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高的王道嗎……英雄王,你那堅定的生存方式,就由余來鬥膽挑戰吧。” “很好。你就盡情展現自己吧,征服王。你是值得我親自審判的賊人。”
兩位王者將最後的美酒一飲而盡,丟掉了酒杯,轉身就走。兩人都沒有再次回頭,各自徑直走回了橋頭。
韋伯緊張地目睹完兩人最後的乾杯,歎息著迎來了王的歸還。
“你們真的交情很好嗎?”
“算是吧。但現在要兵刃相向了。他也許是余此生最後一個與之視線相交的人了,怎麽能不以禮相待呢。”
“……別說傻話。”
韋伯低沉著聲音,反駁著半開玩笑的伊斯坎達爾。
“你怎麽會死呢。我可不同意,你不記得我的令咒了嗎?”
“是啊——哦哦,是這樣沒錯。”
Rider露出精悍的微笑,看向了對面。
這時,吉爾伽美什像是想起了什麽,對著Rider說道:
“說起來,征服王,朕有四件至寶,你希望朕用哪一件對付你呢?”
“哦!除了那把神劍和魔劍,還有別的嗎?你這家夥可真是富有啊……給點兒意見如何?”
“那麽,朕就用殺了霸王的劍對付你好了,正好讓你見見朕全力的姿態……讓爾等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王者的光輝!”
說著還看了一眼Saber。
“唉~你這家夥又說這種自大的話,嘛~不過對付那位霸王也沒出全力的劍嗎?”
Rider感興趣地怎了咂嘴,登上了【神威的車輪】,拔出腰間的佩劍。
“於此集結吧,追隨余歷經百戰的同胞啊!今宵,吾等將在最強的傳說中銘刻屬於自己的英姿!”
熱砂之風如同呼應王的呼喚一般,吹散河面的霧氣湧上大橋。
由時空彼方聚攏而來,曾與王分享著同一夢境的英靈們的思念正在凱爾特長劍下集聚成形。
無盡的蒼天,在暑氣下朦朧不清的地平線。放眼望去,任誰都會為其攝去心魄。
勇者們渴求戰場的心像穿越了時空,侵蝕了現實,將無人的大橋化為了旋風肆虐的大平原。
緊接著,一騎騎的英靈開始策馬奔赴決戰的舞台。
“啊……”
對韋伯來說,已經是第二次目睹”王之軍隊”那氣勢衝天的威容了,雖然他已不再驚訝,但在理解了作為伊斯坎達爾王道體現的終極寶具含有何種意味之後,他卻平添了幾分敬畏。
金光閃閃的騎兵精銳——一度與征服王結下的主仆羈絆,甚至跨越了現世與幽世的隔絕。
他們的戰場被升華為永恆,無須選擇具現的場所。只要征服王再次高舉霸道之旗,臣子們就將隨他奔赴天涯海角。
那是與王同在的榮耀。
那是由並肩作戰所生的血脈賁張之喜悅。
“敵人是萬夫莫當的英雄王——作為對手毫無怨言!勇士們啊,向原初的王者展示吾等的霸道吧!”
“哦哦哦哦哦哦!!!!”
伊斯坎達爾一聲怒吼,在場的軍隊登時呼聲大作。
獨自一人面對著這浩如煙海的大軍,吉爾伽美什的臉上全無懼色。他只是泰然自若、堂堂正正地屹立當場。那閃爍著黃金光芒的立姿宛如一座險峻的孤峰——雖然此世已經無人知曉,但那威壓感正體現出了足跡遍布東西的古老之王、身為超越者的與眾不同。
“盡管放馬過來吧,霸軍之主。
現在就讓你知道何謂真正的王者之姿……” 英雄王無畏地長嘯道,英靈部隊在【神威車輪】的率領下,以楔形陣形直突過去。
一馬當先的Rider一聲大吼,騎兵們也紛紛響應著。就連韋伯都使勁發出微弱的喊聲,加入了那怒濤轟響的大合唱。
“AAAALaLaLaLaie!!”
