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秀才欣賞著許仙的傑作,忍不住拍手稱讚道:“好啊,你的書法又有長足的進步,我能親眼見證,不虛此行啊!” 許仙愜意的放下手中的毛筆,剛要舒展身子,伸一下懶腰,聽到耳邊的聲音,身體稍微楞一下,心中恍然,原來自己腦子裡的聲音原來是先生的。
盡管心裡納悶不解,先生為何跑到自己家裡來了,但還是要向老秀才行禮問好,況且老秀才還指點他呢。
“先生好,學生當不得你如此誇獎,只是純屬運氣使然。若不是你的幫助,我也不會取得這點小小的進步。”
許仙顯得十分謙虛,話音剛落,臉色就僵住了,轉瞬恢復平靜,原來不知不覺中,他的武功在剛才突破了,這算意外之喜嗎?
他心中哭笑不得,之前是千方百計、想盡辦法突破,愣是不得如願,如今倒好,心中剛剛放下,打算順其自然的突破,今日卻以這樣一種奇異的方式給突破了。
不愧是道家功法,深得自然無為的宗真。同時,許仙亦徹底肯定,劍法和書法在某種程度上有相當深的關聯。
老秀才沒有注意到許仙表情的細微變化,他在為許仙的謹慎謙虛感到由衷的高興,不過,他不是很同意許仙那虛無縹緲的運氣之說,當即肅然道:“許仙,你要知曉,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不積小流無以至江海,沒有你往日的刻苦用功,何來你現在的成就。假如把你換做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你還能像這般一樣,在院中練會字就能取得同樣的進步?”
許仙無語,他只不過是習慣性的謙虛一下,不料先生還當真了,他當然知道積少成多,積小變大的道理,而他的武功和書法都是厚積薄發的具體代表,武功同書法一樣,在沒有遇到瓶頸前,只能靠長久時間的水磨工夫,偷不得半點懶,否則,你欺騙了上天,那就得接受上天無情的懲罰,以後休想更上一層樓,一輩子呆在原地踏步吧!
看來太過謙虛也不行,之後得表現的自傲一些,不是有句話說了嗎,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
許仙為了不至於自己顯得有些“驕傲”,如是想到。
驀然,許仙心神巨震,好像意識到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自來到古代已然十六年了,雖然表面上顯得平靜坦然,其實心中一直謹慎小心,缺乏足夠的自信,時常的謙虛、謙讓,一方面是能體現出一個人的素養,可從另外一個角度看,那何嘗不是一種缺乏底氣的象征。
原來前世那個叱吒商場的精英人物早就在自己重生的那一刻消失了。
許仙心中悵然所失,但仔細回憶一番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他無奈,他也想恢復到那種瀟灑隨性姿態,可他身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被形勢所迫,毫無辦法。
身處的是古代封建社會,而且還是個夾雜著江湖武者,修士,妖怪,神仙等等一些超出想象的強大存在,生存在這個極其錯綜複雜的世界,他想大膽一些,可膽大不起來,也沒有那個膽子,因為他沒有那個資本。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這句話許仙此時深有體會。
人人常言‘無知者無畏’,‘知道的越少越對自己有好處,而知道的越多可能會隨時喪命’,……
上天是公平的,二世為人並不見得好處佔盡,有時也會生出常人所不能有的煩惱。
往事如煙,過去了便讓它過去吧,人重要的是向前看。
許仙認清了自我,可惜,沒獎勵。
幸好,突破為二流武者,在俗世間有了一些自保之力,若再考上秀才,雙重保險下,應該能夠很好的立足了,也僅僅達到立足的地步。
這些想法,在腦海中翻湧,許仙面上卻不顯露分毫,仍平靜道:“是學生過謙了。”
老秀才詫異的看了眼許仙,覺著自己這個學生突然間好像變了,至於具體哪裡發生了變化,卻說不上來,總之,比起以往,鮮活明亮不少。
“你也不必如此,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人定勝天的道理,切忌任憑天命,否則,悔之晚矣。”
許仙躬身謹記。
老秀才接著說了些‘不可驕傲自滿’,‘要保持平靜,以平常心對待外面的傳聞’,……
說教一通,他就走了。
許仙對老秀才的好意當然心領,且發自內心的感謝。
……
很快便到了許仙和王維的約定之日,即毛驢許無痕和一匹劣等馬的比賽之期。
