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勘驗隨即開始,好幾個重要線索接連被揭露開來。首先,死亡時間推測在傍晚六點左右。死因一如想象,是遭到勒頸而窒息身亡。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外傷或施暴的痕跡,用於勒斃被害人的凶器,推測應該是細繩之類的東西。 在等待屍體被運送出去的空檔裡,我重新觀察一遍被害人的房間。一片凌亂的景象,就算是我想美言幾句也說不出口——雖然說嫌棄女性的房間很亂,有點象是對這位遭到殺害的吉本瞳的二度傷害,但這的確是事實——書架塞滿了書,CD架上的CD也多到快滿出來,收納箱裡堆著至少一個月份的報紙,床上的棉被也維持著剛起床時的散漫狀態。不過,貌似年輕女性的獨居生活大致上都像這樣子,所以也不值得大驚小怪就是了。
另外,曾幾何時,我也是每周都會去幫某位後輩收拾房間…
總覺得『大和撫子』是瀕臨滅絕呢!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寶生試著打開房間內唯一一扇鋁門窗。窗外是個半坪大的小陽台,那兒拉起了一條曬衣繩,晾著諸如襯衫啦、牛仔褲啦、還有從內\衣褲到運動鞋等各式各樣的換洗衣物。
「有什麽發現嗎?寶生?」
「警部,用來勒斃被害人應該是細繩一類的東西吧!」
「寶生,妳該不會是在想,犯人勒斃了被害人後,還把繩子掛在陽台上,就這樣幫她晾起衣服來了吧?」
「不,我從沒這麽想過…當作凶器的細繩,大概是被犯人帶走了吧。畢竟那東西體積不大。」
「那麽,接下來我們該向第一位發現者詢問事發經過…」
第一位發現死者的女性,馬上就被找來了。她是住在同一棟公寓三○一號的OL,名叫杉村惠理。她和被害人同樣都是二十五歲,據說兩人平時經常一起喝酒,也就是所謂的酒友。她在晚上七點左右照慣例來約吉本瞳一起喝酒,結果發現了異狀。
「房間的門沒上鎖。平常她是個比一般人更小心門戶的人,所以絕不可能會忘記鎖門才對。我以為小瞳人在家裡,就在門口試著叫她出來,可是卻沒有回應。房間裡很暗,感覺不出有人在的氣息。不過仔細一看,走廊盡頭的門是開著的…而且好像有人倒在門後面。當時我嚇了一跳,趕緊衝進房裡…打開燈一看,果然是小瞳…」
對友人的死感到驚愕不已的杉村惠理,馬上用白己的手機打了一一○報案。雖說把第一發現者視為可能嫌犯是調查的鐵律,不過,杉村惠理的語氣卻感覺不出任何不自然的地方。如果她所說的都是事實,那麽被害人遭到殺害後,隻過了短短一個鍾頭就被發現了。要是杉村惠理沒有來訪的話,這起案件恐怕會拖到明天以後才會曝光吧?
在詢問完杉村惠理後,我們便暫時離開三○四號,四處向附近居民打聽消息。所幸事件發現得早,我們取得了一些重要的證詞。首先是這棟公寓的房東,自己住在一樓的中年男性河原健作,他供稱『曾經在被害人生前見過她』。
「那是在我要去拿信箱裡的晚報時發生的事情。這棟公寓的信箱統一設置在戶外樓梯的一樓,在那裡我碰巧遇見了剛回家的吉本小姐。她獨白從車站的方向走回來,然後經過我的身旁。是啊!沒錯,她穿著牛仔布迷你裙配上棕色長靴。」
「那是幾點發生的事情?」我問道。
「那時,五點開始的電視節目剛播完不久,所以大概是傍晚六點左右吧!」
「那時吉本小姐看起來怎麽樣?你有跟她說過話嗎?」
「有啊!我打了聲招呼說『妳回來啦』,
可是她卻露出有點猶豫的表情,含糊的回了聲『你好』,然後就用小跑步跑上樓梯了。聽你這麽一提,現在回想起來,她的樣子確實是有些奇怪。平常的她態度和藹可親,看到我這個房東,一定都會好好打招呼的。」 「遇見她之後,你在做什麽?」
「當然是馬上回自己房間啊!我可沒說謊——如果你懷疑的話,不妨去公寓對面的水果行,問問那兒的老板好了。我遇見她的時候,水果行的老板剛好走出店門口。」
於是我們立刻前往公寓對面的水果行。水果行老板供稱『我確實有看到河原先生和一個年輕女性在信箱前擦身而過』,並且作證說『河原先生就這樣直接回自己家裡去了』。不過,水果行老板也不是整天盯著公寓瞧。所以從他那裡並沒有得到更進一步的情報。
接著我們從住在公寓二樓的大學生——森谷康人那兒問出了貴重的線索,他表示「曾經聽到疑似犯人的腳步聲」。
「如同兩位所看到的,我的房間二○一號就在樓梯旁邊。所以上下樓梯的聲音聽得非常清楚。這樓梯是鐵製的,原本就很容易發出聲響。而且我聽到的腳步聲又特別吵,感覺就象是『噠噠噠噠』衝下樓梯的聲音。沒錯,不是爬上樓梯,那是衝下樓的腳步聲。這點絕不會有錯。那個時候我還不以為意,可是三樓不是發生了殺人事件嗎?我忽然想起那說不定就是犯人逃走時的腳步聲呢?呃,你問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想,大概是傍晚六點左右吧!」
「你還有聽到其他腳步聲嗎?」
「這個嘛…也許有也許沒有,但我沒印象了。我只是剛好記得傍晚六點曾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而已。」
到頭來,森谷康夫對其他腳步聲並沒有特別留下什麽深刻印象。
結束訪查後,我跟寶生再度爬上樓梯,前往三樓的現場。
「警部…」寶生在上樓的途中說道「森谷康夫聽到的腳步聲,真的可以視為是犯人逃走時的腳步聲嗎?」
「不,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寶生。說不定只是個和事件毫無關聯的冒失鬼,碰巧在案發時間急著衝下樓梯而已。」
「可是警部,河原健作的證詞很重要,這點無庸置疑。傍晚六點左右,返家的吉本瞳和河原健作在信箱前擦身而過,直到那一刻為止,她都還活著,之後她才遭到殺害。換句話說,在沿著這個樓梯爬到三樓,經過走廊抵達三○四號門口,剛進入玄關、還沒脫掉長靴之前的這段短暫時間內,她就被人殺害了,然後,犯人把屍體扛進了木頭地板房間裡。應該是這樣解讀吧?警部?」
既然被害者是在穿著長靴的狀態下死去,寶生的推理看起來是很合理的。不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