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水縣,城東一所大宅子裡,一個留著三濾長須的乾瘦中年漢子一臉陰沉的聽著管家訴說梁山的義舉。 良久之後,這漢子抓起一隻精致的茶杯狠狠地朝地上摔去,口中怒罵道:“梁山的狗賊,你們搶了老子的糧食,卻去散給那些窮鬼,老子這口氣絕對不能忍。”
“老爺,你一定要為文舉做主啊。”一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哭哭啼啼道,眼神中滿是恨意。
“放心。”這漢子深吸了口氣,強忍著怒意道:“這天也晴了,我這就去找張大人,這個仇我一定會報。”
“嗯,奴家在家等老爺的好消息。”那女子抹了抹眼淚,點點頭道。
這漢子就是劉文舉的姐夫王押司,他跟沂水縣令張一才的關系走得很近,在許多事情上都能說得上話。
王押司到沂水縣衙時,張一才正在院中指揮下人清理積雪。
張一才見到王押司後,便笑呵呵道:“押司,這樣的大冷天,怎麽還有空往我這跑?”
“大人。”王押司忙上前行禮,道:“小人有事情要稟報大人。”
“哦?”張一才笑道:“押司有什麽事情?”
“是這樣的,大人。”王押司忙湊上來道:“大人可還記得前些時日劉家莊被劫一事?”
“自然記得。”張一才點了點頭,道:“你是為了這事來的啊。”
“小人是想,咱們縣裡出了這樣的大事,大人若是不去追究的話,其余的那些地主恐怕會有怨言,到時不肯好好交賦就麻煩了。”王押司推心置腹道。
“哦?”張一才意味深長地看著王押司,臉上笑容漸漸斂去:“我怎麽聽說那劉家莊被劫的地主是你的小舅子?”
“這,這……”王押司見到張一才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冷汗淋漓,口中訥訥道:“小人是替大人著想,並不是因為小舅子才……”
“嗯?”張一才冷哼一聲,打斷王押司道:“這事你就不必再提了。梁山那些賊寇狡猾的很,我這點人馬可禁不起折騰。”
“是,是……”王押司連忙點頭應道,他深知張一才的脾氣,知道自己若是再在這事上糾纏,就會引起他的極度反感。
“嗯。”張一才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溢滿笑容道:“還有事情沒?”
“沒,沒了。”王押司不敢看張一才臉色,低著頭應道。
出了縣衙,王押司深吸一口氣,穩住內心情緒後,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罵道:“老不死的,虧老子送那麽多銀子給你,你卻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罵過後,王押司還是咽不下心中的怒氣,劉文舉是他的一個主要收入來源,梁山將劉文舉除去,就好像斷了他的根基,他想到這便憤憤難平。
“既然這老不死指望不上,那我就得想些其他辦法了。”王押司想了想,心中一動道:“有了。”
王押司匆匆趕回家中,朝那婦人交代一聲,吩咐管家準備好馬匹,又從藏錢的的那個鐵箱子中拿出一疊銀票,背好包袱,便騎馬出了家門。
“張一才那老不死的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他這個人死板的很,一旦做出了決定,很少有人能夠改變。”王押司深知張一才的脾氣,便不再奢求張一才能夠改變,他這次要去求的也是一名押司,不過卻比張一才的能耐還要大。
一路疾行,這一日傍晚,王押司終於趕到了鄆城縣。
顧不得腹中饑餓,王押司在鄆城縣一路打聽,終於摸到了宋押司的家門。
王押司整了整儀容,下馬在那院門上敲了敲門。沒過多久,一個青帽小廝便打開門來,問道:“你來找我家哪位老爺?”
“哦,我來找宋押司。”王押司有求於人,面對這青帽小廝倒也不敢無禮。
“請稍等。”青帽小廝點了點頭,將門又關了。
沒過多久,一陣凌亂腳步聲由遠及近,不一會,那門便打開了,一個黑焦面皮的中年大漢龍行虎步地走了出來,朝著王押司拱手道:“在下宋江,不知仁兄找宋某有什麽吩咐?”
“宋押司。”王押司心中一喜,他聽聞這宋江為人仗義,極好說話,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在下是沂水縣的王押司,冒昧來訪,還望見諒。”王押司行了個大禮,恭恭敬敬道。
“王押司?”宋江不由一愣,忙拱手還禮道:“原來是王押司,請到裡面說話。”
宋江領著王押司進了院子,吩咐人弄了一桌酒席,喊了老父和兄弟作陪,一行人觥籌交錯,倒也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後,王押司耐不住了,開始吐露實情道:“宋押司,我這次來,其實是有事求你。”
“哦?”宋江停住了酒杯,道:“王押司有何吩咐,不妨直說,宋某能夠做到的,絕不推辭。”
“是這樣的……”王押司便將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講了出來。
“攻打梁山?”宋江沉吟了一會, 一臉謙然道:“王押司,非是宋江不幫,宋江實在是沒有那麽大的能耐。”
“宋押司。”王押司頓時急了,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塞到宋江手中,苦苦哀求道:“兄弟知道你能量大的很,這個忙你一定要幫啊。”
“這……”宋江瞥了一眼那疊銀票,不動聲色地將銀票收起,笑道:“這事嘛,倒也不是沒有一點辦法,我可以試試,成與不成,可要另說。”
“那就麻煩宋押司了。”王押司頓時舒了一口氣,不放心道:“宋押司,事成之後,兄弟還會有重謝。”
“什麽重謝不重謝?”宋江佯怒道:“我宋江難道是那種重利貪財之人嗎?你休要出去亂說。”
“不會,不會。”王押司心中一緊,聽了宋江的話後,忙搖頭道:“兄弟知道宋押司是最講義氣之人,絕對不會亂說。”
“嗯。”宋江臉色一舒,哈哈笑道:“王押司,你的事我會盡力,成與不成,可要另說。”
“明白,明白。”王押司心中肉痛,痛罵一聲,臉上卻陪著笑容道。
“嗯。”宋江滿意地點了點頭。
酒一直喝到深夜,第二天一大早,王押司便告辭離去。
王押司走後,宋清湊到宋江跟前道:“哥哥,你真要幫他?”
“哼。”宋江冷哼一聲,道:“三百兩就想讓我幫他這麽大的忙,還真當我宋江是叫花子啊。”
“我想也是。”宋清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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