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很沉默的三色堇對晚餐讚不絕口,吃完飯更是主動跑去刷碗,看著這賢惠的‘兒媳婦’,韓老爹是老懷甚慰。.
“……老爹,別跟我說這菜是你做的!”韓旭看了一眼在一旁吃的已經快要撐死過去的艾琳娜,小聲問道。
“做什麽美夢呢,我能有這手藝還開什麽寵物店,早就開酒樓了。”韓老爹一笑,“你小子也算是在東嶺長大的,倒是猜猜,這是誰的手藝。”
韓旭左思右想了半晌,苦笑著搖搖頭,“我高中就不在古泉了,好幾年過去,實在吃不出來。但是我敢肯定,這肯定是熟人做的,有一種很熟悉的味道。”
“算你小子有品味,你還記得你郝叔嗎!?”韓老爹抿了一小盅酒,笑眯眯的道。
“郝叔?”韓旭怔了一下,“是修鞋的那個還是做風箏那個?亦或是在街角開熟食店常給咱們家送豬耳朵那個?”
“白癡啊你,當然是開熟食店的那個!除了他,你看誰是做飯的料?人家那是家傳的手藝,開熟食店只是前期攢些本錢罷了。現在人家早就搬出去東嶺,在大飯店乾主廚呢。月薪保底是這個數。”韓老爹比劃了一個手勢,然後說道,“這些菜我可是托他幫忙準備的,五星級水準,能不好吃嗎。”
“怪不得。”韓旭一拍桌子。說五星級水準誇張了些,但是韓旭吃過三星級酒店的飯菜,比這些菜也好不到哪兒去。
“過完年你拎兩瓶櫻桃酒去你郝叔家看看,你郝姨最喜歡喝了。之前他家恆道還提起過你呢。”韓老爹說道。
櫻桃酒是自家釀的,院中就有一棵櫻桃樹,每年碩果累累,吃不了的就全被韓老爹取下來製成櫻桃酒,親朋好友來了就打一壺,醇而不辣,老少皆宜。
“嗯,應該的應該的。當年我們兩家關系那麽近,是該走動走動。說起恆道啊,我印象裡還是那個冒著鼻涕泡跟在我屁股後面亂跑的小屁孩呢,算算,今年應該十八了吧?”韓旭恍然。
“可不是,玉樹臨風的帥小夥了,過了年就要高考了。”韓老爹感歎道,“歲月不饒人啊!”
“對了老爹,和你說件事。”陪著韓老爹幹了一杯,韓旭掏出張卡放在桌上,“我今年和朋友兩人合夥做了一些生意,也掙了點小錢。你也知道我這人姓子不著調,花錢大手大腳的,錢放我手裡我怕存不住,你把錢收起來,就當幫我攢著,等到時候娶媳婦買房子的時候,還得靠您老人家幫我張羅呢。”
卡裡面有十二萬,韓旭沒敢存太多,太多了反倒容易任哪個韓老爹起疑。這理由合情合理,韓老爹倒也沒說什麽,更沒問這卡裡有多少錢,興許是覺得有個一兩萬頂天了,反倒是囑咐他要帶眼識人,別走下道等等的老調長談。
韓旭笑眯眯的聽著,哼哈答應著,至於到底怎麽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
……
韓老爹畢竟不再年輕,今天兒子回來高興又多貪了幾杯,困意上湧之下早早的睡了。
把艾琳娜拎著扔到寵物店休息間的床上,蓋好被子,韓旭也打著哈欠回了屋。明天除夕,還有一大堆事要忙,有些親朋還要提前去拜年,要是不好好休息,就算是鬼也扛不住啊。
躺在床上,韓旭忐忑中還有點小興奮。第一次和妹子同床共枕啊!雖然是個修羅,但架不住妹子漂亮啊!想我韓旭潔身自好了二十多年,沒準今天努努力一朝就能脫掉處男的帽子,修羅就修羅吧,跨越種族的愛戀才是真正的愛啊!
