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第二天在趙葵娥來之前,陳保國意外的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江浙日報的記者姚龍打來的,要和他談一談關於動手打人的事情。
陳保國心頭一動,如果用好了這姚龍,會不會翻盤?也就不用麻煩他媳婦過來折騰一趟了,因為即便是對方過來將問題順利解決了,但也會欠郭保昌一個很大的人情。更別說這件事從開始就充滿了變數?
此刻的他也意識到周易沒那麽簡單了,看來之前還是小看了他啊。
隨即陳保國又是有些擔心起來,如果自己選擇和姚龍合作,那麽後果可能就是郭保昌大發雷霆徹底和自己決裂,那與《大宅門》就再也無緣了,而自己辛辛苦苦這麽就久,就是為了留在劇組,因為這個角色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陳保國猶豫了很久,才道:“容我考慮一下,考慮好了我就給你回電話,如果沒打過去,你就不用再打來了。”
上次私自聯系張繼中的事情,怕是郭保昌已經知道了,如果在和那邊扯上什麽關系,怕是再也無法挽回了。
又不禁心疼白白花掉的三萬塊錢,打了水漂啊,這算什麽事兒?
陳保國就那麽直直的在賓館裡坐著,看著面前的手機,整整一個上午都沒有動,直到趙葵娥來到駐地時,他終於將電話拿起來,直接放進了兜裡,終究是沒有給姚龍打過去。
趙葵娥來了就和陳保國腳不沾地的去了郭保昌辦公室,恰好周易也在。
對於趙葵娥親自到來,郭保昌很是意外,周易自然也是如此,作為共和國最高影視戲劇表演學院的領導,在圈子裡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周易不禁看了陳保國兩眼,終於是忍不住拉外援了麽?
不過更讓郭保昌和周易訝然的是,趙葵娥的誠意很足,竟然開頭就是道歉,而且她顯然也是和陳保國溝通了很久,期間陳保國一改之前不可一世的模樣,竟然很是配合。
當王保強來時,雖說實在礙於自己的面子沒開口道歉,但無論是神情,還是動作,陳保國都顯示了很大的誠意。
周易心說趙葵娥說話就是這麽好使,陳保國就這麽餓妻管嚴麽?以前可是沒有聽說啊。
今天無論陳保國是演出來的也好,還是誠心的也罷,這件事總算是告一段落。
大家都是輸了一口氣,最為高興的要數郭保昌了,如果事情這麽僵持下去,那可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過事先他和周易也估計好了是這樣的結果,畢竟陳保國再出名,他也只是一個演員,還沒有牛到視媒體和公眾於無物的程度。
周易也是放下心來,不過他也做好了陳保國不妥協然後換掉他的打算,畢竟之前郭保昌和江文聯系也不是假的,江文對《大宅門》示好,也是出於真心,而他之所以和陳保國這麽死磕,第一是因為有理在先,第二則是他周易刻意顧忌劇組裡的上級但一二演員,和他算是兩個圈子,影響力再大也輻射不到他,沒必要和對方妥協。
陳保國雖說有些不甘心,但也是松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事情算是過去了,真正來表達歉意的時候,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再看大家善意的目光,他不由得自嘲,腦補反了啊,道歉不但沒有被人輕視,反而很多人改變了對他的看法,讓他人緣變得好了一些。
同時為了表達誠意,陳保國也答應幫王保強提升演技,就算周易也有些羨慕了,雖說王保強這小子受了點委屈,但收獲實在是太大啊。
而更讓人驚訝的還在後面,趙葵娥答應中戲成人班給王保強留一個名額,給足了面子。
讓郭保昌和周易倒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易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周折才會把陳保國給擺平了,現在看來,陳保國卻不想這家夥也是妻管嚴的厲害,不過趙葵娥也確實明事理。
最後陳保國也答應了劇組的新規矩,期間內,不打麻將,不飲酒等。有些人吸大麻上癮,抽煙上癮,陳保國是搓麻將上癮。這算是他做出的最大讓步了,若是換做平時,陳保國可是一刻也離不開麻將桌。
而他們當然不知道此時的陳保國和憋屈,雖說大家的目光是善意的,但回頭一想,一個大明星給一個小演員道歉,怎麽說也不是那麽回事兒,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要是換做平常,他早就摔門走人了。但是現在他不行,因為有他的好老婆趙葵娥在。
趙葵娥是誰?在圈子裡地位高,能呼風喚雨不說,在家裡也絕對是一家之主。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誰敢掀陳保國的麻將桌,最後陳保國還不能紅臉的,就是趙葵娥了。
因為沒有趙葵娥,就不會有陳保國的今天,至少從兩人認識到現在,趙葵娥做的事,對陳保國來說,還沒有一件是錯的。所以習慣了聽從趙葵娥意見,婦唱夫隨的陳保國,今天很是配合的演了一出負荊請罪。
縱使萬般無奈各種複雜,卻也無可奈何,陳保國此時就是這種心情。
當晚,又是趙葵娥張羅著請劇組的主創吃飯,過幾天也有她演出,算是她的開機飯。
席間又是敬酒,又是賠不是自不必說,倒也是其樂融融。
飯後趙葵娥提議出去喝茶,當然,隻邀請了郭保昌、侯湧、斯芩高娃等人。
周易和王保強自然不在邀請的名單內,不過他卻心下了然,趙葵娥這次來,顯然不是奔著道歉,怕是另有目的吧?
