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選定角色小軍的亞歷山大律師事務所在西都正式開業。
阿玲兩手托腮,靜靜地坐在那張副所長的辦公桌上,好看的臉上不時泛起一陣陣紅暈。她還在想那天和自己未來的公公婆婆見面的情形。
第一次見面是在翰香苑。溫晨軍和艾莉知道兒子和未來的媳婦要回西都來,專程從松山趕回西都,經過再三商量,決定一家人在翰香苑見面最合適,溫晨軍說,一定要低調。
當任潔開車去西都國際機場把小軍和阿玲接回翰香苑後,艾莉的父母在趙姑的陪同下早已過來了,艾佳也從天然居茶樓趕回來了,溫母病也好了,顯得很有精神,在月嫂鄭紅的照料下,花白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深灰色的老人車休閑裝看上去十分得體,淡綠色的和田玉鐲在手腕上散發著柔和宜人的光芒,笑眯眯的臉上布滿了皺紋,愈發顯示老人的富態、安適和慈祥。
溫小軍和阿玲進屋以後,全屋子裡的人都為小軍長成高大結實沉穩的大小夥子和阿玲的美麗大方讚歎不已。
溫小軍顧不得阿玲在旁邊,一個箭步撲到奶奶面前,雙膝下跪,將奶奶緊緊抱住,連聲說,奶奶,你的孫子小軍回來了,看你來了,奶奶,小軍想死你了,溫母激動萬分,一雙如鷹爪子的老手緊緊地托起孫子的臉,兩眼直直地盯著自己那朝思暮想的孫子,老淚縱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軍為奶奶揩乾淚水,走到母親那裡,又雙手緊緊抱住艾莉,頭不住地在艾莉臉上磨蹭,艾莉也止不住淚流滿面。溫晨軍在一旁不住地念叨,你小子,你小子真不認識我了。小軍放開艾莉,右手一把抓住溫晨軍的手臂,左手拍著溫晨軍的肩膀,口中問道,溫老爺子,你想我沒有,你還揍我不。滿屋的人都哈哈大笑。
大家笑過之後,艾莉說:“小軍,你看看,也不給大家介紹介紹,把人家涼在那裡,一點紳士氣都沒有。”
見阿玲有點不自在地站在那裡,小軍才反應過來,連忙走過去拉著阿玲的手,對大家說:“我的未婚妻阿玲,姓錢,名字叫韻玲,原籍廣東佛山,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在米國居住,她是我讀碩士和博士時的同學。”
阿玲莞爾一笑:“奶奶,姥爺姥姥,爸爸媽媽,各位長輩,阿玲有禮了!”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軍又指著屋子裡的人一個一個地向阿玲介紹,這是我奶奶,這是我外公外婆,這是我姨媽,這是趙姑,這是鄭姨,我在視頻上認識她們的,任姨我們已經認識了,這是我媽媽,最後一位,溫老爺子,用不著我介紹了。
看著小軍那依舊頑皮的樣子,滿屋笑聲不絕。
再看看阿玲略帶拘謹而又彬彬有禮的樣子,一屋子的人都很滿意。艾莉走過來一手拉著小軍一手拉著阿玲,並叫溫晨軍過來,四個人手牽著手,情不自禁地跳起了踢踏舞。一家人都沉寖在團聚的幸福和歡樂的氛圍之中。
就在兩個月前,小軍和阿玲雙雙戴著博士帽穿著博士禮服接受學部委員會頒發博士學位證書以後,他們的恩師科比教授來到他們的房間,見面第一句話就是問他們,你們能留在米國嗎?當小軍告訴他,他們已經商量好了,決定回中國去。科比說。你們很年輕前途無量,留在米國可能條件更好,而且他們師生還可以經常在一起切磋,對於他們今後的發展可能幫助更大。小軍卻堅持說,中國是他的祖國,他的根在那裡,那裡的法制工作更需要他們,而且那裡不但有她的爸爸媽媽、姥爺姥姥,更有從他很小就在一起生活,費盡千辛萬苦撫養他痛愛他的奶奶,奶奶年事已高,非常想念他,呼喚他早日回到她的身邊,同時他已經做通了阿玲的工作,阿玲願意和他一起回到祖國去。
科比教授聳聳肩頭,攤開兩手,不無遺憾地說,既然你們要回中國去,我也無可無奈何,在我手裡完成博士學業的人當中,你們兩個肯定是最年輕的,而且我認為也是最有前途的,不過,你們的師兄師姐們很多人都出息了,但是他們都是在西方國的家裡成功的,至今還沒有收到一個在像中國這樣的國家裡有什麽驚人的成就的信息,如果你們還願意回來,我隨時都會歡迎你們,並且會幫助你們的。
告別了恩師科比教授,溫小軍面臨的下一個難題是怎樣說服阿玲的家人。阿玲的祖父在上世紀五十年代來到米國以後,最初從洗碗、擦皮鞋乾起,受盡了人間的酸辛,好不容易到了阿玲這一代,苦難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複反了,目前已經開起了酒樓、超市,在當地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氣的錢老板了,可問題是錢家卻只有阿玲這麽一個獨生女兒。經過兩輩人的打拚,在這裡已經有了一席之地錢老太爺父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阿玲身上,生命要在這裡得到延續,事業要在這裡繼續發展,心靈要在這裡找到依歸,財產要在這裡有人繼承 所有的一切都放在阿玲身上,別無選擇。
當阿玲和小軍小心翼翼地向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四位老人如聞晴天霹靂,頓時就炸開了鍋,特別是奶奶和媽媽,聞聽阿玲要離開自己去中國,都嚶嚶嗡嗡地哭叫起來,堅決不同意。阿玲說,那邊條件也不錯,我們過去了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假如那邊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再回來也不遲,科比教授會幫助我們的。如果我和小軍在那邊發展了,有條件了,我們再來接你們過去不是更好嗎?小軍也在一旁保證,一定不會忘記老人家的,你們放心,我回去一定會發達會成功的,到時候接你們回去,你們不是朝思暮想回祖國去看看嘛,我們先回去了你們就有機會了。可是不管兩個年輕人怎麽說,老人們就是不答應,最後還是爸爸說了一句話,既然阿玲心意已決,那你就先過去看看吧。知女莫若父,他知道自己女兒的性格,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改變不了,他看得出來,女兒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那個叫溫小軍的小夥子,不同意他們一起去中國,就要折散他們,而根據她的直覺,要折散他們已經不容易了,而且他的心裡也暗暗地喜歡這個說話斯文、年輕帥氣的小夥子,如果不是他要回中國,他會舉雙手讚成他給他當女婿的。
阿玲正在沉思遐想,小軍進來了。小軍在阿玲對面坐下,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半天一言不發,阿玲注意到她那不快的面色,知道他是遇上了不高興的事,就連忙問他怎麽了,可小軍還是眉頭緊鎖。阿玲輕步來到小軍身邊,含著笑說:“親愛的,你這是怎麽了?”
