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爆出。 在前所未有的絕壯氣魄的連擊前,黃金的騎士後退。
藍色的騎士取得上風,提起揮下去的劍,再次踏近敵人一步——
“咿啊啊啊啊——”
氣勢如裂帛,劍影如流星。
狂風落葉般的劍舞。
就算上古的頑岩也能擊碎,就算神代的城牆也能突破,但是——
“哼——”
黃金的騎士背後出現無數的凶器,將藍色騎士的斬擊全數擋下。
面對寶具的豪雨,藍色的騎士與敵人拉開了一步的距離,整頓呼吸。
相對的,黃金的騎士則不慌不忙站直了身體。
“學不乖的女人,還不知道這都是無用功嗎?”
Saber沒有回話,只是專心於防守——本來,她就認為兩人相性不和,這也是這場戰鬥開始以來對方說的第一句話。
而吉爾伽美什也沒有在意,並且沒有絲毫疲勞。
對於他而言,和現在的Saber的戰鬥,只是余興節目罷了。
但是Saber不同。
對她而言,勝機只有在對手認真之前才有可能。
所以就算是勉強也沒有辦法,只能盡全力猛攻。
像剛才一樣暴雨般的連擊已經不是一兩次。
可是,如果說,本次聖杯戰爭中真有能憑借武力打破那個男人的寶具之壁的Servant的話,那一定不是自己。
心中閃過某個青色的猛烈、迅捷以及精妙的槍擊,Saber仍舊不死心,向前踏了一步。
然後,
——空間扭曲。
吉爾伽美什背後的武器數量增加。
“哼~看來還是要給你決定性的失敗啊——”
吉爾伽美什沒有動。
現在只看得到柄的東西,只要吉爾伽美什一聲令下,就會露出刃,變成子彈。
所以才是Archer。
這才是吉爾伽美什應有的戰鬥方式。
他是最強的魔彈射手。
“注意了,運氣好的話不會死吧……大概——”
號令之下,劍之雨神速落下。
正面的槍。
左翼的劍。
上下同時的鏈錘。
帶著弧線從後方而來的曲刃。
比人還高的鐵棒橫掃而去。
宛若散開的樹葉一般,但絕沒有那麽溫柔。
擋、架、彈、躲,最後千鈞一發的全部閃過。
可是——
還來不及調整好架勢,吉爾伽美什身後第二批、為數四十九的寶具再一次射了過來。
Saber只能全力發動直感,然後高高的跳起,在空中扭曲自己的身形,避開了致命傷。
但是——
“顫抖吧,令深淵淹沒,讓煉獄崩塌——”
曾經見過一次的、波光粼粼的除魔神劍,除魔——
“!?”
Saber雙眼一瞪,想起了什麽,勉力站穩解放了自己的聖劍。
“【勝利誓約之劍(Excalibur)】!”
“【淨世之洪流】!”
魔力集束的光與魔力收束而成的洪流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宛若開天辟地的大爆炸一般。
究極的斬切無法分割無情的碾壓。
反之亦然。
分割、壓碎然後消散,衝突的魔力不斷重複著這些行為然後回歸世界,融入空氣中的“大源”。
“嘖——”
不知道誰不耐地啐了一口。
然後仿佛約好了一般,金色的光與黑色的洪流一同消失。
“【王之財寶】!”
而吉爾伽美什毫不留情地再一次放出了寶具。
然而Saber卻好似魔力消耗過度一般,僵直在那兒,眼睜睜地看著劍刃粉碎了她的護甲,貫穿了手腳,將她釘在了地上。
“啊——”
吐了一口氣。
“對惡魔,原來如此——最強的屠龍寶具嗎?”
“恩,那條貪吃蛇先是化身成東方妖龍,最後變成後世傳說中的撒旦,在這過程中不斷被朕斬殺……”
所以,才被那股凌冽的殺氣震懾了嗎?
對於擁有龍之因子、不列顛赤龍化身的Saber而言,屠龍寶具都是天敵。
“嘛,這是最合適用來對付你的寶具,現在的你沒有資格以王者之姿拜謁至尊之劍的光輝。”
感覺到貫穿手腳的寶具消失,然後一陣眩暈,但這都不及對方的話來的有衝擊力,但Saber來不及表示什麽就發現自己被倒著提了起來。
“到了這個地步,還不承認自己的失敗嗎?Saber。”
“……”
“嘛,Saber,要不要成為朕的東西?”