作為見證,Saber遠遠的退開。注視著最古最強以及霸道無雙的兩位暴君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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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寂之中,一股焦臭味撲鼻而來,這棟龐大建築的某處似乎發生了火災。
衛宮切嗣不徐不急地,邁著果斷輕巧的步伐緩緩走進了無人的門廊中央。
他適度放松全身的肌肉,不向任何部位施加多余的力量。另一方面,神經就像比冰封的湖面更加靜謐清晰的鏡子一樣,倒映出周圍一帶的全景。比聽覺更敏銳,比視覺更明晰,沒有任何死角。自己化身為對任何些微的動靜都會立即察覺的探針,在黑暗中閑庭信步。
言峰綺禮應該就在這冬木市民會館的某處,等待著衛宮切嗣的到來。
從結果而言,切嗣所策劃的埋伏計劃確實全盤落空了。但是他絲毫不感到懊悔。因為他總算得以把握言峰綺禮這個充滿謎團之敵的真面目,還算是大有收獲。正因為切嗣的各種預測都落了空,所以才依靠消去法得出了答案。
一言以蔽之,那個男人對聖杯毫無興趣。
通常情況下,所有Master都會為了追求聖杯而爭鬥。這一先入為主的觀念直到今天為止一直蒙蔽了切嗣的眼睛。正因為如此,言峰綺禮那與聖杯無關的舉動,才會使切嗣感到疑惑不解。
但是,切嗣今晚看清了綺禮在聖杯降臨儀式上的戰略,發現自己從根本上搞錯了。
綺禮在將這冬木市民會館作為祭壇使用方面,做的準備實在太不周全。這座脆弱的堡壘作為魔術的要塞來說原本就先天不足。他卻沒有采取任何防守措施。就算時間緊迫,至少也應該設置簡單的陷阱和屏障才對。再說如果真來不及準備的話,又怎麽會做出召集其他Servant前來決戰的舉動呢。退一百步來說,就算他果真的對作為防禦手段的魔術一竅不通,那又為何會選擇四個靈脈中最不適合防禦戰的地點呢。
想到這,切嗣也只能認為——對言峰綺禮來說,聖杯的降臨是次要的。那個男人單純只是因為這裡被伏擊的可能性最低,才選擇了冬木市民會館。比起順利使聖杯降臨,他更希望在與Master的最終決戰中獲得有利的主導權。
言峰綺禮的目的不是聖杯,而是實現其過程中的流血。那理由既無法探究,也已經不需要探究了。只要能明白那代理人的目標是誰就足夠了。
切嗣緩緩握住Thompson·Contender的槍把,手指傳來那堅固胡桃木的觸感,他思索著只在照片上見過的男人面容。
現在即使思索自己到底在何處如何與言峰綺禮結下因緣,也只是空虛的嘗試。切嗣的人生並未安逸到可以斷言從未與人結仇。只是純粹因為對切嗣的私怨而闖入聖杯戰爭的局外人——只能基於概率上的理由排除那種可能性。雖然一介外人在聖杯戰爭中生存到最後,並導演了攪亂聖杯歸屬方向的鬧劇,這種可能性極小,但是現實就在眼前,切嗣也隻好當作事實接受了。
衛宮切嗣從未尋求過事物的真理和答案。對他而言,值得關心的從來都只有“狀況”而已。
他只是在心中發誓要拯救更多的人。被拯救的生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衡量犧牲與救濟的天平與理由以及情況都毫無關系。他就是如此生存的。他決不會愚蠢到去探詢自己行為的意義。
所以——切嗣心中已經絲毫沒有曾經對言峰綺禮所懷有的畏懼和危機感。
從知道他的目的何在開始,那男人就降格為單純阻礙切嗣前進的障礙物。無論對方是怎樣的強敵,只要確定是自己必須挑戰的人,那就再不是抱有感情的對象。沒有畏懼、沒有憎恨、既不輕視也不心慈手軟,考慮的只有排除一事。那就是切嗣給作為殺人機器的自己所賦予的唯一機能。
可以稱為冬木市民會館主要部分的,是涵蓋一樓到三樓的大型演奏廳。綺禮將死去人造人的遺體安置在了完成全部裝修、只等待首場公演的舞台上。
在其柔軟的腹腔內部,有著明顯的異物感。大概是混入髒器的聖杯正在恢復原貌吧。雖然綺禮現在可以切開腹腔將其取出,不過他卻並不著急。只要再回收一個Servant的靈魂,外裝應該就會自動崩壞而顯露出聖杯。自己只需要等待便可。
剩下的Servant正在大橋處對峙,一切都一帆風順。現在已經無人打擾綺禮了。
他離開演奏廳來到走廊。頓時,彌漫在空氣中的黑煙撲鼻而來。起火點應該是地下的戰場。從氣味的深度來看,火勢似乎已經蔓延到了建築物的各個部分。不過包括火災警報器在內的一切對外聯系線路都已經被切斷,只要火焰不溢到建築物之外,就不會被附近的居民所察覺。
每走一步心情都愈發激昂,祝福的聖句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主使我的靈魂蘇醒,請以真主之外引導我走上正途。縱然我在死亡的幽谷漫步,也不懼怕魔鬼,因為真主與我同在——
他就在這裡。現在自己必然與他相遇。
衛宮切嗣就在附近。正如綺禮渴求他的到來一樣,他也正追尋著綺禮。
火焰已經驅散黑暗,在走廊的各處晃動著翩翩起舞。熱氣撫摸著綺禮的臉頰,但他毫不在意。自己心中翻滾的血潮比火焰更加熾熱。
綺禮現在第一次感到了祝福。一生中從未眷顧自己的神,終於給了他啟示。
他所追求的就是這憎恨的渲泄,這戰鬥的喜悅。
——您的杖與鞭撫慰了我。您在我的仇敵面前為我設宴,在我的頭上敷油,漫溢的福杯必將使恩惠永伴我身——
火舌順著牆壁竄上天花板,化為通向煉獄的路標邀請著兩個男人。
他們默默地前進,昂揚地前進,毫不猶豫地走向決鬥場。
於是,他們邂逅在地下一層——舞台正下方的大道具倉庫。
在滾滾黑煙的彼端,衛宮切嗣看到了身穿法衣的修長身影。
在熱氣蒸騰的彼端,言峰綺禮看到了宿敵的黑色大衣。
手上所持的黑鍵的光芒,輝映著魔槍槍身的光亮。
兩者都察覺到了殺意,彼此都早已對那熾烈有了覺悟。
那麽,就不再需要交流的言語。
兩人終於親眼直視彼此,他們同時理解了一個結論。
七名Master。七名Servant。那些只不過是所謂的”狀況”而已。
對衛宮切嗣而言,這場戰爭是——
對言峰綺禮而言,冬木市整個戰場是——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擊倒眼前的仇敵而存在。
熊熊烈焰中,劍鋒在躍動。
左三把,右三把,代理人抽出共計六把黑鍵,疾驅而上。
暗殺者之槍的準星瞄準了乘風逼近的影子。
此時此地,最後的對決無聲地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