的衣服呢?”林知默一副我為你好的表情。
舒琪歎了一口氣:“我怎麽會沒想到穿一件保暖的裙子呢?我又沒有被提名最佳女主角,幹嘛那麽費力……不過服裝商不提供暖和一些的衣服,我怎麽辦?這件已經是那些服裝裡面最保暖的一件了!”
林知默看著這件仍然露出了大半玉背的“最保暖”禮服,忍不住慶幸自己是一個男人,最起碼現在還可以穿著保暖內衣。
林知默和舒琪兩人都不是這次電影節的主角,因此司機開車在這兩人在會場外面轉了一圈之後,等到前面的開場嘉賓已經差不多走完,就慢慢的把車子停到了紅毯那裡。
作為國內風頭最勁的青年小生,如果是走在國內任何一個紅地毯上,林知默哪怕不是絕對的明星也都會是眾人矚目的焦點之一,不過在歐洲三大國際電影節之一的柏林電影節的紅地毯上,林知默那點微末的名氣就不值一提了,即便是已經在國際上有些聲譽的舒琪同樣也比林知默好不了多少。
因此這段紅毯兩人在回答了一些國內記者的問題之後,是能走多快就走多快——林知默是為了避免無人認識的尷尬,而舒琪則是完全出於趕緊進屋取暖的心理。
哪怕室內開著充足的暖氣,舒琪進來之後的第一件事仍然是從助理手中接過之前的羽絨服披在身上,然後兩人就各自分開,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劇組眾人身邊。
“按照德國的冬令時標準,現在已經是你的生日了;不過如果按照夏令時的話,現在應該是剛剛好,希望我沒有說晚,生日快樂!”林知默在時間到了六點的時候湊到章子儀的身旁小聲說道。
原本同樣披著羽絨服不住的打著冷戰的章子儀,在聽到林知默這句話後心底頓時升起一股暖流,整個身體好似處在火爐之中全都變得暖洋洋的。
悄悄伸出手指,章子儀在林知默的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嗔道:“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卻是指的是在前幾天兩人談話的時候,章子儀百般暗示林知默自己的生日,但是林知默卻始終裝作聽不懂的情況。
林知默隻覺得腰間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倒吸了一口冷氣說道:“痛痛痛,我錯了,我錯了好不好?”
“哼!這才差不多!”章子儀看到林知默的表情不似偽裝,也是立刻松開了手裡的動作。
看到林知默不停地撫摸自己的腰部,章子儀捂著嘴偷笑一聲,然後分外認真的對林知默說道:“知默,我不管其他女人什麽樣,我反正是不喜歡這種‘驚喜’的。我只要知道你心裡面有我,沒有忘記我的存在,就夠了。”
剛聽到章子儀頭半句話的時候,林知默手裡的動作頓時一頓,以為章子儀發現了自己和霍希文的事情然後暗示自己,不過再聽後半句話才明白過來是自己誤會了,繼而心底感動不已。
“子儀,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逗你了。”林知默同樣神色莊重的說道。
“噗嗤”。
章子儀看到林知默的樣子忍不住失笑出聲,道:“好啦,怎麽那麽一副深受感動的樣子,只要你記住我的生日就很好啊……對了,我的禮物呢?”
看著章子儀伸在自己面前的纖纖玉手,林知默笑道:“禮物在我的賓館房間裡,要不等會兒宴會結束之後你去我房間裡面去拿?”
章子儀頓時臉色通紅,嬌羞的掃了一眼林知默道:“呸!我才不去,你怎麽不親自拿去我的房……”話未說完就感覺不對。
果然,林知默眼睛一亮,說道:“好,一言為定!那我晚上就去你的房間!”
說完不待章子儀反應林知默就轉身和其他人說話去了。
看著林知默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章子儀羞憤得咬咬牙,不過心底居然升起了一種隱隱的期待,腦海裡也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在林知默家廚房裡發生的事情,想到這裡章子儀臉上愈發紅嫩,用力的搖了搖頭卻是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之後的宴會章子儀一直心不在焉的,心裡面全是等會兒林知默如果真的去自己房間裡面的話自己應該怎麽應付的場面,各種假想情形不斷地在章子儀腦海裡浮現,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宴會結束。
章子儀回到賓館房間的時候,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換好衣服,章子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情糾結。
“如果等會兒林知默真的提出那種要求的話,自己該怎麽辦,是拒絕?還是……”
章子儀越想心裡面越緊張,雙手緊緊地抓住沙發抱枕邊緣不斷地揉搓。
砰、砰、砰,門外傳來三聲敲門聲。
“啊!”
章子儀忍不住驚呼一聲,下意識的站起身來,手裡的抱枕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