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春,三月二日。獨立紀念日的第二天,星期六,天氣晴。小珠賢馬上就要滿五周歲。徐叔叔的兒子也要四歲了,書名徐鄖在,是個挺可愛的小家夥。今年開學就要升高二了,不過要從首爾藝高轉去漢城科高,在藝高文化課已經不能滿足我了,韓國的整體教程都要比(那時的中國)國內的慢,但是這裡對英語的要求很高。而且,聲樂理論課程也沒有可供我學習的了,才選擇了擁有更多專業教學,學習氛圍更好,環境寬松的重點高中。想以前學校的風雲人物,學這些簡單的樂理真是so,so…那時的歌唱王子,那段時光真是懷念啊。還有和妹妹的合唱……”徐燦浩停下手中的筆,一時陷入了回憶。望著窗外鱗次櫛比順著坡度往下延伸的房頂,夾雜其中的綠樹,灰色的電線杆,巨大的廣告條幅,一切,陌生又熟悉。
“燦浩,徐燦浩!”窗外傳來的喊叫打斷了徐燦浩的回憶。
“哦,來啦!”不用看就知道是猴子來了,就這小子最閑,最愛玩。而且,家就在堂山,離這兒就幾條街。收好日記本,徐燦浩從衣櫃中拿出珍藏的洋基棒球帽,戴在頭上。穿上三葉草的運動帽衫,順勢抄起放在門邊的書包,蹬蹬地跑下樓去。
“阿姨,您好。”還未到樓下就聽到猴子的聲音響起。
“哦,哦,是勝浩啊!快進來坐坐,吃過早飯了嗎?”徐母的聲音。
“啊,阿姨,我吃過了,不用了。我等燦浩出來,我們就去江北。謝謝阿姨。”HOT的幾個都比較怕上徐燦浩家,怕遇見徐母,因為是老師。
徐燦浩來到樓下,抓起餐桌上的吐司蘸了點兒果醬胡亂塞進嘴裡。看見小珠賢坐在椅子裡用手抓著海帶,而碗邊放著一堆胡蘿卜丁。“哎,你怎麽這麽挑食呢,媽媽每次給你做的菜你就丟在桌子上。”說著,拿起桌上的筷子,將胡蘿卜又挑進小珠賢的碗裡。小珠賢瞪著兩眼,氣呼呼地盯著他。徐燦浩毫不在意這無殺傷力的可愛技能,放下筷子,雙手捧起小珠賢肉嘟嘟地小臉。“不要過來,臭obba!”看著越來越近地大臉,小珠賢兩手無力地抵抗著襲擊,大聲叫著。徐燦浩笑嘻嘻地在她臉上大力地親了一口說道:“要乖乖地聽話,不能挑食哦!”看著小珠賢依然氣呼呼地鼓著小包子臉,徐燦浩忍不住又想去捏捏。看見壞哥哥又要動手,徐珠賢大聲呼喊著媽媽,徐燦浩才訕訕然收手。
“媽,我走了啊。”徐燦浩坐在玄關處一邊穿鞋一邊對徐母說。
“好,你們路上要小心啊,別玩得太瘋了,自己注意安全。要錢嗎?”徐母跟安勝浩打了聲招呼,走進門說。
“給我兩萬吧,今天估計又要在外面解決午飯了,不能老讓勝浩哥他們給我出錢。”徐燦浩低著頭系著鞋帶,頭也不抬的說道。
“拿好。”徐媽媽從小荷包裡抽出兩張世宗大王塞進徐燦浩的褲兜裡。
“ok,走啦!您照顧好小珍珠吧,她又把菜丟了。”徐燦浩走到門口轉身對徐母說。
“知道啦,別讓勝浩等久了。”徐母笑著說。
“沒事的,阿姨,我們走了,再見。”猴子在賣乖。
“yae,路上小心點兒。”徐母。
“nae,Igaesimida(知道了)。”徐燦浩和安勝浩齊聲。
徐母關上門,走到小珠賢身邊,看到她臉上的紅色唇印果醬,笑著搖搖頭,拿毛巾給小珠賢擦臉。
一出徐家大門,Tony就恢復了本性,一副痞樣,摟著差他一個頭的徐燦浩說:“看了昨天的《灌籃高手》嗎?哇,櫻木真是太搞笑了,不過認真的時候真的很帥啊!不覺得和我很像嗎,是吧?所以,今天陪hyong(哥)去做髮型吧。“
聽著猴子的話,徐燦浩一臉苦逼樣。“唉,我真是命苦啊。熙俊哥,快來救救我吧!”
