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貴如油! 雨淅瀝淅瀝。困了行人,喜了農民。大地到處是綠油油的一片,充滿生機活力。仔細去看,田裡的莊稼每天都能長高一截。
柳風穿著雨衣,騎著自行車,牛毛細雨不時飄在臉上,濕潤著臉龐,滋潤著心田。一路吹著口哨,釋放著心中的喜悅。
“柳老師!”剛走到教學樓下,一個矮小男子站在走廊下向柳風喊道。
柳風也不為意,應了一聲,繼續走向樓梯。
矮小男子顧不得卻也跟隨走過來。
柳風望向男子。四十多歲,頭髮有些亂,有幾處灰白色結在一起,中山裝沾滿泥灰,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是誰?眉頭一皺,卻是記不起來。
看來有事,柳風在辦公室門口停了下來。
“柳老師,我……是王小濤……的爸爸。”男子走上來有結巴的說道。
這樣一說,才發現,臉型果然和王小濤有幾分相似。
“這……個取債鬼,昨……天把別人的鉛筆刨打壞了,也…不跟我說,我打死他。怎麽…能要老師賠呢?”男子氣呼呼的說完,右手從左邊的上衣口袋中拿出兩張皺巴巴的十元人民幣,輕微的顫抖著遞過來。
“你打王小濤了?”柳風吃驚的喊道,同時把對方伸過來的手推回去。
“取……債鬼,不打記……不牢。”男子理所當然的說道,一臉的不以為然,對於柳風的不收錢,卻不知怎麽辦才好,硬是塞到柳風手上,“這個……錢你要拿的。”
“錢的事,就不要提了。”柳風把錢塞回對方上衣口袋。
對方打工才十幾元一天,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從其穿著就可知生活的艱辛,賺錢實在不易。不過,其行為卻讓柳風很感動,老百姓有多純樸啊!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雖然生活辛苦,卻不貪便宜。
王小濤這一頓打有點冤了,不禁有些惱火,“你不應該打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是在為班裡做事時不小心碰到,怎麽可以這樣教育?”
“這……這……怎麽行?”男子有些意外,見老師態度堅決,也一時沒了主意,不知道說什麽話才好。
“柳…老師,你…說的這些我…不懂,做…錯事就該…打。”男子老實巴交,也有些固執,隻認自己的死道理。
用打來懲罰犯錯的孩子,是家長最簡單的教育方式。總有這麽一部分家長,認為還只是自己生的要打要罵都由自己,是天經地義的事,信奉“棒下出孝子”。完全不知道如此簡單粗暴的行為,會刺傷孩子幼小的心靈。
當然,這也與家長的文化水平及家庭環境有關。試想,一個整天拚命工作,賺錢養家的人,哪有時間靜下心來,耐心的跟孩子講道理?孩子們的學習大都是自生自滅,看自己的學習習慣,看天賦發展,看老師的水平。多是口頭上多吩咐幾句,要認真讀書,聽老師的話。
柳風用手揉揉頭,轉頭看見班裡的孩子從身旁走過,“俞媛媛,你去把王小濤叫過來。”
旋又帶著男子走進辦公室等待。
面對柳風拉開的椅子,男子不知所措的搓著兩隻手,說什麽也不坐。
很快,俞媛媛帶著王小濤過來。
柳風擺擺手,示意俞媛媛先回教室。王小濤低著頭挪著步,一聲不吭,臉色惶恐。
“你……個取債鬼,還不走……快點。”男子沉下臉罵道。
“沒事,王小濤,走過來。
”柳風和顏悅色的喊道。 王小濤抬頭看看怒目的父親,又看看微笑的柳風,也似乎覺得有老師在,父親應該不會出手,終於戰勝恐懼,快步走了過來。
“昨天回家挨打了?打在哪裡?給老師看看。”柳風不理男子,拉著王小濤的手輕聲問道。
王小濤瞟了眼身邊的父親,搖搖頭,不敢說話。
看得出,王小濤對父親有一種天然的畏懼,或許是打怕了。柳風瞪了男子一眼,卷起王小濤的衣袖,沒有問題。又彎下腰去,拉起褲腳。
王小濤的小腿抖了抖,想向後縮。
柳風用力拉住,那容他掙脫。隨著卷起的褲腳,左邊的小腿肚上數根暗紅的鞭印綻出,卷起右腿的褲腳,同樣如此。
沒等柳風開口,辦公室裡的老師已經開始責備。
“你這個做父親的,打兒子這麽狠,天下少見。”
“對孩子要好好教育,一味的打也沒用的。打多了等於沒打過。”
……
“不……聽又再打,說明打……得太輕了。”男子對於大家的指責,強硬著辯解。
“老師, 沒事的,現在已經不痛了。”王小濤有些不安的說道。
柳風摸摸他的頭,真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做父親的怎麽用老眼光看待自己的孩子,又怎麽忍心下如此重手。
只是事情已經發生,再一味的指責也於事無補。
柳風站起來,眼色也柔和下來,望著男子淡淡的說道,“這件事說到底還是老師的責任最大,如果老師不安排他擦黑板,也就不會發生了。也許以前王小濤有些頑皮,做錯一些事,該批評,但是這件事卻是你真錯怪了,老師都已經在班裡解決,過去了。你看老師都沒批評,你最家長的急什麽呢?希望你以後遇到事情,不要動手就打,至少要先向老師了解清楚事情的經過再說。而且,你不知道,王小濤這個學期以來,一直在再進,越來越懂事了。你呀。做父親的也要多關心兒子的進步,多鼓勵,多表揚。”
“這……取債鬼,我……還真不曉得,在學校有進步。他回來又……不講。”聽到老師表揚自己的孩子,看向兒子的目光也變得有些慈愛,男子的語氣終於有些軟下來,“但是,這……個錢還是要我出的,怎麽能讓老……師花錢呢。”
“是呀,老師教我們孩子已經很辛苦了,再要老師出錢也說不過去。”後面一個響亮的聲音響了起來,“這個錢呢,應該我來出。”
眾人轉身回望,另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三十多歲的男子手裡捧著個紙箱,走了過來。
這又是誰?柳風依然不認識。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