小軍說:“我們的律師事務所開辦以來很少接到業務,我心裡有些著急,這也就算了,我想慢慢地來,情況一定會好起來的。可是剛才松山市人民法院的鍾院長對我說,憑我的學歷和海龜這塊招牌,他可以推薦我到他那裡去擔任主管業務的副院長,我心裡想的很複雜,不外乎我爸在那裡當市委書記嘛,他是拍我爸的馬屁,心裡好像受了點兒侮辱,而我的願望是當一個在中國堪稱一流的律師,可是這個副院長的名頭也蠻有吸引力的。所以說難做抉擇我心裡就難受,情緒就不穩定。”
阿玲笑嘻嘻地說:“原來是這麽一回事,那麽我問你一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出來?”
“什麽事?你說。”小軍拉住阿玲的手說。
“你說,在中國,你們男人一生在家中要扮演多少種角色?”
小軍說:“阿玲,你用不著考我,我們中國人最注重這些,我很小的時候我奶奶就教過我,一開始是孫子、兒子,後來是弟弟、哥哥,結婚了就是丈夫,然後當爸爸、爺爺,再後來就當祖爺。我說得不錯吧?”看得出來小軍很得意。
阿玲卻說:“虧你還是在中國長大的,我一個純粹的米國人都覺得你沒有說全。”
“不全?哦,對了,還有公公,米國人把公公和爸爸都叫爸爸,中國人的叫法不同,我們今後的兒子娶了媳婦,我就是公爹了。”小軍的眉心漸漸舒展開了。
“還不全!”阿玲淺淺的酒窩裡裝滿了笑意。
“還有啥?我想不起來了。”小軍在阿玲的酒窩上親了一下。
“你再想想。”阿玲摸了摸自己的兩腮。
“呃,對了對了,還有嶽父和外公!還有外祖爺爺!我們結婚了,我給你當丈夫的同時又是你爸爸媽媽的女婿了,你今後給我生幾個兒子再生幾個女兒,我就當爸爸了,兒女結婚了,我就扮演公公和嶽父的角色,兒女有兒女了,我就當爺爺和外公,兒女的兒女又有兒女了,我就是祖爺爺和外祖爺爺了。”小軍手舞腳蹈地說。
“你如今已經有幾個角色了呢?”阿玲嫣然一笑。
“兩個,孫子、兒子。少得可憐。”小軍笑笑。
“你今後還要扮演那些角色?”
“馬上就要當的是丈夫和女婿,緊接著是爸爸。”
“那再往後呢?”
“公公、嶽父、爺爺、外公、祖爺爺、祖外爺爺吧。”
“你不覺得這很有意思嗎?”阿玲柔細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當然有意思啦,但是目前,但是目前——。”小軍突然變得詞不達意了。
“目前怎麽樣了?”阿玲的質問聲音很低且充滿了柔情蜜意。
“目前——我的第三個角色都還沒有扮演呢。”
“啊?你!”阿玲滿臉通紅,雙眼含情脈脈地望著小軍。
一陣衝動被阿玲的這雙含情脈脈的眼睛驟然撩起,小軍伸出雙手把阿玲緊緊攬在懷裡,猛地抱起她向裡間屋裡休息室走去。
當小君激動的身體在休息室那個簡易的床鋪上漸漸平靜下來,頭安適地枕在阿玲的臂彎裡時,阿玲輕輕地吻著他的頭髮,用典型的柔聲細語在他的耳畔說:“親愛的,你已經扮演了丈夫和女婿的角色了,緊接著你還有很多而且很美妙的角色要扮,你還不滿足?就那麽稀罕一個‘副院長’,況且,那個‘副院長’並不是靠你的本事得來的,為什麽偏偏要在父輩的卵翼下生活呢?米國的年輕人最瞧不起的就是這個。 ”
“不提這個了,親愛的玲,有了你我真高興,我聽你的,我真想把這麽多的角色扮好,另外我還要扮演一個一流律師的角色,那豈不是更完美了嗎?”小軍滿足地輕輕撫摸著阿玲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