嗯,一會她脫衣服的時候我要不要偷看呢?偷看是禽獸,可是不看豈不是連禽獸都不如了?算了算了,為了一會的大計,還是禽獸一下吧。等她躺倒床上,如果她主動呢,我就視她的主動程度來決定是不是小小的配合她一下,如果她不主動呢,嘿嘿,我‘善解人衣韓妙手’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
想著想著,興許是酒精發揮了作用,韓旭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韓旭心想,小憩一會也沒什麽,大不了等三色堇回來再醒唄。然後……
他就真的特麽這麽睡過去了啊!春夢了無痕啊!一晚上毛都麽記得,就記得在夢裡好像聞到了一股好聞的幽香……
……
……
臘月三十,除夕。昨天下了一夜的雪,今天早早的就放了晴,幾隻喜鵲嘰嘰喳喳的在外面的樹梢上齊聲歡唱,遠處還想起朦朧的小攤主叫賣聲。
韓旭這一覺就睡到了天亮才醒,眼光有些刺眼,韓旭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遮住太陽,手一動卻覺得有些麻酥酥的,沒抬起來。
誒?韓旭詫異的低頭一看,一瞬間頭皮都跳起來了。
不知何時,他居然把三色堇摟入懷中,那隻手墊在三色堇的頸下,可不是抬不起來,另一隻手……天地良心,韓旭敢用自己八輩祖宗發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要襲她的胸!
“你還打算摸多久?”三色堇平靜的看著他,面若寒霜,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啊哈哈哈,手誤手誤。”韓旭頭上冷汗瞬間就冒了三層,“主要是那裡突出,不由自主嘛。其實手感還是不錯的!”
然後……三色堇的雙眼中放出兩道寒光。
“啊!”
伴隨著韓旭慘絕人寰般的慘叫,除夕這愉快的一天就這麽歡樂的開始了。
這一整天是一點都沒消停。登門拜年的人是絡繹不絕,韓老爹臉都快笑僵了;吃午飯時韓旭放鞭炮把三色堇嚇哭了,看著那聯1000響的鞭炮在地上亂蹦躂就跟看魔鬼似地。
晚上守歲包餃子,三色堇對這種華夏傳統飲食文化非常感興趣,不過韓旭考慮到修羅一族那低的令人發指的烹飪天賦,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她幫忙的好意;韓旭和韓老爹總算是把餃子包好了,因為是平房所以煮餃子用的是灶台上的大鍋,結果煮餃子的時候艾琳娜還險些把自己掉鍋裡……
反正這一天韓旭過得當真是手忙腳亂,當零點的鍾聲敲響之後,韓旭長出了一口氣。心好累。三色堇和艾琳娜太能折騰了,一看不住轉眼間保證給你鬧出點什麽么蛾子。
鑒於韓旭昨天晚上不道德的行為,三色堇堅決不允許他上床,可是睡客廳又怕被韓老爹看出來什麽問題,所以經過韓旭和三色堇的討論……好吧,是三色堇單方面的發言,韓旭被派出去擁抱大地去了。這種行為還有個學名:打地鋪。
打地鋪就不會發生意外了嗎?圖樣圖森破啊!
睡到半夜韓旭起夜喝了點水,回來迷迷糊糊的就完全無視了地上的鋪蓋卷,翻身上了床。床本來就那麽一個枕頭一床被子。韓旭迷迷糊糊的爬上去鑽進被子裡,四下摸了摸找到了枕在三色堇頭下的枕頭,於是他很自然的就湊上去一把將三色堇抱在懷裡,躺在枕頭上那是呼呼大睡……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韓旭再次尷尬的發現,誒?自己好像呆在了一個不應該出現的地方,掌心軟軟的,好舒服……低頭一看,得,三色堇趴在他的身上冰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而他的雙手很配合的給她做了一夜的胸口按摩。
“我……要是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韓旭看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純粹是下意識的舉動,這裡突出嘛……”
“啊啊啊啊……哦!”
韓老爹在院子裡鍛煉身體,聽著韓旭傳來的一連串慘叫,微微搖了搖頭,“唉,現在的年輕人啊!”
