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把小表姑送到S、M後,白哲秀便來到企劃室,昨天和車太賢約定的時間,就在早上的十點。 薑道臨一見白哲秀到來,二話不說就把他拉到辦公室裡,昨天白哲秀發的短信,著實讓他有些忐忑不安。
白哲秀拿出從家裡帶來的筆記本,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見薑道臨愁容滿面的表情,覺得煞是好笑,便問道:“道臨哥,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說,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自退伍後,白哲秀對花草企劃室的熱情不複以前,本來薑道臨以為是白哲秀想去寫小說,暫時把企劃室的工作扔到一邊,等哪天白哲秀熱情來了,自然會回來了,不過昨天白哲秀發來詢問企劃書能挪用的資金後,讓他想起白哲秀曾經一直想把企劃室扔給自己,離開花草企劃室的玩笑話,胡思亂想了一天,他又不敢打電話仔細詢問。
“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樣。”白哲秀抬起頭笑道:“只是用來投資而已。”
“投資,你要投資什麽?”
得到大老板肯定的答覆,作為一個打工仔的薑道臨眉頭的陰霾一掃而光,花草企劃室,可是他經過六年時間構建起來的,也知道花草企劃室沒有白哲秀,那就不能叫花草企劃室。
還未等白哲秀回答,薑道臨忽然又想起什麽,於是又匆匆說道:“duam那邊發來的函件你看到了?”
“什麽函件?”
薑道臨回到辦公桌上翻了一會,找出一封信封遞給白哲秀說道:“昨天剛到的,關於你的書實體出版的函件。”
“要出版我的小說?”
Duam要出版他白哲秀的網絡小說實體書,這著實讓他感覺有點意外了,網文業在韓國並不算發達,能做到出版實體書的不多,而且這些人裡,還有一個在網絡上特別紅,實體書卻有著積倉賣不出去的窘境,自從那以後,duam這個網文業大頭對網絡小說實體書出版的條件就格外嚴苛,畢竟是小部門,虧不起啊。
所以,漸漸,網絡小說也就成為名副其實的,只在網絡上流行的故事。
“duam的那邊好像還在聯系出版社。”薑道臨邊說,還弄出一疊資料放在白哲秀面前:“這是我查的資料,這些都是duam有可能會聯系上的出版社。”
白哲秀無語地翻了一遍這厚厚的資料,當下便明白薑道臨的想發,於是慫下肩膀道:“道臨哥,我沒說我要收購出版社。”
“不收購?那你準備是不答應duam?”薑道臨意會地點點頭,很快又把這一摞資料收了起來,扔到碎紙機上,只要哢嚓幾下,忙活了一晚上的成果,就可以付之東流了。
白哲秀起身阻止薑道臨接下來的動作,忙到:“這些資料留著,出版實體書的事情你去跟他們說,我答應了。”
“哲秀,你不是從來都不會把期望囑托在別人身上的嗎?”薑道臨驚訝地望著白哲秀,回憶起以前的那個事事都要掌握在手中的人。
白哲秀愣了一會,垂頭思索了一會,默默回到沙發上坐下,無所謂地回道:“只是沒那麽多精力去操心了。”
“是嗎?”薑道臨雖然不解,但還是象征性地點點頭,又問道:“那你打算用那筆錢來幹什麽?”
“拍電影。”
“你打算把這四億全部都用來投資?”
“如果值得的話。”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車太賢為什麽會對這部一點基礎都沒有的電影如此瘋狂,但白哲秀能清晰感覺到車太賢身軀裡已經醞釀出幾噸重的渴望,隻待一個缺口,就能完全宣泄出來。一個曾經站在巔峰的男人,怎麽可能會甘於默默無聞,背負如此沉重的枷鎖。
“這個,隨便你了,不過我要提醒你。”薑道臨早已習慣了白哲秀的獨斷,可每次事實都證明白哲秀的獨斷都是正確的,基於對花草企劃室的未來著想,薑道臨還是多問了一句:“你打算投資什麽樣的電影?”
“昨天我和老師去健身房見到了鍾國哥,還有車太賢。”白哲秀看了看時間,車太賢和那位導演也差不多應該到了,於是便提醒道:“我沒接觸過這方面,道臨哥,待會他們來了,你得仔細看看,為我把把關。”
“車……車太賢?”薑道臨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大吼道:“哲秀,你嫌你的錢多啊?”
