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樸寶英的臆想中,宋哲秀可能是那種身材大腹便便,一副厚如樽蓋的花眼鏡,或許會散發著些許文藝氣質的老頭,也可能是頭上戴著蓬松假發套,臉上的肌膚通過拉皮顯得很僵硬的中年男。 事實上,在和現在的經濟公司簽約之前,樸寶英就自稱是宋哲秀的人騙過好幾回,他們的形象大多數都是上述那種。
可現實呢?卻是她絕對不會想到,宋哲秀竟然會是一個二十多歲,除了那雙眯眯眼之外,外觀極度完美的男人。
“騙人的吧?”樸寶英膛目結舌地來回在琉璃獎杯與宋哲秀之間來回。
“我早已經告訴過你了,只是你不相信而已。”
“你不是姓白嗎?白哲秀!”
“大驚小怪,白哲秀是本名,宋哲秀是藝名,宋是我媽媽是姓氏。”把準備好空白的曲譜稿紙和鉛筆遞到樸寶英手中,白哲秀走到琴架前摘下自己心愛的小黃蜂坐回椅子上催促道:“別再問了,我們開始吧。”
“開始?開始什麽?我還不知道你叫我來幹什麽呢……”
“寫歌!”
“對,對,快讓我看看傳說的金手指宋哲秀是怎麽作曲的!!你說讓我來給你靈感,快看看,我給你什麽靈感了?寫一首歌要多久?十分鍾?還是二十分?”確認了白哲秀的身份,一直有歌手夢的樸寶英顯得尤其興奮。
“你當是煲湯啊,再說,煲湯十分鍾也煲不好啊。”白哲秀僵著一張臉,思索了片刻後繼續道:“原本我的計劃是讓你唱幾句,然後我作曲,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現在,你自己作你想要唱的歌曲。”
現在白哲秀的狀態就是,一碰音樂,腦子就像漿糊一樣攪成一團,無論怎麽弄都無法讓它們沉澱下來,所以原本還有點幻想的,之前嘗試過後,白哲秀徹底放棄了。
以故,思前想後,見識過樸寶英的吉他後,白哲秀決定讓樸寶英自己作曲。
自己寫不出,指導一個有音樂功底的人寫總可以吧?
有人要問,既然白哲秀自己寫不出,全韓國那麽多作曲家,找一個人要一首歌就是了,其實白哲秀曾經也那麽想,但作為曾經的頂級作曲家,白哲秀骨子裡的驕傲使得他斷然不會做出找“外援”這種丟面子的事情。
“你是在開玩笑的吧?我作曲?”樸寶英瞪大眼睛咳咳一笑,認為白哲秀這是在說冷笑話。
“我可沒時間跟你開玩笑。”白哲秀拿出手機看了看日期,“下星期你必須得進入劇組開始拍戲了,所以我們剩余的時間不多。”
“那我要怎麽做?”作曲啊,這種如此神聖的事情,樸寶英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會有機會作曲。
“上次試音的時候我聽過你的吉他,流利順暢,我想你在這方面下過苦功夫,既然這樣,曲子的一些固有的旋律都知道吧?”隨意撥了一個歡快和弦,白哲秀繼續道:“像這種非常有象征性的和弦。”
“這個我知道!”樸寶英雖然不是很理解白哲秀為什麽提起這種初學吉他必學的和弦,但還是按照他的指示撥了幾個不同意義的和弦。
“沒錯,認識了這些簡單的和弦後,就要找主線了,歌曲的旋律和小說一樣,都有一個主線,作曲很簡單,確認了主線後,其他要做的就是沿著這條主線添加修飾音。”
這就像一段旅程一樣,先確認起點和終點,中間的景色需要什麽,那我們就去觀賞什麽。
別看白哲秀說得簡單,其實做起來很難,
同樣是一個地基,但不同建築師建起來的房子都是迥然有異。 樸寶英聽得稀裡糊塗的,一臉茫然地呆愣望著白哲秀。
“就是說,你現在是什麽心情?”
“開心?”
“那這首歌就先定義為開心的曲子。”白哲秀想了想,用小黃蜂撥了幾節悅耳歡快的旋律,隨後一臉忐忑地詢問道:“怎麽樣,這段符合你現在的心情嗎?”