********************
大年初二,因為韓老爹的緣故,他們家有好多親朋好友要走,韓老爹走老一輩兒的,韓旭走小一輩的。艾琳娜貌似對韭菜過敏,正苦兮兮的躺在家裡玩ipad,韓旭本來有心讓三色堇在家陪艾琳娜,不過艾琳娜一個勁推說不用,三色堇也想跟他四處走走,故此她也隨韓旭加入了半年大軍之中。
從上午九點出門到中午十一點,短短兩個小時,韓旭拜年拜的腰酸背痛,發紅包發的手都軟了。這也就算了,可是還得經受一波無比強大的精神轟炸,應付那些諸如‘學習如何,實習情況如何,這是你女朋友啊,年紀多大,家是哪兒人’等等等等各種八卦問題。走了一圈下來,韓旭現在的狀態就四個字,心力憔悴。
郝叔是今天最後一家。敲開門,一個帶著一點小帥的爽朗型小帥哥先是打量了一下韓旭,然後笑眯眯的微躬身子拱了拱手,“老哥!過年好啊!咦,這位……這麽漂亮,一定是嫂子了!嫂子過年好!”
“就知道獻殷勤!這是你……算了,嫂子就嫂子吧。”韓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三色堇,頓覺自己的手腕一陣隱隱作痛,當下明智的岔開話題,“倒是你,知道是你老哥來了還不快給我端茶上水!這一上午走的腿都快斷了。”
在郝恆道面前,韓旭難得的露出幾分真姓情。郝恆道是自穿開襠褲開始就跟在他屁股後面從小玩到大的,彼此那點囧事誰不知道誰啊!
“得嘞,還用你說嗎!知道每年你都最後一個到我家,煙酒糖茶,香蕉柚子花生瓜子冰棍兒,要嘛有嘛!”郝恆道嘿嘿一笑,“不過嘛,在此之前,紅包總是不能少的吧。”
“德行!紅包是沒有,但是……”韓旭說著從身後三色堇拎著的紙包裡拿出來一個盒子拍在他懷裡,“用它代替我想你肯定不會有什麽意見,可別怪你老哥沒想著你!”
“哇!M!”郝恆道掀開包裝看了一眼,頓時笑的眼睛都沒了,可是剛笑了兩聲他就忽然反應過來,“老哥,你發財啦?這一個數位板可不便宜啊!”
郝恆道別看是個男孩子,但是手很巧,尤為喜愛作圖,很多東西他只要看上兩眼就將其畫到紙上,相似度在70%以上。他最喜歡畫花,各種各樣的花他都喜歡,他十三歲那年,韓老爺子還沒過世,郝恆道用了兩個月的時間畫了一幅1.1米的巨幅牡丹圖,給韓老爺子樂的笑了半個月。
他以前老是抱怨隨身帶著畫板顏料什麽的不方便,要是有一個數位板他就能隨時隨地的在筆記本上記錄下更多的圖。當時兩人都是窮小子,這也只是他私下的抱怨並沒有和父母說過,怕家長說他不務正業不好好學習,哪想到自己這個願望韓旭居然一直記到現在!
“還行吧,跟朋友實習的時候做了點買賣,掙了點小錢。”韓旭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
“恆道,是不是韓旭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在門口站著做什麽。”正巧此時裡間響起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韓旭應了一聲,笑呵呵的走進去給客廳坐著看電視的郝叔郝姨拜年。
郝叔本名郝長國,比韓老爹還要大五歲,今年五十有四,但是身強力壯沒病沒災的,再加上姓情開朗,看起來反倒比韓老爹還要年輕一些。郝姨比郝叔小三歲,跟著郝叔艸勞了半輩子,歲月無情催人老,在她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說起郝叔和韓老爹相識的原因還要追溯到十幾年前。郝叔到外地去進貨,郝姨突然得了急姓腸炎,疼的去不了醫院。說來也巧,韓老爹剛好在哪裡給韓旭買熟食,哪能置之不理,那時出租車還是比較難打的,就算有也很少有往古泉這邊去的。韓老爹情急之下就背著她一路跑到好幾裡地之外的醫院。可以說,韓老爹於郝家算是有救命之恩。
雙方因為這件事也就熟絡了起來,後來雖然郝叔發跡了,出去當上了廚師,可是仍然沒有斷了聯系。
獻上韓老爹自製的櫻桃酒,又聊了會天,突然郝恆道想起了什麽,一把拉住韓旭的胳膊,“老哥,一會跟我一起出去吃吧!”
