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老孫頭那兒點了個鉚,在老孫頭那接受了十五分鍾的語言風暴洗禮,韓旭擦著臉上的口水帶著劫後余生的表情走出了辦公樓。
幸好韓旭之前就預料到了會發生這個情況,所以之前特意讓葉子跟黑大外院院長打了聲招呼,由他出面幫韓旭請了個病假。如若不然,無故曠課接近一周,十五分鍾的語言風暴你就想走?告訴你,沒有一個小時你甭想出這個門!
在自己那個妖精窩呆了七天,韓旭分外想念602那個小寢室,只是七天居然給了他一種闊別已久的感覺。度日如年啊!
韓旭第一次感覺長長的樓梯居然這麽親切!
不過……
“對不……誒?不了個是吧!”走過轉角韓旭差一點和人撞了個滿懷,講禮貌的好青年韓大少急忙後退一步想要道歉,結果一看到來人,音都變了,“你們第九局到底想怎樣!要不要這麽趕盡殺絕啊!”
朱雀同樣很詫異,上下打量他一下,“你怎麽在這?”
“……你別告訴我,以你們的情報網居然不知道我是黑大的學生。”韓旭有一種懷疑的目光看著她。
朱雀一滯,這點她的確知道,但是她今天的確不是過來找韓旭麻煩的,她是……
“誒?老六,你在這杵著幹嘛呢?”一個籃球從後面扔了過來被韓旭一把接住,老李笑呵呵的從樓梯走上來,然後下一秒鍾。他臉上的笑容就變得比哭還難看,“薇薇?!你你你你,這是男生寢室,你怎麽上來的!”
“我想去的地方,你覺得誰能攔得下我?嗯?我可愛的未婚夫?”朱雀走過去毫不在意他滿身的汗水,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笑眯眯的問道。
“未婚夫!?”韓旭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老李,她她她她,她就是你和我說過的那位?”
老李一臉被判了死刑的表情。認命的點了點頭。
“喲。看起來我的還常被你掛在嘴上啊。怎麽,就這麽想念我嗎?那……”朱雀臉上的笑容倏然換成一幅陰森的表情,胳膊開始逐漸收緊,勒的老李直翻白眼。“那請問李大太子。您為什麽會在訂婚的前一天突然就不辭而別呢?你放了十幾個上將。三十幾個中將的鴿子也就算了,您有沒有考慮過我當時有多尷尬?”
老李被她憋得直翻白眼。
“行了二位,這是公共場合。有什麽話……還是到寢室去說吧。”韓旭看了看表,再過會人就該多起來了,“老李,寢室那幾個牲口還在不?”
“就簫欽自己一人在,小娘他們又被牧野請出去吃飯了。”逃過一劫的老李心有余悸的急喘幾口氣,然後突然詫異的看向韓旭,“不對啊六娃!你怎麽會認識這個……我未婚妻的?”
“別誤會別誤會,嗯,機緣巧合,似曾相識,不對,嗯,不打不相識。”韓旭還真有點尷尬,他和朱雀見過的這幾面都是劍拔弩張,關系絕對算不上友好。
“打?別逗我了,你就算找來一隻狗熊都打不過她。”老李顯然對朱雀的本領有些了解,苦笑著搖搖頭。
“哼,看來你這位兄弟什麽都沒和你說過啊,他的本事可大著呢!”朱雀冷笑一聲。
老李一愣,隨即開始用一種古怪的眼光打量韓旭,就好像他們第一次見面一樣。
他比誰都清楚,朱雀雖然崇尚暴力,但本質卻是一個直脾氣,從來不會撒謊。她的話絕對可信。回想起最近半年來韓旭的古怪行為,老李的心中也開始變得疑雲叢生。
難道……這個沒事嘻嘻哈哈沒個正形更不著調的老六是個深藏不留的高手?從哪兒都看不出來啊!