“不像。”樸寶英食指點了點下巴,思考了一會在吉他上撥了幾個音,嘴裡輕聲哼著:“滴瀝滴瀝滴瀝答……”
“對,就是這樣,按照你心裡想的旋律一直……”
白哲秀滿意地微微一笑,可話還未說完,樸寶英已經停了下來。
“沒有了……”樸寶英嘻嘻一笑,能彈出這麽一段出來,她已經對自己十分滿意了。
拍了拍額頭,白哲秀哀歎一聲:“是我著急了,我們慢慢來,繼續……”
如果作曲那麽簡單的話,那麽所有精通樂器的人都是作曲家了,還好,白哲秀對樸寶英的期待也並不是那麽高。
一點一點,擺著開始為樸寶英灌輸自己的作曲心得……
……
次日晨,宋茜抓著蓬松的頭髮打著哈欠走出房間,一雙平底的黑框大眼鏡遮住因剛睡醒而顯得浮腫的眼睛,帶著初醒的惺忪,宋茜鑽入廚房裡慣例般準備每日的早餐。
把三明治和荷包蛋擺好在餐桌上,宋茜走到白哲秀的房間門口拍了拍,大叫了幾聲,又打著哈欠回房,洗漱換衣迎接全新的一天。
白哲秀並不在房間裡,昨晚和樸寶英一直在樂器室裡搗鼓直到很晚,什麽時候兩人倒在地面上睡著了都不知道……
不過因為宋茜的緣故,適應性尤其強悍的白哲秀準時地在這個點醒了,還好,現在還是九月初,加上地板上鋪著的蒲席,所以並沒有感冒,但睡慣了柔軟的床,突然睡一晚硬硬的地板,身體關節的僵硬在所難免。
樂器室因為被厚厚的隔音板圍著,所以窗戶的透光性很差,天花上的白熾燈亮了一晚,白哲秀一醒,入眼的便是倒在不遠處蜷縮著身體的樸寶英。
類似的場景,讓白哲秀想起宋茜入住的第一晚,在那間明亮的儲藏室裡,那彷如仙女落塵一般的睡姿,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晃了晃腦袋,把煩人的小表姑甩出腦海,白哲秀艱難地爬起身,甩甩微微麻木的手臂,晃悠悠地起身走到樸寶英身旁叫醒她。
樸寶英醒來也是迷迷糊糊,不過一看到手中揣著的那張寥寥草草寫滿一整張音符的稿紙,神情立即變得激動起來。
說出來誰都不相信,一個晚上,樸寶英寫出了一首歌。
這是樸寶英做夢,不,連幻想都不會去想的,可是昨晚她就做到了。
“行了,起來準備一下,我們去公司把這首歌錄出來,曲子的後期製作還要弄好久呢。”白哲秀扭了扭脖子,一拐一拐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還不忘提醒一聲:“你去客廳側面的那個洗手間洗漱吧,新牙刷和新毛巾在洗手間的櫥櫃裡,自己拿,用完記得打包帶走。”
剛想回房,白哲秀腦子裡忽然想到一個非常嚴重的事情,他好像忽略了小表姑宋茜的存在,要是待會兩個女孩子見面,會是怎麽樣的場景?
白哲秀眼珠子一轉,忽然感覺很有趣,於是便鑽回房間把房門反鎖,吹著口哨脫掉衣服準備洗一個舒經活絡的熱水澡,至於那兩個女孩子會發生什麽事情,他正在期待著。
又把手中的曲稿彈了一遍,樸寶英的興奮勁才消退一些,把吉他放回琴架上,又偷偷摸了一把小黃蜂,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出樂器室。
剛從內屋走出來進入大廳,另一邊的走廊忽然也鑽出了一道倩影,此時她正低頭一邊疾走,一邊弄著頭髮,聽到聲響後也沒轉頭去看,唧唧咕咕地催促著說道:“還不快點?我要吃到了!”
說著,宋茜已經鑽入廚房坐在餐桌前,一手拿著三明治咬了一大口,一手握著湯匙把荷包蛋的蛋黃送到嘴裡,拒絕幾下後,還不忘低頭去喝一口牛奶。
站在遠處望著的樸寶英完全呆住了,昨天白哲秀提出要來之前,樸寶英已經問過了,他說他的父母和妹妹都在天朝,昨晚進來後看見整個屋子空蕩蕩的,樸寶英也以為白哲秀是一個人住,可這大早上忽然變出來一個人是鬧哪樣?
“還……”久久不見白哲秀進來吃早餐,宋茜抬頭剛想催促幾句,卻不料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女孩子呆如木雞地站在客廳,突然的變化,讓宋茜嚇了一跳,“你是誰?”
“白……白哲秀帶我來的……”樸寶英顫巍巍地回了一句。
“哲秀?”宋茜上下打量了一翻樸寶英,發現她頭髮散亂、衣衫褶皺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浮想聯翩,“昨晚,過夜了?”
“是……”樸寶英機械地應了一聲,眼珠僵硬地轉了轉,指著身後的洗手間示意了一下,這才挪動腳步鑽了進去。
“哇,白哲秀你這家夥,竟然帶女孩子回來過夜也不知會我一聲,還好昨晚我回來得晚,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宋茜皺了皺鼻子,繼續吃自己的早餐埋汰著正在洗澡的某人。
不一會,洗漱完畢的樸寶英走了出來,宋茜立即把她喊住,指了指餐桌上的早餐招了招手,氣勢她還是很好奇一直像和尚一樣生活的白哲秀,是怎麽交上這樣漂亮的女朋友的。
等樸寶英俏生生地坐下後,揣著滿肚子好奇地宋茜立即開始查戶口、查水表……
“叫什麽名字?”
“寶英,很好聽的名字啊,寶英啊,今年多大了?”
“十九?花樣年華,按照韓國的虛歲算,姐姐我今年二十二啦,真乖,你和哲秀認識多久了?”
“一星期?那麽快?怎麽和我們家哲秀認識的?”
“試鏡?試什麽鏡?電影?我們家哲秀去拍電影?就他那個眯眯眼還有人要?什麽,他是導演?開玩笑吧……”
被查水表的樸寶英滿頭黑線,但又不能發作,把三明治塞入肚子裡後,樸寶英才展顏一笑,問道:“歐尼,你和白哲秀是什麽關系啊?怎麽住在他家?”
“我?我是……”
“表……妹!”未等宋茜回答,剛洗完澡穿戴整齊的白哲秀趕忙大嚷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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