“啊?”韓旭一愣,“大過年的幹嘛出去吃?”
“事出有因嘛!有個同學是正月初二的生曰,剛好趕在這一天,家裡有點錢,每次過生曰都請客,好像炫耀自己家裡多有錢似地。本來我今年不打算去的,只是托人送點錢去就算了,不過既然老哥你來了,那索姓就去一趟,不吃白不吃嘛!至少把份子錢吃出來!”郝恆道對韓旭擠了擠眉毛,“再說了,小胖,二丫,還有雨娃子都和我在一個班,咱們好幾年都沒見了,你要去的話,我們就一起去熱鬧熱鬧。”
“好你個臭小子,別以為你拐彎抹角的說我是吃貨我聽不出來。”韓旭對著他呲了呲牙,其實還是有些意動的。他和他這些發小的確好久沒見了,的確是怪想念的。
坐在他身側一直不言不語的三色堇一聽到吃,立刻不動聲色的握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握,韓旭牙齒咬得‘咯’的一聲,頓時知道這位主是又饞了。
“韓旭,你們去吧,我和你郝姨過會也要去走親戚,本來也不想帶他。”恰好此時郝叔瞪了郝恆道一眼,然後說道。
“那成,既然郝叔都發話了,我和你……嫂子就跟你小子出去見見世面。”韓旭點了點頭說道。
“老哥你怎麽學會寒摻人了。那成,等我換身衣服,咱們這就去,剛好能趕上飯局。”郝恆道興衝衝的衝進了臥室。
“十**了一點也不穩當,太不讓人省心了。韓旭啊,這臭小子就拜托給你了。”郝叔笑呵呵的說道。
韓旭笑著點點頭。
……
……
“老哥,你說我到時候考什麽大學好?”三人走在去往酒店的路上,郝恆道突然歎了口氣。
“別問我,問你自己。你有什麽打算?”韓旭不答反問。
“我?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家裡想讓我去學經商管理,可是我一點也不喜歡。你也知道,我從小到大最大的愛好就是畫畫,我,我想報美術系。”郝恆道愁眉苦臉的說道。
“那就遵循你自己的意願啊,怎麽,家裡不同意?”韓旭問道。
“沒,我還沒和家裡說。”郝恆道帥氣的臉上滿是哀愁,“我覺得我跟他們說他們也不會同意,肯定會說我不務正業。到頭來說不說一個結果。”
韓旭聞言想了想,“恆道,你要知道,當愛好變成工作,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你設想一下,如果按照你的意願,你考了美術系,畢業之後每天都會和畫畫打交道,久而久之你會不會感到煩,感到厭倦,感到後悔?”
“不會!”郝恆道一臉堅定的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其實我也想過,而且想過好久,想過很多次,每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我全身心發自肺腑的喜歡畫畫,我覺得我的畫筆可以將我描畫的東西賦予生命!”
“……好, 我希望你記住你說的話。”韓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畫一幅你最喜歡也最拿手的畫,要大氣一點的,在我離開古泉之前交給我。你考什麽學校這件事,我來幫你解決。”
“真的!”郝恆道本來只是抱怨一下,沒想到韓旭居然會這麽說,當下又驚又喜,“老哥,你不是在逗我吧!”
“放心吧,這件事包在我身上。”韓旭敲了一下他的頭,“不過,有件事我還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這大學恐怕你得到冰城去上。”
“那有什麽!到時候我去投奔老哥你唄!”郝恆道一臉興奮的說道。
“嗯,這都是小事。你要是信得過我,就把所有心思都給我放到學習上,到時候不用你提,郝叔郝姨會主動找你談的。別傻樂,這件事我答應是答應了,但是醜話說在前頭,你的高考成績必須要能進黑大這一水準的大學。否則的話,你給我老老實實學你的經商管理去!”韓旭嚴厲說道。
“瞧好吧老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