吉爾伽美什露出了笑容,Saber不知道對方怎麽得出這種結論,也無法從那個表情中看出任何意思。
“在這個時代蘇醒,發現了不少能為朕寵愛的珍寶,Saber,作為女人而言這是朕給予的最高褒獎喲~”
這種旁若無人的、唯我獨尊的態度,和自己信奉的王道不同,無法交集的信念。
哪怕他是最初的王,哪怕他不承認自己是王。
她和他一定不相容。
Saber如此斷言。
“不可能!英雄王,這個身體沒有自由。在身為女人之前,我還是一個王。這具身體不會成為任何一個人的東西,硬要說的話,也隻屬於我的國家。”
“哈?還在說這種不著調的話麽?”
吉爾伽美什不屑的嗤笑著。
“不要搞錯了,國家才是王的東西。什麽都支配不了的話,不需要名為王的超越者。
真是的——亞瑟王啊,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會被自己的國家毀滅了!”
吉爾伽美什的語氣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意味。
但此時Saber已經無法深究了。
於是,她心意已決。
“啊,的確如此。
——但是,英雄王啊,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毀掉了自己的國家!”
氣勢猛增,
Saber將身體一彈,沒有被束縛的那隻腳向著吉爾伽美什的臉上猛踢而去。
吉爾伽美什只是將頭一偏,手腕微抖,就避開了這一擊。但相對的Saber也從手中掙脫了。
“想要踢男人,你真的是欠調.教啊,Saber——”
Saber沒有說話,再一次舉起了聖劍。一切就都賭在了這一擊上。
“……”
帶著Saber不理解的歎息的目光看了一眼Saber,吉爾伽美什搖了搖頭。
“今天,朕也失態了呢……”
舉起手裡的漆黑神劍。
“真可惜,看來單憑朕的言語還是無法救贖你啊……”
“!?什——麽?”
Saber完全不理解對方的話,但吉爾伽美什也沒做出任何解釋。
“Saber啊,朕和朕的摯友,至死也不曾後悔,如果說有任何不甘的話,大概只是朕沒能救他吧……”
帶著些許懷念與不悅,吉爾伽美什歎了口氣。
“雖然是朕下的令,但那樣復仇抗爭然後毀滅,那是烏魯克全體的決意,死亡和毀滅,成王敗寇,以結果論英雄,你也是這樣淺薄嗎?Saber喲~”
說不出話來,面對最古老的王者,Saber再一次發現,自己確實不了解那個男人。
“嘛,多說無用,將你打敗,把你變成朕的東西,一切就簡單了……”
但是讓人惱火這一點怎麽也不會變。
和吉爾伽美什相距約八公尺。
剛才用身體體驗過,最適合迎擊的位置。
……但身體的不自由還是沒改變。
手腳的機能只有原本的一半,雖然還可以勉強揮出全力一擊。
但那樣勉強的攻擊恐怕無法持久。
可是——Saber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空隙和迷茫。
“朕問你一句話,你是認真的嗎,Saber?”
吉爾伽美什不可能不擋在前方。
而Saber沒有回應,只是瞳孔中傳達著必死的覺悟。
“哼,這樣才像獅子啊。”
世界在咆哮。
【淨世之洪流】——在太古的東方,於煉獄中被鍛造,誕生之時就蘊含淨化世界概念的神劍。
吉爾伽美什手中的劍上的魔力再一次收束起來。
相對的,Saber則高舉起Excalibur。
“就讓你見識一下,全力全開的淨世之威好了!”
兩人視線相交在一瞬間。
“【最終審判·萬物清洗】——”
自三千年前,那場最後的神話之戰、象征人類原初之罪的蛇魔被斬殺後,審判世界的神劍再一次被解放。
淨世的洪流噴湧而出。
“嗚——”
在它面前,Saber連使用寶具都很困難。
揮起的劍下垂,身體仿佛要向前摔倒似的。
——洪流逼近。
受傷的手腳無法躲避,能擋住這一擊的盾不存於這個世界上。
卷入的話連殘渣都會被碾壓乾淨的洪流的奔襲。
沒有對抗淨世之劍真名解放、全力全開的手段。
或者說,能對抗的劍並不存在於Saber的手中。
這是兩者共通的確信。
——沒錯。
只是Saber的話確實如此。
但雖然如此,Sabre卻往洪流中疾馳。
“——!”