……
車窗外車水馬龍,一早,車太賢便驅車到江、北一個依山而建的平房小區駛去,在山腳的大道旁接到一位看上去頗為精神的男子。
薑烔哲,一位普通,在電視台裡混了十年,生活卻依舊慘淡的FD助理,話說像薑烔哲這樣在電視台做了十年依舊還是FD助理的,還真不多,甚至可以說是獨此一分。
原因很簡單,薑烔哲鋒芒太甚,他的前輩們都想為他壓製一下破袋的“錐子”。
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志向遠大,身心高潔的人被現實雕刻成碌碌無聞,薑烔哲也是這樣,歲月似乎已經消磨掉他很多棱角,但如果看他的眼睛和眉角,卻發現當年的雄心壯志和堅持,依舊還有一些痕跡。
為了讓這一份執著不滅,每天清晨,薑烔哲都會在洗臉的時候照照鏡子,當他發現連眉角和眼神都幾乎快變得平滑的時候,他毅然辭了無數人削尖腦袋想擠進的電視台工作,回家當一名光榮的自由撰稿者,一年前,開始撰寫劇本,期間從繁華的小區搬到江北平民區月租房的窮困潦倒不提,歷經人生百態,終於艱難地在今年完成了劇本。
劇本寫好了卻又是另一個艱難的開始,作為一名以李滄東為偶像,有著偉大戛納夢的男人,他並不想讓別的導演拍自己的劇本,於是又開始為電影的拍攝東奔西走。
很可惜,他的劇本裡涉及了太多圈內人的敏感話題,尋找投資自然遭受到了巨大的障礙,不過很幸運,他遇上了同樣鬱鬱寡歡的男人,車太賢。
結婚育子,太多閑散的生活讓車太賢幾乎對自己的演藝生涯幾乎有了陰影,而薑烔哲這個劇本,冥冥之中在他幾乎絕望之際,又讓他重新燃起對票房黑洞正名的渴望。
車太賢是很幸運的男人,因為他有一個從始至終都無條件支持他,理解他的女人崔錫恩,這一次,崔錫恩依舊全力支持他,當得知因為自己丈夫而讓電影投資遇到困難時,她甚至把以前家裡為她買的房子作為抵押,向銀行借貸來投資……
薑烔哲上車後,車太賢立馬在導航上輸入昨天白哲秀告訴他的地址,沒一會,車子又消失在清晨江、北區的狹小街巷中。
薑烔哲有些激動地坐在副座,手中緊緊抓住破舊的公文包,昨晚車太賢告訴他最後一筆投資找到的時候,他的心情就一直未平複過。
多年的夢想,終於看到了光明的曙光,這比吃一輩子的山珍海味,住一輩子的樣樓台房還要幸福一千萬倍,況且這些他還未曾擁有。
“太賢,我能問一下這個投資者是誰嗎?”激動了一段時間,薑烔哲心情還是有些喘喘不安,近幾個月為了找投資,兩人幾乎都把全首爾跑遍了。
“我也不大認識,昨天去見鍾國的時候遇上的。”
車太賢比薑烔哲還要不安,本來還想拉上金鍾國一起去的,可想想,還是沒有撥出這個電話,昨天的事情已經讓他對這個兄弟升起莫大的歉意,再麻煩他,自己可能會無地自容。
看到導航裡的地址,車太賢驀然想起白哲秀昨天提起的一個名稱,於是便無意地問道:“烔哲哥,你知道花草企劃室嗎?”
“花草企劃室?這個……等等……花草企劃室?”薑烔哲突然瞪大眼睛,脖子僵硬地轉過頭望向正專心開車的車太賢,“你說的是花草企劃室?”
“對,烔哲哥你知道?”車太賢眼神閃過一絲驚訝,混這個圈子十多年,這個工作室昨天還是第一次聽到,他沒想比他更邊沿的薑烔哲會知曉。
“當然知道!花草企劃室的宋哲秀,簡直是一個神話!”薑烔哲興奮地揮舞起手來,“李秀英,你認識吧?”
“當然認識。”車太賢點點頭,雖然和她的交集不多,但見過幾次,還算認識。
“李秀英的二輯、七輯的製作人都是花草企劃室的宋哲秀!”薑烔哲眼神發散出一絲崇拜的目光。
“專輯?烔哲哥,你什麽時候對這些有那麽多的研究了?”宋哲秀?車太賢記得昨天見到的年輕人叫白哲秀吧。
“不不不,我雖然很喜歡音樂,但讓我感到無比敬佩的是李秀英專輯裡的MV。”薑烔哲頓了頓,理了理興奮的思緒繼續道:“你不知道,當年《lalala》和《債》的MV,宋哲秀把時間交叉蒙太奇式手法用到讓我們大部分影視人都感覺慚愧,金知雲知道嗎?03年《薔花紅蓮》的導演,這部片的剪輯,就是金知雲特邀宋哲秀擔任的,可惜的是,我們國家的電影節並沒有最佳剪輯賞,要是有的話,這個人已經拿到這個最具技術性的大賞。”
薑烔哲越說越興奮,想到宋哲秀這個人的身份,卻又惋惜無比:“可惜的是,宋哲秀這個人卻是一個作曲家,雖然被譽為歌謠界的邁達斯之手,但作為一個影視人,我更希望他能進軍影視圈,用他充滿奇跡的腦子,創作出更多完美的藝術品!”
車太賢被薑烔哲的介紹說得驚愕萬分,他實在沒想到,那小夥子隨便說的一個工作室竟然如此厲害,不過,按照薑烔哲所說,花草企劃室是當家的叫宋哲秀,那昨天那個白哲秀是什麽人物?金鍾國明明就說花草企劃室是白哲秀的工作室。
這一瞬間,車太賢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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