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前,《大宅門》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準備工作。
製片組和外聯部門負責通知全國各地的媒體,將開機日定在了9月15日,劇組導演和主創於上午開機儀式完畢後接受媒體采訪。
高河和統籌,以及周易,負責安排開機當天場地的準備工作,其它組的工作人員,也在腳不沾地的忙著。
雖然整個劇組都充滿了緊張的氣氛,但劇組每個人都對電視劇充滿了信心,準備工作也是有條不紊的進行。
而距開機還有兩天的時候,就已經有媒體記者出現在了水滸城外,不過讓媒體記者意外的是,《大宅門》劇組並沒有對他們加以阻攔,甚至可以自由出入劇組拍攝場地,不過看上去態度和諧的劇組工作人員都和劇組簽了保密協議,媒體記者挖空了心思,也沒有淘到有營養的信息。
不過仍然有一些媒體為了搶到先機,親身經歷《大宅門》劇組友好的態度,再加上自行腦補,還是做出了很多有趣味的報道,引起了一定的關注。
用郭保昌的話說,這叫預熱,當初不對媒體記者進劇組加以阻攔,目的之一便是如此,其二便是給媒體留下好印象。
畢竟他不是馮曉剛,有中影和華藝作為後盾,而且和媒體交好,也這一直是郭保昌的處事方式之一。
9月13號晚,一直在劇組逡巡卻一無所獲的媒體記者終於迎來了春天,飾演《大宅門》裡白文氏(二奶奶)的斯芩高娃在陳保國的陪同下,來劇組報到了。
想不到《大宅門》兩位真正的主角竟然提前來劇組報到了,眾媒體記者們打了雞血一樣,蜂擁而上,老遠就有記者將話筒舉了起來,開始遠距離無障礙采訪。
當記者們問及兩人為何提前趕來時,斯芩高娃終於開口說話了,“這是郭導的意思,而作為演員,我們多和導演溝通,對電視劇有好處。”
陳保國也笑道:“劇本進行了很多調整,我們需要和導演多交流。”
什麽?
劇本進行了修改?
這下媒體記者們興奮了,怪不得《大宅門》會推遲開機一個半月,原來有貓膩在裡邊。
接下來,記者們很準確的抓住了陳保國的口誤,紛紛問詢劇本為何改動,做了什麽改動。
陳保國腦袋都大了。
老道的斯芩高娃道:“修改劇本是導演組的決定,具體的原因,我們不知道,作為演員,我們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了。”
說著也不想再和媒體糾纏,拉著陳保國進了“大宅門”。
留下眾位媒體記者面面相覷,卻只能乾瞪眼。
第二天,9月14日,其他諸位演員也都一一到位,最讓人關注的,便是飾演白家老爺子白萌堂的杜宇路了,老人身體強健,精神飽滿,回答記者問題時滴水不漏。
飾演三爺白穎宇的劉佩齊這時候還很低調,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不過和他一同前來的另一位,則是讓媒體記者們驚喜無限,和他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傳言即將接過共和國電影學院導演系主任職權的著名導演田莊莊。
或許對於普通群體來說田莊莊不如張毅謀、陳愷歌等那麽引人關注。
但論及圈子裡的地位,僅僅是田家數人在共和國宣傳部、廣電總局任職,
便可見其地位的崇高,同時在藝術電影領域,尤其是影視教育領域,田莊莊的作用絲毫不比任何人小。 饒是一直和華語電影互為矛盾的日本電影圈,也對田莊莊交口相讚,日本電影學院院長,世界上最具實力的影評人佐藤忠男,和田莊莊更是私交甚篤,也將其視為共和國最具才華和實力的導演之一。
田莊莊的國際影響力可見一斑。
同時田莊莊也一直堅守藝術導演的風骨,感染了一大批共和國影視後晉,頗受人尊崇,影響力非凡。
而接受媒體記者采訪時,這位享譽國際的大導演,態度也非常和諧,認真而不失老道的一一回答記者們的每一個提問,但是論及《大宅門》具體內容時這位大導演的回答卻諱莫如深,末了還道:“我這次前來,目的也是和郭保昌導演進行深度交流。”
“那麽田導,自從‘藍風箏’,你被廣電總局勒令十年內禁止導演任何影視劇後,現在已經過去八年了,您的下部電影,也在準備中了吧?”