銀藍的鎧甲發出悲鳴。
連一秒都撐不住,但Saber卻趁著這個間隙靠近了吉爾伽美什。
“【勝利誓約之劍】——”
洪流與光再一次撞在了一起。
劍的衝突十分激烈,雙方互相角力,空間出現了界限。
但是Excalibur只能與【淨世之洪流】匹敵,絕對無法敵過【最終審判·萬物清洗】。
就算已經這麽近,但要把她壓回去只需一步。
天秤很容易傾斜,下一秒Saber和Excalibur將被彈開。
——在那之前。
吉爾伽美什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臉色一變,想要收回魔力。
但是來不及了。
靠著Excalibur微微壓製的空間,只有一步的距離,Saber跑了過去。
當她到達那裡的瞬間——
她的寶具,現身了。
碾壓世界內蘊含的萬物的洪流前,她的“寶具”展開。
兩人之間出現的、四散開的東西是,獨一無二的聖劍之鞘。
不知道靠什麽神秘編織而成,鞘將洪流悉數彈開。
這已經不屬於防禦的層次了。
那是“遮斷”。
不讓外界的干涉進入妖精鄉的壁障,隔絕此世,無法到達的另一個世界。
受到聖劍之鞘守護的Saber,在這一瞬間,隔絕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法則。
此世最強的守護。
連五大魔法都無法到達,誰也無法侵害的究極之一。
此鞘名曰【遠離塵世的理想鄉】。
Avalon,傳說亞瑟王死後進入,其他王者所夢見,卻永遠無法抵達的理想鄉——
“……”
吉爾伽美什確實地看見了死神
但是來不及了。
抽取了全身魔力、全力全開的淨世之威,又豈是那麽簡單能夠停止的。
連後跳也做不到,只能說大意了。
青衣奔馳。
Saber的身上沒有防具。
將破損的鎧甲解除,化作魔力注入到手中的劍上——
“【勝利(Ex——
英雄王什麽反應也沒有,只是將那道身影以及光輝映入眼簾。
——calibur)誓約之劍】!!!”
全力一擊,將黃金的騎士切成兩段。
……[[[CPW:474H:360A:LU:http://file1.qidian.com/chapters/20127/15/2346383634779648957420976159064.jpg]]]……
黃金的聖劍全力一揮之後。
連重整態勢的力氣也沒有了麽?
Saber撐著劍沒有抬頭。
吉爾伽美什被切裂, 看著打倒了自己的嬌小的少女。
"……"
只有呼嘯的風聲在橋上響起。
宛如洪流般的光波已不複存在。
兩人都沒有開口,僅僅是置身於名為“結局”的別離之中。
“呃……嘖,直到最後的最後都還要跟朕作對嗎?”
然後吉爾伽美什歎了一口氣,垂下的手向上舉,像是要確認眼前的騎士一樣,用手指描畫著她的臉頰。
“但朕原諒你。正是因為無法得到,有些東西方才顯得彌足珍貴、格外美麗啊。”
黃金的甲胄漸漸稀薄。
血液流動、擁有肉體觸感的英雄王的存在開始消失。
“嗯——正因如此,所以朕必然會輸給你麽?”
微微撫摸著對方的臉龐。
“最後的最後,告訴你一件事……”
將嘴湊到對方的耳邊。
“朕活了5000年,”
沒有理會對方驚訝的反應,
“所以啊,騎士王,放心的抬起頭吧,那種錯誤的願望,可以放下了。如果還無法相信,就想一想自己的過去,看一看如今的現在……”
嘴唇在對方的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的願望,真的是所有知道你的人的渴求嗎?”
手指一劃,抬起的手臂無力的向地面墜落。
“啊,還挺愉快的。”
不高興地碎碎念。
然後,最後。
“再見了,呆毛吾王,阿爾托利雅。”
嘴角露出懷念的笑容,黃金的騎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