“嘿嘿,你就從了哥吧!你今天就交給我了。放心吧,不會讓你太無聊的。”Tony一副欠扁的樣子,湊到徐燦浩耳邊說道。
徐燦浩癟癟嘴,隻能認命了。自認識以來,這哥就一直不靠譜。帶著他打電動,在書店裡看免費漫畫,騙他逃課出來打球。“唉,交友不慎啊!”徐燦浩長歎一聲。
“嘿嘿…咦?哇,大發!你穿這身不怕被人打劫嗎?!哇,正品的洋基,還有阿迪達斯。給我看看。”Tony大聲驚叫道,彎下腰去提徐燦浩的褲腿。
“wae(為什麽/幹什麽)?哥,你幹什麽呢?好多人在看呢,啊西…我真是被你打敗了!太丟臉了。你是從美國回來的啊,美國!”徐燦浩一手掩面,仰頭歎息。
“哇,你小子。哇,NIKE啊,NIKE!我想這款都想好久了,不行,借我穿穿。快,我們倆換換。Banli,banli(快點兒)!”安勝浩乾脆蹲下身子自己動手給徐燦浩脫鞋。
‘我的偶像啊,形象啊!一切都幻滅了!’徐燦浩心裡哀歎道,麻木地站在原地任由安勝浩擺布。
兩人一路打打鬧鬧地乘公車到了東大門。一下車,安勝浩就風風火火地拉著徐燦浩鑽進美發店。安勝浩本來是要徐燦浩一起做髮型的,卻被他以不是藝人,還在讀書為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開玩笑,叫他做那麽誇張,非主流的五顏六色的頭髮,自己就不能接受,回去了還不得被家人罵死。
徐燦浩坐在沙發上無聊地翻看著雜志,隨意翻了幾本就不耐煩地丟開了。見慣了後世的時尚風格,回過頭來看九十年代的,實在是土的掉渣。轉頭看猴子,髮型師在給他頭髮上顏色,猴子還對著鏡子朝他扮鬼臉,無語地搖頭輕笑。想想認識不到幾個月,也就和他們五個去過兩次大學路,每次出來時間也不長,不得不感歎做藝人的辛苦。特別是快要出道了,每天近十六個小時的練習,自己想想都冒冷汗。隻有這不良猴子有時候會請假回家,和自己住的近,兩人待的時間長一點。今天約好了,六個人去馬羅尼矣公園,那裡每周都有很多人鬥舞唱歌,也是男男女女逛街休閑的地方。
安勝浩站在徐燦浩面前,看著他無焦距的眼睛,就知道這小子又神遊天外去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開口說:“發什麽呆呢!呼~!”
徐燦浩神遊歸來,眼前一簇刺眼的鮮紅唬得他一愣,驚叫到:“靠,(中文都出來了)你這是要cos到底啊。簡直,就是一個不良少年,還扮櫻木!哥,咱能靠譜點兒嗎?”徐燦浩無語問天,仰頭倒進沙發裡。
“嘿嘿,帥嗎,有型吧?”安勝浩不理他的怨念,撫弄著頭上的紅發,拉拉額前的一小撮留海,一副孤芳自賞的樣子,還不時朝徐燦浩聳聳眉。
“天啊!收了我吧,我這是生活在一個多麽恐怖的世界啊!”徐燦浩徹底被打敗了,無力吐槽了。
“呵呵,好了,不鬧了。快十一點了,我們趕緊過去吧。”安勝浩笑了笑,走過去想要拉徐燦浩起來。
“別碰我!我自己走。”徐燦浩飛快地起身出門,一臉嫌棄地回頭鄙視安勝浩。
“呀,小子!給我站住!”安勝浩惱羞成怒地追出去。
文熙俊看著眼前倆小子,進來十幾分鍾了還不消停,特別是左邊的TONY。頂著一頭囂張的火紅頭髮,在那一個勁賣弄。面店大媽不時朝這邊望來,讓他感覺如芒在背。(其實他也是一頭金發,人家大媽看著一群五顏六色的“不良少年”,心裡不擔心才怪。)文熙俊默默地積蓄怒氣值,忍無可忍之時,大力一拍桌面,“騰”地站起身,朝兩人大喊道:“呀,兩個臭小子!”文熙俊的一聲大喊嚇掉了眾人手中的筷子,面店大媽的湯杓也掉進了湯鍋裡,心想:果然,果然要打仗了。文熙俊感覺店內瞬間安靜下來,心虛地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望著自己。一時間尷尬不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急忙向眾人鞠躬道歉。
“hyong,快坐下吧,真丟臉。”身旁的李在元拉了拉文熙俊的手。張佑赫側著身子裝作喝水,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安七炫卻是把臉埋在石鍋裡,都快掉進湯裡了。徐燦浩默默地吃著面,悄悄地挪著身子,盡量離猴子遠一點兒。文熙俊漲紅著臉,拿起手中的筷子,朝著安勝浩的頭使勁地就是一下。
“噗~~咳咳…”徐燦浩正吃著面被這一下弄嗆到了, 本來想忍著不笑,結果沒忍住,面條給跑到鼻腔裡去了。
“哎西…”文熙俊聽到聲響,看到躲在一邊的徐燦浩,舉起手中的筷子作勢要打。奈何距離太遠,便無奈地坐下了。
“hyong~~”安勝浩委屈地摸著頭,帶著撒嬌地語氣抱怨道。“哥,你把我的造型都弄亂了啦。”說完,又開始小心翼翼地整理頭髮。
“噗,哈哈…”除了盛怒地文熙俊,其他幾人都憋不住了,跌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地大笑不止。
幾人吃完面出了門直奔公園而去,徐燦浩看到一頭亂糟糟髮型的安猴子,就忍不住想笑。安勝浩花了三個小時的髮型,最後還是毀於一旦。
“燦浩,上次說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李在元親熱地靠過來摟住徐燦浩。
“hyong~~”徐燦浩學著安勝浩的語調叫道。“你們就饒了我吧,我還不想英年早逝,再說了,我可不想去你們那爛尾樓樣的公司當奴隸。”說完,扒拉開李在元的手,因為他又在施行他那小嗜好,摸人家耳垂,特別是徐燦浩肉肉地厚耳垂。
“呵呵,你小子講話真逗。TONY那些話原來是跟你學的,我說他什麽時候說話這麽有…深度了。你不想來就算了,我們還向社長說過你呢。可惜了,以你的條件。”李在元平時說話語調很慢,完全不像一個rapper,很溫柔地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