一個南方周刊的記者的問題非常刁鑽。
因為《藍風箏》當時涉及到共和國初期多個政治運動,並且導演揭露問題過於深刻,電影最終被廣電總局永久禁映,而且是宣傳部直接下的文件,並且禁止田莊莊在十年內導演任何影視劇,就算文學作品也不準刊發,可謂改革開放後,對影視導演最為嚴厲的製裁。
但作為影視導演,田莊莊並沒有妥協,並且一再堅持,自己追求的是藝術,無關政治,更無關立場。
這部《藍風箏》讓田莊莊承受了無法想象的壓力,卻也讓他蜚聲國內外,除了他,共和國沒有任何一位導演擁有如此之大的勇氣。
但這段遭遇,仍是田莊莊心中無法抹去的痛,想不到這時被記者舊事重提。
田莊莊忽然笑了,朗聲道:“我的下一部電影,仍舊是藝術電影,還會讓很多人看著犯困。”
眾人不禁訝然,很多藝術電影確實因為過於乏味,而讓觀眾犯困,但還真沒有哪個導演肯承認這一點,不想田莊莊說的如此瀟灑。
更讓人無比佩服的,卻是歷經上次的磨難後的田莊莊,那顆堅持藝術的心臟,仍在在堅強的跳動著,他們沒有理由不肅然起敬。
離開了記者包圍的田莊莊本人,則是在跨入“大宅門”的那一刻,腳步微微停頓,聽著背後傳來的議論聲,深深一歎,緩緩前行,目光卻變得比以往更加堅定。
他進入“大宅門”,不禁被古色古香的建築所吸引,不住的點頭。
同時他也見一個年輕人迎面而來,見對方笑容滿面的樣子,也不由得被感染,之前那一絲不快全部煙消雲散。
“田老師,我是周易,郭導正在裡面陪杜老師他們說話,外面還有記者,不方面露頭,就讓我過來接你。”周易上下打量著這個別具風骨的大導演,電影學院是他最向往的影視聖地之一,自然也對這位導演系未來的掌權者心生敬仰。
田莊莊則是咦了一聲,同樣上下打量著周易,良久點頭道:“嗯,保昌之前和我提起過你,你不錯,快帶我進去吧。”
而兩人走到半路,田莊莊實在忍不住好奇,就對周易道:“聽說你設計出了剪刀手,現在在劇組麽,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電影是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藝術和技術的完美結合,所以每個電影人都對新技術充滿了向往,作為影視圈上層存在的田莊莊,對華語影視工業早就心存不滿了,同時對新技術,向來也沒有什麽抵抗力。
雖說剪刀手,不是純粹的新高端可以改變影視視聽風格的技術,但僅僅是能夠大為提高工作效率,解放機器這一點,就足夠讓田莊莊激動不已了。
他這次之所以提前來到《大宅門》,給郭保昌捧場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原因,則是聽郭保昌提起了剪刀手,還有他的影視劇新觀念。可以說,田莊莊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便是這個剪刀手和新風格了。
所以當他見到剪刀手的設計者,還有新風格的提出者本人時,田莊莊無論如何也忍不住好奇心,將見郭保昌拋之腦後了。
對於田莊莊的要求,周易有些訝然,但也能夠理解,反正現在杜宇路等人在郭保昌那邊,現在田莊莊過去,人太多了也談不成事兒,他就直接帶著田莊莊去了現在處於封閉狀態的1號攝影組。
兩人進去時,侯湧正在操作著剪刀手,進行一組複雜的走位,看著眼前的大家夥,田莊莊瞪大了眼睛,有些不顧形象的小跑過去,將驚訝不已的侯湧給推開,自己摸索著操作起來。
不一會兒,田莊莊抬起頭來,大聲道:“這家夥真不錯,很不錯,哈哈,不僅脫離了軌道車,如果在平坦光滑的地面,也完全可以脫離軌道。”
同時又握著一個扶手,指著上面的紅色按鈕,道:“而且還是遙控開關,僅僅是這一點,就領先了別人不少,同時彩色監視器在機器上方,這讓掌機脫離了目鏡的束縛……”
田莊莊讚不絕口,本以為《大宅門》劇組的機器,只是剪刀手這一點提高了,但現在一看,很多細節都做了改動,而且都帶來了新的變化,使機器操作起來非常的方便,這可以讓攝影組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鏡頭的設計中,工作效率,提高的可不止是一點半點。
如果媒體知道了笑劇有這麽先進的技術,也不知道會炒成什麽樣子,如果那些圈子裡的老古董知道他們的後輩們搞出了這麽逆天的玩意兒,不知道會不會從京城跑過來過過手癮?
侯湧則是哈哈一笑,很是滿意的點頭,這些細節的改變,可是周易、他、以及攝影組所有成員一起討論的結果。
周易聽到田莊莊讚不絕口,雖說對這個結構早有準備,但是當他親口聽到大導演對他們的勞動成果讚譽有加時,仍是激動不已。
隨後田莊莊乾脆席地而坐,和侯湧、周易交流起來。
卻不知道郭保昌那邊,正在納悶田莊莊為何來的這麽慢,也不知道周易是怎麽接的人。
直到中午吃飯時,笑容滿面的田莊莊,才和周易有說有笑的進了郭保昌辦公室,惹得郭保昌一陣埋怨,斯芩高娃更是大發慈威,末了田莊莊這個客人,請大家吃了午飯,才算平息眾怒。
下午,郭保昌、田莊莊、杜宇路等人就進了會議室,整整一個下午也沒有出來。
而周易則是和另外兩位副導演王漢與劉宗傑,還有其他幾位助理,負責組織大家鋪紅地毯,購買煙花、鮮花、禮炮等活躍現場氣氛的道具。
劇組工作人員,用了一下午時間在大宅門正廳的院內,搭建起一個一米高,十米見方的台子,作為開機發布會現場,並且準備媒體記者休息的座椅,房間,以及茶水。
當晚,導演郭保昌和製片人胡克,代表《大宅門》劇組工作人員,於吳錫太湖酒店宴請參加此次發布會的媒體記者,並且細心的準備了足夠份額的紅包,也表示劇組和媒體和睦共處的誠意。
被大導演無視習慣的媒體記者們,頓時受寵若驚,想不到《大宅門》劇組如此富有誠意,紛紛表示一定配合劇組宣傳,並且做好相應的保密工作。
現場氣氛異常和諧,參加宴會的媒體記者,鮮有的,一致對郭保昌的《大宅門》劇組讚譽有加,可謂華語影視圈鮮有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