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塘縣城西,一處顯得有些陳舊的院落。 許仙沒在街上停留,徑直推門而入,因為這兒就是他此生的家。屋院坐北朝南,進得門來,可見一片小庭院,庭院中間是一方形花壇,裡面除了各樣已然開花的花卉外,最中可見一束翠竹,生機盎然。院子兩邊分別長著兩顆高大的梧桐樹,和約一人之粗,頗有年頭。
聞著彌漫著夾雜泥土氣息的芬芳,許仙邊朝內走邊喊道:“姐姐,我回來了?”
很快屋內傳來一聲大吼:“許仙!小兔崽子,你還知道回來,不知道現在已經幾時了?”一位面容周正的女子很快出現在正門外,滿臉怒容,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掃帚。
看到許嬌容手中的凶器,許仙明白自己理虧,說好的在外面玩一會,可誰知一轉屁股,直到半下午才回來,難怪令姐姐這般生氣。
雖然回來晚點,那也不至於大刑伺候把!好漢不吃眼前虧,許仙轉頭,扭身,撒腿就跑,動作乾淨利索,沒有絲毫猶疑,看其仿若行雲流水的一連串動作,不難想象,這套動作他以前肯定經常做。
許嬌容也不客氣,揚起手中的掃帚,把許仙攆的雞飛狗跳,圍著花壇不停轉圈。
“姐姐,別打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別哭啊!”
“誰哭了,看我打不死你。”
“呀,什麽問道,怎麽這麽奇怪?”聳聳鼻子,許仙邊跑邊喊道。
“啊!我的飯菜。”
顧不上找許仙算帳,許嬌容忙丟掉掃帚,快步跑進廚房。待看到姐姐走了,許仙仿佛虛脫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籲籲的想:“看來得盡快習武,不為別的,隻為不被姐姐追的如此狼狽。”
……
桌上擺著有點焦糊的飯菜,許嬌容心疼的埋怨道:“臭小子,若不是你回來太晚,做好的飯菜也不至於一直放到鍋裡,你看糊了吧。”
許仙赧然一笑,道:“姐姐,我知道錯了,不管怎樣,姐姐做的飯菜都好吃。”他不能告訴許嬌容他回來晚的原因,總不能說自己不小心掉湖裡了,那樣必定惹得對方擔心,說自己打算向別人習武,那樣只會更加讓其擔心,萬一碰到了江湖騙子可壞了。
為了不讓姐姐發問,許仙說著,便狼吞虎咽,掃蕩著隻能算普通的家常飯。
“就知道撒謊。”許嬌容口裡說著,心裡卻有些暖意,父母身亡,家道衰落,唯留下一個弟弟相依為命,弟弟懂事,又時常關心自己,怎能不心暖。
……
月色明亮,繁星燦爛,夜幕下的縣城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陷入沉寂,一家,兩家,……,萬家燈火齊明,點點燈光,如同天空下的星辰。
躺在自己的床上,許仙久久不能入眠,今天的遭遇可謂刻骨銘心,大起大落,大悲大喜,承受能力不低的他幾乎崩潰,幸虧,有習武的補償。
一想到周伯通這號人物,許仙頓覺腦仁生疼,不可否認他極為喜歡這類人物,可給人帶來歡樂的同時,往往相繼而來的卻是更大的麻煩。
想必一代大俠郭靖同學,對此心有感受,遙想當年桃花爛漫時,拜周伯通所賜,是學到絕學左右互博和空明拳,而且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學到江湖中人人垂涎的九陰真經,可也抵擋不住周伯通故意泄露給黃藥師的一句話,差點拆散他和黃蓉的天定姻緣不說,甚至小命都難保。
忽又想到今日發生的事情,這豈不是周伯通給自己的“下馬威”。
接著由周伯通身上聯想到武俠世界,
再之後的白蛇傳說,本來制定的計劃便是讀書參加科考,獲得立世的根基,就此逍遙一生,不料周伯通的出現如同風暴一般席卷他的頭腦,給他自己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或許不久的將來,那個人會帶給自己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鑰匙,盡管清楚希望渺茫,可萬一像這次一樣呢,許仙幻想著。 此時,除了零星的燈火,整個縣城被夜色籠罩,許仙隻感覺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重,不知何時,他酣然入睡。
夢中,他科舉中第,從童聲,秀才,舉人,到進士,一路青雲直上,年輕俊彥,才名遠播,為世人敬仰崇拜,權力,錢財,美色唾手可得:
夢中,他習武有成,從無名小卒,小有名氣,二流武者,一流高手,到絕頂宗師,手持三尺青鋒,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蕩今天下不平事,豪雄之名,為世人皆相傳頌。
夢中,他披荊斬棘,苦心修煉,成就無上仙人,相伴白衣佳人,遊離於紅塵之外,逍遙於天地之間。
*
第二天,天剛放亮,許仙便迫不及待的告別許嬌容,帶著一對熊貓眼來到“斷橋”處,因為來得過早,周伯通還沒有到,他便細細觀看有同於以往的景色。
晨光初啟,宿霧如煙,湖面騰起薄霧時,朦朦朧朧,美輪美奐,走到橋堍上禦碑亭處,遠眺遠方,隔湖相對的寶石山和夕照山在煙霧中若隱若現,似有似無,清風拂過,煙霧翻滾,偶爾還能望見保叔塔和雷峰塔,山下堤岸邊綠柳成排,迎風招展,如詩如畫,宛若人間仙境。
良久,許仙向橋的另一頭望去,那處就是他昨日去的地方――孤山, 孤山此刻四周白色霧氣升騰,簡直就是被仙氣環繞的仙山福地。
許仙微微搖頭,暗暗想道:“我腳下的這橋不正有一番來歷,和我許仙的緣分也不淺。”
說起“斷橋”,其得名於唐朝,古時橋上有門,門上有簷,下雪時中間一段的雪都在門簷上,橋上隻有兩頭有雪,遠遠望去橋像斷了一樣,所以稱作斷橋。每當雪後人們紛紛去斷橋欣賞西湖雪景,孤山與裡西湖銀裝素裹,格外動人,因而也博得另一美讚:“斷橋殘雪”
但許仙知道,真正使此橋名揚天下,流傳千古恰恰與“自己”有關,此橋正是《白蛇傳》中白素貞和許仙邂逅之所,一段淒美哀婉的人妖戀情的開端。
啪!一聲脆響。
感覺有人輕拍自己的右肩,許仙這次很淡定,不用猜都能想到是誰,除了周伯通,他實在想不到還會有誰。
緩緩轉過身子,當他看到周伯通背後背著一大一小兩把鐵劍時,心中歡喜,道:“周大哥,我們走吧。”
周伯通瞟了目無表情的許仙一眼,無趣道:“真沒意思,走吧。”順手提起許仙,向前方遠處掠去。
“小孩,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這樣很不禮貌,知道嗎?”
“許仙。”
“什麽?”
“許仙。”
“什麽?大聲點,我聽不見。”
“許――仙!!!”
“小聲點,震得我耳朵都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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