懷著同樣心情的,還有郭保昌,他實在搞不懂平時高高在上的趙葵娥,為何今天這麽百般殷勤?
他記得當初請趙葵娥飾演慈禧太后時,可是花費了不少功夫的,差點就讓韓山平親自出面了,並且她出演的條件就是讓陳保國飾演白景琦這個角色。
若不是如此,怕是韓山平的面子她也不會給,兩人不是一個系統不說,論級別,她還比韓山平高了一級。韓山平對她很是客氣。
陳保國趁著空的時候,就問趙葵娥此行的目的,對方笑而不語。
很多人也都帶著同樣的疑惑,但是沒辦法,誰也不好開口去問。
趙葵娥算是半個官場老手,喜歡拿架子,說話也是點到即止,眾人即便演技再出色,也不具備察言觀色的屬性,所以只能靜觀其變,等趙葵娥自己想說的時候再說了。
大家都是左右而言他。
茶喝了一半,趙葵娥忽然道:“郭導,你們電視劇的樣片我看了,很不錯啊。”
郭保昌哈哈一笑,連忙道謝,受到趙葵娥的肯定,還是讓他有自豪感的。
隨後又聽趙葵娥道:“尤其是攝影。”她而看向侯湧道:“小侯,你們的攝影,都可以和電影攝影比了,用的是什麽機器啊?”
侯湧如實相告,心下卻是納悶,趙葵娥一個搞表演的,怎麽提起攝影的事兒來了?
郭保昌也是納悶不已,不過隨即恍然,看來趙葵娥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攝影的事兒了。
“嗯,這個機器啊,我聽說過,前幾天還有人提起來呢。”
趙葵娥又笑著道:“我說的不止是攝影機,而是你們鏡頭的運動方式,看著很奇怪啊。”她眼睛盯著侯湧,滿是期待。
侯湧道:“我們在輔助器材上做文章了。”
“什麽輔助器材?”趙葵娥連忙問。
侯湧道:“剪刀手……”隨後將剪刀手說了一遍,聽的趙葵娥連連讚歎。
大家平時在劇組裡,也都知道有那個怪模怪樣的機器,但實在對那些不甚了解,此時聽侯湧細細道來,也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而郭保昌則是看了看趙葵娥,終於有了眉目。
趙葵娥隨後道:“小侯,能不能把那個剪刀手借給我們學校用用?”
果然!
郭保昌暗說繞了半天彎子,又是道歉又是請吃飯的,原來是為了剪刀手來的。
陳保國則是眉頭一皺,剪刀手可是周易的東西,新款和老款可都是申請了專利的,除了他,誰都說了不算。
郭保昌心說又是請吃飯又是喝茶的還以為人家是奔著自己來的,卻不想是奔著周易來的,這算什麽事兒?很無辜的打了醬油啊。
侯湧也不能代表周易,只能將專利的事兒告訴了趙葵娥。
對方訝然道:“那個周易,是今天在辦公室那個年輕人吧?”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卻很是肯定。
郭保昌這時點了點頭,心下卻想趙葵娥怎麽可能不知道周易呢?
趙葵娥又道:“也不知道周易好不好說話。”
她的意思很明顯,出了陳保國那檔子事兒,任誰也不好意思去見周易,又厚著臉皮說借東西一用,就更是不好意思了,所以她在暗示郭保昌等人幫她出頭去借剪刀手。
“趙主任,周易還是很好說話的,不過剪刀手的事兒,我們劇組用,也是交了費的,這個……”
這話本來郭保昌想說的,但是被侯湧搶了先。
趙葵娥嗯了一聲,臉上也沒什麽表情,轉而聊起了別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