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有時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特別是遇到讓他興致高昂的事情,無疑,姐姐許嬌容的終身大事就是其中之一。 練會劍法,意料之中武功沒有突破,許仙便早早的出門而去,試著找找李公甫,可他運氣實在是不怎地,好不容易打聽到人家的住址,卻發現本人不在家,百無聊賴的他隻好在市集上瞎晃蕩。
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傳來王維特有的嗓音。
“漢文,漢文。”
“這麽巧,在這兒都能碰到你。”
王維翻身下馬來到許仙跟前,氣喘籲籲道:“哪有什麽巧不巧的,我是專程來找你的,去你家,你姐姐說你一早就出去了,我幾乎找了半個縣城。”
“什麽事情如此著急?”許仙沒看出王維臉上有著急的樣子。
“沒什麽事情,就是想找你一同到西湖遊玩。”
許仙真心佩服道:“你真夠無聊的。”
王維嘿嘿笑道:“你也不是在街上瞎轉悠,快府試了,你都一點不擔心?”
許仙隨意道:“有何擔心的,該溫習的都溫習了,能考個什麽就是什麽,擔心又沒用。”
“淡定,從容。”王維伸出大拇指讚道。
“你又為何突發奇想的去西湖,還沒看夠嗎?”許仙不理解王維的奇葩思維。
“你不曉得,昨日封不平臨走時,偷偷告訴我他在西湖一處留下了一件好東西,我看其煞有其事的樣子,不像是撒謊,今日特意邀請你去看看。”
“不對吧,封不平叫你磨詰後,我分明聽到你大呼不相信,不去之類的話。”
“那不是氣不過,嘴上嚷嚷嘛,當不得真。”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我不相信他遊玩西湖時,身上能帶上什麽好東西,再說了,你知道具體的位置嗎?”
“當然知道,你當真不去?”
“打死我也不去。”許仙說的異常堅決。
“那好,若我得到好東西,你可別眼饞,說好了啊。”王維騎上馬,匆匆朝西湖方向奔去。
許仙搖搖頭,封不平和王維很是投緣,想到寧中則和嶽不群,他也心情不錯,寧中則還邀請自己五年後到華山派,見識見識江湖中的一大盛事——五嶽會盟。
此世界的五嶽劍派依然是一流勢力,彼此互相結盟,對抗以李慕陽為首的日月神教,幾代下來,兩方可謂世仇,雙方人馬見面後不是你死就是我忘,鮮有避而不戰的。
如今華山派威望日隆,奪取五嶽盟主輕而易舉,他就不去湊那份熱鬧了,他一讀書人,擠在一群打打殺殺的武者裡面,太不和諧了,太惹眼了,那不是他的風格。
望向逐漸遠去的王維,許仙歎息:“有馬,就是好,來去如風。”
說實在的,來到南宋這麽久,許仙光走路就已經走得有些反胃了。以前他出門兒,經常開車,稍次都不是出租就是公交,再不濟也會有一輛自行車代步,哪像現在,不管到哪,做什麽,都要靠兩隻腳力。慢且不說,一天下來,光兩隻腳丫子上的臭汗都夠醺死兩頭牛的。
不行,必須得買一個能夠代步的工具,恰臨府試,正好能用上。不然他非得被這樣蝸牛般的速度和腳上的臭氣給折磨死不可。
“怎麽,羨慕了?”
“有點。”
許仙回頭,看到老道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想到高人都是這般神出鬼沒,經多次磨礪的他見慣不怪。
“前輩,你也在這裡,
好巧啊。” 老道心中尷尬,他總不能說特意來找許仙的,說出後,又要生出一連串的問題,為什麽來找許仙?有什麽事?甚至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對他而言,還確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雖然下定決心認定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三師弟許仙,可他覺著總有“趁人之危”之嫌,不敢明說,也怕許仙直接拒絕,讓他下不來台。
老道含糊道:“是啊,好巧。我發現你被人跟蹤了,你不知道?”
“知道,其中一人是我安排的。”
老道被許仙的一句話給“鎮住”了,半響無語。還是許仙好心的把事情講了一遍。
“奇思妙想,匪夷所思。”老道嘴上讚著,心裡又加上句。
“怪不得師弟會看上你,你們兩人真是絕配。”
許仙見兩人就這麽站著也不是個事情,找了家茶館,和老道坐下來閑談。
“前輩,你把事情都辦完了?”
