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風買手機的事情很快就全校皆知。
有些老師還故意跑過來一睹為快,柳風也都大方的拿出手機,滿足大家的好奇心和新鮮感。老師們拿在手上皆是小心翼翼,生怕摔著了,磕著了。見柳風往往隨手在桌子上一扔,都一陣心疼,暗道柳風這個敗家子。
學生果然是楊家偉請出去的。
中午吃飯時,楊家偉面皺著眉頭,無可奈何的解釋。上課時,這個學生總是要和同學說話,趁老師在黑板上寫字時,會站起來對同學們做鬼臉。今天課上,有同學上黑板板演結束,走下去時,他便故意將腳放在過道上,絆了同學一跤。
“當時真想把他拎起來狠狠地打一頓出口氣。”楊家偉現在想起來,還是很惱火。好好的一節課,就給破壞掉了,好心情也蕩然無存。罰他跑步還算輕的,如果是以前,哼……
柳風深表同情,這樣的學生,誰都頭疼,特別是楊家偉這樣剛畢業不久,沒有教學經驗的年輕老師,除了懲罰幾乎沒有好辦法。可類學生往往成績不好,又不長記性,今天罰了,明天就忘了,課堂上依然我行我素,花樣百出。
教育學生,一味的懲罰總不是辦法,關鍵還要從源頭抓起,只有學生感受到溫暖,才會主動地去改正。
“看看有沒有特別的地方,挖掘他的閃光點,多表揚鼓勵。再不行,給個小組長,告訴他,要管好別人,就先管好自己。”
“呵,瞧你,好像挺有經驗似的,似乎你畢業也才兩年多吧。”看柳風煞有介事,李萍忍不住打趣。
“反正試試吧。”有辦法總比沒辦法好,楊家偉點點頭。
晚上,剛剛送走周麗麗,柳風陷入了長思。
周麗麗是因為今天到下面的輔導完小去試教,有些情況來跟柳風探討一下。柳風提了幾點意見,又建議如果市區小學有同學認識,聯系一下,下周去市區借班試教,畢竟農村的學生和市區的學生在課堂氛圍,知識的廣度等方面有很大的不同,而掌握學情也是上課的前提之一。
柳風思考的卻是之前羅小晶打來的電話。雖然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各大教育報紙已經是熱鬧非凡。
有批評的、有表示讚同的,也有覺得可以試一試的。
這些,身在農村小學的柳風,都一無所知,這裡消息太滯後。教育類的報紙學校更是沒有訂閱。
大致介紹了這幾天的情況後,羅小晶也帶來了羅教授的意見,靜觀其變,按部就班。
羅教授也想必是怕自己看了報紙上的文章,按耐不住跳出來反駁,才打的這個電話。按著柳風的想法,確實應該反駁一下這些反對者。如此,越吵越熱,關注度越高,才越有可能成功。
想了一會兒,柳風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便站起來打開門,在校園裡悠閑地散步。
剛走下來,就遇到急匆匆回來的毛衛平。
毛衛平眼前一亮,把柳風拉到一邊僻靜處,悄悄地說要借點錢,打打紅五。原先帶去的白來塊錢輸掉了,回來找錢去回本。
第一次遇到同事借錢,又只有百來塊,柳風當然不會拒絕,從皮夾裡掏出二百塊。毛衛平很有分寸的只要了一百,說這一百輸了就認慫,不玩了。
春天的風依然有些涼意,寂靜中宿舍的點點燈光宛若星辰。
“誰?”柳風大喊一聲。食堂邊,一個漆黑身影從1米多高的圍牆上探出頭來,賊溜溜的不斷地朝校園裡四處張望。
身影受到驚嚇,圍牆後一陣窸窸窣窣,唰唰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宿舍裡的燈光很快都亮了起來,喊聲宛如驚雷,在夜色中分外響亮,大家紛紛打開門跑到走廊上來。
楊家偉等幾個男教師更是走到食堂邊,搬過凳子,爬上去查看,圍牆邊沿的一塊磚已經掉了下去,露出了一個小缺口。
最後大家一致得出這樣的結論:現在的小偷真大膽,才八點多鍾就敢出來行竊。
柳風不這樣認為,心裡總有一個疑團在閃動,可惜現在沒有證據,也不好說出來。如果真是要到學校裡來行竊,這小偷也瞎眼了,學校裡有什麽好偷的。又不是剛開學那會兒,老師收學費,可能會把錢遺忘在教室裡或辦公室裡。
經此一鬧,柳風再也沒有閑情逸致,回到床上,倒頭便睡。
“爸爸,你在哪裡?”
“媽媽,你在哪裡?”
……
“走開,你這個沒有爹娘的孩子。我們才不想跟你玩。”一個胖小孩老氣橫秋的推開另一個羸弱瘦小的男孩。
瘦小的男孩眼睛裡閃過恨恨的光芒,一聲不吭的走到一邊,從自己的包裡拿起一本泛黃的舊書看了起來。
突然間,書就沒了。男孩望著空空的兩手,目光中噴射出怒火。
胖小孩抓著書頁,大笑著跑開,幾個同齡的孩子在笑彎了腰。
“還給我,把書還我。”瘦小男孩邊追邊喊。
眼看就要追上,胖男孩又把書扔向遠方的同伴。
瘦小男孩便又向另一邊追去,等快要追上時,數又到了另一人手上。就這樣,幾個回合後,瘦小男孩氣喘籲籲,乾脆也不追了。
幾個人也就覺得無趣,坐在一起翻看舊書。
“壞蛋決,這時什麽書?教人怎麽做壞蛋嗎?什麽破書。”一個孩子嬉笑著叫起來。
“什麽壞蛋,明明是昆噸決。這是教我們怎麽認昆蟲的書。這種書有什麽好看。”胖男孩反駁,隨即把書隨手一扔。
瘦小男孩沿著書下路的軌跡追趕過去,可惜還是慢了一步,書剛好掉在一個淺水坑裡。男孩從水裡撈起有些濕漉漉的書,攤在地上又找了一塊石頭壓住,轉過身,緊捏著小拳頭,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很快,幾個人就扭成一團。瘦小男孩先是打了胖男孩幾拳後,便被幾人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服不服?敢打我?”胖男孩踢了一腳,擦了擦嘴角,喊道。
瘦小男孩一臉倔強,一聲不吭。
“給我打。”胖男孩狠狠地說道。
身上卻是一輕,瘦小男孩抬起頭,一個兩眼銳利的中年男子雙手抱拳,注視著。胖男孩幾人遠遠地四散逃開。
“你爸媽呢?”
“我沒有爸媽。”
“願不願意跟我走。”
“跟你走,能打敗他們嗎?”瘦小男孩指了指胖小孩幾人。
“可以。”
“好,我跟你走。”瘦小男孩堅毅的回道,匆匆跑到淺水坑邊,收好書。
……
這是夢嗎?柳風睜開朦朧的雙眼,窗外月色皎潔。為什麽又是如此清晰?一點一滴歷歷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