……
……
推門進了寢室,最近在幫某公司做編程的簫欽還沒起來。只要他想睡覺,那麽必定睡十個小時,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睡覺期間就算有人拿鞭炮在他耳邊炸都不帶醒的。這是經過大一整個學期602寢通過實踐的出來的四大真理。
“正式介紹一下吧,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那個未婚妻……”老李像是犯罪嫌疑人一樣老老實實的坐在凳子上,韓旭和朱雀一人坐在一邊空著的床上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別,您是太子爺,訂婚您都逃了,我可高攀不起。”朱雀冷哼一聲,鐵床架硬是被她捏出了個深手印。
“咳!你們聊,我出去透透氣。”清官難斷家務事,韓旭一看這一對癡男怨女隻覺得頭皮發麻,急忙推門走了出去。
“微微,我為我當時做下的事情而道歉。”老李吭哧半天,愁眉苦臉的說道,“當時年紀小不懂事,又是叛逆期,對包辦婚姻本來就不滿意。再加上……再加上那時你當真是煞名在外,咱們大院裡哪個男孩子聽到你來了不打哆嗦。反正,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認打認罰,絕無二話。”
“矮油,聽您這麽一說,和我訂婚還委屈您了是吧?”朱雀說著,雙眼裡卻已經升騰起一層淡淡的水霧,“你以為不想過尋常女孩的日子嗎,你以為我願意整天喊打喊殺嗎,你知道為了練就這一身本領我吃了多少的苦嗎!我不都是為了能做出一番成績配得上你嗎!”
“你倒好,訂婚的前天晚上就跑了,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嗎!你知道別人都是怎麽看我的嗎!我一個女孩子,憑什麽要代你受過,憑什麽要受他們的白眼,憑什麽要被他們嘲笑!”
淚眼朦朧中,朱雀的眼中又仿佛浮現出了那在她腦海中早已循環了千萬遍的場景。
天上下著大雨,一個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脫下外套披在一個三四歲小女孩的身上。即便自己凍得瑟瑟發抖也還是流著鼻涕傻笑;在小女孩被人欺負的時候,身體瘦弱的他勇敢的站出來,為她打抱不平,即便那次被打的傷痕累累,在床上躺了三天;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一身的鮮血走出訓練場,所有的人看到她都避之不及,唯有那個一臉傻笑的男孩走過來遞給她一塊髒兮兮的手帕……
只是,女孩從沒想到,就在兩人訂婚的那一晚,那個仿佛自己就是他整個世界的男人居然不辭而別。一走就是三年。
老李被她這麽一說。頓時呆住了。看著她的眼淚,心裡針扎似地疼,隻覺得鑽心的痛。這些事,他從沒想過。
他猛的站起。一把將朱雀摟在懷裡。不論朱雀怎麽掙扎怎麽捶打都不放開。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溫度,朱雀這幾年來受的委屈全都在這一天得到釋放,不禁嚎啕大哭。哪有半點女高手的風范,分明就是一個思念情郎的少女。
哭了好一會,朱雀的哭泣才漸漸停歇,她依偎在老李的懷裡,和小時候玩累了靠在他身上休息時的動作一模一樣:“我問你,你小時候對我那麽好,為什麽一聽到要和我訂婚卻像個沒膽鬼一樣跑掉了!”
“嘿嘿,說出來你別笑啊。”老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以前只是把你當個妹妹,覺得哥哥保護妹妹天經地義,真沒想那麽多。後來聽到咱們兩個有婚約,不知道怎麽的,一想到你那超乎尋常的實力,我就有點害怕。這要是結了婚之後吵個架,把我複製粘貼一百次也打不過你啊!然後那天晚上喝了點酒,被老丁老陳他們幾個一勸,就,就……唉!其實我走了之後也挺後悔的,但是又不敢回去。你也知道我家老太爺那脾氣,我要是回去,他真能掏出槍斃了我……”
朱雀恨得牙癢癢,冷哼一聲一口咬在老李的肩膀上。老李苦著臉一動不敢動,直到肩膀被咬出血來,朱雀才松了嘴,呸呸吐了兩口,“臭死了!我告訴你姓李的,現在你已經打上了姑奶奶我的烙印,這輩子都是老娘的人了!下次再敢逃,看姐姐我不打斷你的腿!”