老道微不可察的一愣,然後笑道:“辦完了,非常順利,而且出乎意料的完美。”
“恭喜前輩。”
老道很想說句“同喜”,還好意識到不妥,轉而道:“小友武功根基雄厚,將來必定前途不可限量,比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強多了。”
許仙和老道接觸下來,發現其和善的過分,也漸漸的放開,道:“前輩謬讚了,小子只是瞎練,也許是天分的問題,到現在才到突破的邊緣,到底具體何時突破,心裡也沒個章程。”
老道微微一笑,道:“小友不必心急,機緣道了,自然就會突破,順其自然。”他確實沒什麽經驗可談,每個人的境遇都有所不同,因此用來突破瓶頸的方式也多種多樣,比如越級挑戰,激發自身潛能,又如突然遇到某種靈感,順利突破了,或是無意間做其他事情,觸類旁通,也突破了等等,不一而足。
許仙也知道自己問的有點傻,只是想尋些心裡安慰。
“這樣吧,小友你如果不介意的話,把自己練武的經歷和想法給老道我講講,看看能否從中找到點發現,或許那點發現就是你一舉突破的鑰匙。”老道沉思少許,開口道。
許仙自然求之不得,一口氣把與武功相關的所有事情都詳盡的告訴了老道,這其中,他當然隱瞞了全真教的的一些信息。
聽完許仙的敘述,老道越加對許仙了解,越了解就越加喜歡,像許仙這般純粹的習武之人越來越少了。
“你說你隻想安安靜靜的練功習武,不想那江湖上的一些事情,可你真能避開嗎?而你遠離武者的江湖,卻能避開其他俗世的江湖嗎?”老道嚴肅的說道
許仙一愣,想到和李四之間的仇隙,周三的監視,又想到寧中則的邀請,還有和他牽連最深的周伯通,周伯通就是江湖中人,若遇難,他能不去幫助?
以前口中說的遠離江湖,其實他自己卻沒發現只要他還活著,就在一個大江湖中,任何人都脫逃不得。
明白過來的許仙苦笑道:“盡力吧。”說出此話他都感到底氣不足,不過能少一些麻煩就少一些麻煩,清靜最為難得。
老道也不強逼,只要點醒許仙不要逃避現實就可,說多了反而惹人厭棄。
“還有,多讀經書典籍確實能夠提升武功境界,可小友可曾想過,少林武當那些佛道大派,可有三十歲前的得道高僧和道長,同樣,那些得道高僧和道長們無一不是閱歷豐富,如此,他們的武功才高深莫測,各個使得出身入化。”
老道接下來的一段話,簡直振聾發聵,許仙從沒有考慮過那些東西,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仿佛迷失在濃霧迷蒙的大地中,霧氣突然散去,他終於看到了無比清晰的前路。
“是啊,我雖然多讀經典,可自己又有多少經典呢?儒家典籍罷了,從小就讀習,可道家、佛家典籍自己有嗎?又能有多少?重要的是從沒有接觸過佛道經文的自己,又最終能讀懂多少?……”
許仙發現自己把武學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太容易了,不過勤習苦練,夯實根基,終究不會錯,值得慶幸的是,至少現在他自己還未走多少彎路。
老道一直關注著許仙,見得許仙神色變換不定,最終恢復清淨,微微頷首。
“多謝前輩,小子受教了。”許仙起身準備向老道深深的施禮。
老道伸手虛浮,許仙發現自己如何都拜不下去,清楚是老道不想讓他多禮。
“不用客氣,老道教導你是應該的。”
作為師兄,有教導師弟的義務,老道心中如是想到。“冤大頭”許仙自然不知道這些,他以為得道高人都這個樣子,自有高人的氣度。後來當他見識到足夠的高人後才知道,氣度這玩意,有時也不是高人就能隨便擁有的。
許仙然後請教了老道一些武學上的問題,老道都非常耐心的仔細解答,直到許仙完全弄明白為止。
……
“好了,我要走了。”
老道說著,從身上取出一塊翠綠色的玉石,遞給許仙,和煦道:“拿著,老道身無他物,就只有這塊玉了。”
許仙趕緊擺手,婉拒道:“這可使不得,前輩珍貴的東西,小子怎敢妄取。”
老道把玉石望許仙懷裡一塞,不容拒絕道:“拿著,有了這個東西,將來若碰到我的那幾個徒弟,你們也相互能有個照應,你若去請教什麽武學的問題,他們也不敢阻攔。”
盡管聽著怪異,關系到自己的武功,許仙可從不客氣,順勢就握在手中。
老道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笑道:“有緣再見,小友。”他一步跨出,便出現在三丈之外,幾個閃爍,身影逐漸成為黑點, 最後消失在遠方。
直到離去,老道都沒好意思說出承認許仙這個師弟,可老道發自內心的歡喜卻不假。
按照他的邏輯,既然收了他自己的隨身玉佩,許仙就是他的師弟了,等回去後,把這消息告訴師弟和七位徒弟,只要讓他們知道遠在錢塘縣有一位他的小師弟就行了。
至於說為何獨獨不告訴許仙,可能只有老道他自己知道了。
端詳手中的玉石,許仙愕然發現,上面居然書有“重陽子”三個字。
“重陽子,王重陽。”
許仙豁然變了臉色,先是震驚,接著一陣後怕,最後才一臉慶幸。
他腦子並不笨,回想王重陽的言語,不難發現,老道此次來錢塘縣的目的就是自己,他小時候騙的周伯通武功時還沾沾自喜,可等他漸漸意識到武功對一個門派的重要性後,就怕被王重陽得知,自己被清理了“門戶”。
王重陽能來此地找他,說明周伯通已經告訴了他,而王重陽為何沒有廢掉自己的武功,反而指導他武功,許仙也能猜出個大概,他拍拍胸口,舒口氣,道:“不做壞人的感覺,真好!”
許仙忽然運起金雁功,飛快的來到一處僻靜無人處。
如呵護寶貝般的捧起玉石,放在眼前,放肆的哈哈大笑起來。
“難怪王重陽說他的徒弟不敢阻止,有了這東西,在全真教豈不能橫著走。”許仙意淫著。
可憐的許仙,都成為別人的師弟了,卻萌萌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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