因為兩人經常在西湖遊玩,有固定的見面地點,因此許仙騎著他的小毛驢,一大清早便往西湖而去。
說到小毛驢許無痕,十日下來,經許仙的精心調理,那一身惹眼的白毛已經變得光滑柔順,看起來十分好看。
而且,許仙還從許無痕的身上找到了一個重大發現,那就是許無痕它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騷包的毛驢。
這個發現讓他這個主人都感到一陣好笑,毛驢兒騷包時究竟是什麽樣子的,他算是第一個見識到了。
每當它身上的白毛豎起來時,許無痕都會無比認真的用舌頭把那裡添光順,一旦身上沾上髒東西,被它察覺到後,它都會抖動全身,直到那東西掉落為止。
第一次看到後,許仙沒什麽感覺,第二次時,許仙好奇的瞥了眼,第三次時,許仙目不轉睛的看著,眼睛睜得老大,第四次時,因為好奇,許仙又來看看,第五次時,……
許仙現在對許無痕已經麻木了,主人都不騷包,他倒是先騷包了,也沒見他在牛市那般呀,不得志時就低著頭,耷拉著眼皮和耳朵,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剛一得志,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表現了,臉皮也太厚了。
騎在毛驢身上,許仙想到自己一個二流武者,同時是縣試案首,尚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一著不慎,惹來難以應對的麻煩,可他的坐騎卻好,和他低調為人,夾著尾巴做事的風格截然相反,張揚顯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百裡驢似的。
許仙心裡不平衡了,嘴裡嘟囔著:“裝低調,低調是王道,莫囂張,囂張遭雷劈。”說著,他故意把毛驢的白毛向上卷了卷。
毛驢察覺到許仙手上的動作,當即打了個大大的響鼻,討好般的頭轉回來要蹭許仙的腿。
看到許無痕可愛的動作,許仙哈哈大笑,撫順它的白毛,道:“我跟你計較個什麽勁,讓王維知道了還不嘲笑死我。”
許無痕雖小,不過速度卻不是一般的快捷,騎著它竟讓許仙找到了開車的感覺,當然,只是感覺罷了。
四蹄短小,但卻勝在穩健,騎在它的背上,並不會覺得顛簸,許仙根本沒受到一丁點兒的影響,得意地摸著小驢的腦袋。
小毛驢好似感受到許仙手上傳來的意思,打了個響鼻,跑得更歡了。趕到目的地的時候,用時竟還不到一刻,比許仙步行時要快上十倍不止。
此時,王維還未到,許仙翻身下驢,笑著輕拍了下小驢的腦袋,不愧是百裡驢,比那些牛啊馬啊的好騎多了,王維那廝的馬要跟它比,那還不是有來無回?
沒等多久,許仙便看到王維騎著他那劣馬向這邊趕來,看著王維那肥胖的身體,他都為那匹馬感到悲哀,攤上個那麽胖的主人,也是它一生的不幸。
“你倒是挺早,趕著認輸嗎?”王維騎在馬上大言不慚的說道,
許仙搖搖頭,並沒有說話,側坐在毛驢無痕身上,和王維並排,說道:“莫廢話,我們開始吧,你就好好睜大眼睛看清楚,何謂百裡驢?”
王維看向一旁明顯比自己一方都小一號的人和馬, 不,應該是人和驢才對,嘎嘎的笑著道:“好啊,準備了,我數三下。”
見許仙同意,王維高呼道:“一……二……三。”
“駕!”
王維氣勢十足的大吼一聲,身下的馬應聲躍竄而出,向通往孤山的路上奔去。比起王維的姿態,許仙就顯得平淡多了,他輕輕的拍拍無痕的腦袋,道:“追上去。”
毛驢無痕頓時撒丫子狂奔,許仙坐在其上,感到出奇的平穩。
早上的遊人不是很多,看到許仙和王維一人騎驢一人騎馬在比賽,紛紛駐足兩側,觀看這難得的一“景”。
不少人指指點點,小聲交談著,彼此猜測到底哪一方會贏,而哪一方會敗,絕大多數人都認為王維會贏,因為馬總能跑過驢的,只有一少部分人認為許仙會贏,因為許仙能以驢和馬比賽,必定有不為人知的依仗,但他們無一人能說出具體的原因。
西湖邊上,嘴裡塞著棒棒糖的可愛小女孩,瞪大眼睛注視著許仙和王維兩人的方向,含糊不清的問道:“爺爺,他們兩個我見過,一個胖子哥哥,一個瘦子哥哥,你說他們兩個誰會贏呢?”
老人此刻臉上正露出一絲奇怪之色,他上次為許仙看相時,許仙的面相普通,結局說得上淒慘,這次卻發現其中有了一點點細微的改變,而且是向好的方面發展,難道短短的時間內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大的事情。
老人疑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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