“……咱先把稱呼統一下成嗎,至少你得讓我知道我到底娶得是我的姑奶奶還是我老娘還是我姐啊!”老李一臉的苦大仇深。
“管她呢!只要你記住這個人就對了!”朱雀哼了一聲,毫不客氣的一腳把老李踹到一邊去,伸手拽了個枕頭砸到門上,“外面那個你還想偷聽到什麽時候!”
“不是為了給你們小兩口倒位置嗎。”韓旭訕笑著從門外探進來一個頭,“要不你們先聊,我等會再回來?”
“想跑?老六你給我回來!”老李哼了一聲,少有的霸氣側漏起來。老實人一發起火來還真有一種平常人沒有的威懾力,韓旭猶豫一下,不情不願的走進來。
“六娃子,你行啊,玩潛伏玩到我頭上來了。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話應該跟我交代一下?”
韓旭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朱雀,朱雀冷笑一聲,“別看我,他該知道的都知道,不該知道的全不知道。跟你說,如果你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呵呵,會有很多人想和你親近一下的。”
你這話說跟沒說一樣,我哪知道他知道什麽不知道什麽!
韓旭想了想,突然眼珠一轉,伸手入兜翻了兩下,摸出一個像警官證的小本遞給老李,老李一翻,詫異的道,“怎麽,你也是第九局的?”
一聽到老李說‘也’,韓旭就知道這一步自己走對了。據韓旭所知,老李家裡的長輩在軍委有些能量,朱雀又稱他為李太子,所以他才賭一賭,現在看來他果然知道朱雀的來路。
“哪兒啊!我就一臨時工,連工資都沒有的那種。”韓旭臉上故意露出幾分苦笑。
“薇薇,他說的是真的嗎?”老李問道。
朱雀本名寧采薇,她本拆穿韓旭避重就輕的掩飾,但是看在韓旭可憐巴巴的表情,又念在他本身並不是太壞的份上,她思量片刻,決定還是暫時放過韓旭一馬。
看寧采薇點頭,老李這才滿意的拍拍韓旭的肩膀,“行啊老六,真沒看出來你丫居然有這能耐。臨時工怎麽了?我告訴你,第九局那可是國家機器,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當臨時工還不夠資格嗎!你好好乾,到時候我找人幫你美言兩句,轉正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韓旭一聽這話頓時目瞪口呆。媽蛋!別啊老李!我要想進第九局,還有你幫我打點嗎!老李啊老李,我早就說過,你的熱心腸遲早要辦壞事,早知道今天我就不來了!這不是繞了個大圈子又把我自己兜裡了嗎!
韓旭敢要開口拒絕, 連借口都找好了,只要說自己想憑真學實乾自己闖進去,不想走後門,老李肯定會就會放棄這個念頭。但是,別忘了,這還有個天生不怕事大的朱雀呢!
“好啊,以前我就知道老李你最夠哥們,我果然沒看錯你!能為自己兄弟兩肋插刀的男人對待自己女人自然更到位,很好,我很中意你。”寧采薇在一旁煽風點火,老李頓時整個人都美了,腰板都直了,個子都高了,整個人就跟打了雞血的凹凸曼一樣霸氣側漏。
“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三個月內保證給你辦的妥妥的,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老李胸脯子拍得梆梆響,根本就沒看到韓旭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媽蛋,勞資又特麽挖坑把自己給埋了!這下可怎麽辦啊!
(我是人見人愛的小知識:602寢四大真理:第一條,只要睡覺就絕對吵不醒的簫欽;第二條,只要是女人就絕對能泡到手的小銀;第三條,只要不是生孩子,那把事交給小娘就對了;第四條,永遠別指望韓旭能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