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燦浩依稀記得自己在某個春日的課堂上,高鼻精瘦的眼鏡女教授談起民俗音樂的時候,說起她家鄉英國一首距今非常久遠的民謠,大致意思是這樣的。
“星期一出生的孩子很高貴。
星期二出生的孩子有很多快樂。
星期三出生的孩子有很多心事。
星期四出生的孩子要去很遠的地方。
星期五出生的孩子讓人疼惜。
星期六出生的孩子很會努力謀生。
星期日出生的孩子即自信又善良,正直又有智慧。”
不知道可不可以套用在這些孩子身上:星期一是Sunny;星期二有秀妍、美英、侑莉;星期三是允兒;星期三是泰妍;星期五是孝淵(原小賢);星期六有秀英和小賢。她們中沒有屬於星期日的孩子。
他想,先人的話大致還是精辟的。童謠裡,多少能正確詮釋一個生命降臨世間後給人展現出的色彩。可是,已經作古的人怎麽能預言到未來漸行漸遠,路徑繁多的人生呢?顯然,他們是無從得知其變化後的瑰麗芳華,抑或險惡現實的。
“現在就去嗎?”徐父見兒子接了電話後,便要離席,問他。昨天的那場“陣雨”過後,少女們今日又要奔赴M.Countdown的晚間非公開舞台。徐燦浩按照與公司的約定拍攝以後的《少女上學去》,需要他提前去妹妹的宿舍準備生日活動。
“nae,抱歉了。”徐燦浩衝這一桌上,CH娛樂的幾位大佬、金泰熙、金妍兒幾人告罪離開。“訂購的玩偶送過去了嗎?”在電梯裡,徐燦浩問身旁的全珍雅。
“nae,已經安排人送過去了。另外,蛋糕現在也準備好了。”全珍雅拿著電話不停編輯訊息。
短暫的沉默一陣後,徐燦浩又扭頭看了眼她的手機屏幕,問道:“會做飯嗎?”
“nae?我嗎?!”全珍雅看看右邊的李東旭,似乎不肯定會長是在問自己。見徐燦浩點頭了,她才支支吾吾地說:“會一點。”
“你肯定?”徐燦浩狐疑道。
“可能吧~通常在家,我隻洗洗菜,切切菜。”
“好吧,那你待會兒就洗菜吧。切菜的事交給東旭。”某人顯然不相信女子的實力。
全珍雅帶人去布置少女宿舍。徐燦浩則和李東旭前往超市購買食材。妹妹們的行程安排到晚上10點結束,那麽留給他們的準備時間僅剩下兩個多小時,不過在徐燦浩看來還是綽綽有余的。
“徐燦浩xi會做菜嗎?”一群攝製組的人圍在小廚房裡外正在拍攝。
“誒。很久沒碰過這些東西了,也不清楚能不能做好。呵呵...”徐燦浩派人在一上午的時間內搞定了這屋子裡所缺的空調與灶台,當然也補齊了碗碟、刀叉等家夥什。
“現在是準備做什麽呢?”PD。
“嗯...有什錦沙拉,烤鮭魚,青豆孜然牛肉,藥膳雞湯。都是些比較簡單的菜,有西式的,也有中式的。哦~還有我們母親托我帶來的,生日必需品,海帶湯。一些泡菜和小菜也帶來了。”徐燦浩拿起保溫壺和幾個盛滿涼菜的保鮮盒展示給鏡頭。
“很豐富啊,看著就很有食欲。”PD。
“呵呵,我唯恐不夠。要知道,孩子們還在成長期,每天又很辛苦,所以特意準備了營養價值較高的食材。”徐燦浩這時候其實很想爆料丫頭們食神的本質。
“沙拉用的食材很特別啊~”PD。
“那是因為有些東西孩子們不能吃。”徐燦浩忙著拌勻沙拉,裡面的橄欖油和少量檸檬汁在發生化學作用,慢慢變成香味特別的美食。
“哦?這樣嗎?”PD顯然也不清楚自家藝人的這點兒事。
“誒。像泰妍不太能接受堅果之類的,秀妍對黃瓜很反感,徐賢和我一樣不太喜歡乾香草末的味道,所以這裡面都沒有。自己看著加了些金槍魚肉丁、蝦仁、焗過蜂蜜的培根什麽的,要知道孩子們可是肉食動物啊,呵呵~”
“徐燦浩xi~你真是位稱職的哥哥啊。”後期的晟敏旁白。
就在我們的主廚撈原雞湯裡的浮渣的時候,攝製組接到電話通知,丫頭們在回來的路上了。又是差不多半個小時過去,滿屋子氤氳著山藥雞味兒的當口,門鈴適時響起(對吃食,這些餓死小鬼往往有著超乎尋常的本能,掐著點呢~)。
“怎麽沒人開門?Oppa不是在嗎?”等了一會兒見屋裡沒人響應,這群孩子開始犯嘀咕了。
“我來開吧。”金孝淵鑽到門前掏出鑰匙。
“肯定又想製造什麽驚喜吧...切,真是~”林允兒這死丫頭明顯的對此不屑一顧。
“哇~好香!”幾個丫頭幾乎異口同聲地驚歎,在門被拉開的那一刻。
“喔~開嚕嚕(Keroro)~好可愛!”小賢像隻靈蛇般從人群中躥進玄關裡,那兒有兩尊一人高的軍曹把守著進入客廳的通道。其她的女孩子們也看到了,飛快地蹬掉鞋子跑進屋,圍著碩大的軍曹同志亂摸。
“哈!”有隻大青蛙居然活了!他突然暴起嚇唬身邊的丫頭。“呀~秀妍!別打啦~是我啊!”徐燦浩剛剛還在青蛙的大腦袋裡得意地笑著,馬上就換來鄭秀妍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和...一腳丫子印在軍曹的白肚皮上。接著,徐燦浩就被華麗麗的推倒了,被一擁而上的女漢子掄倒在地,疊完羅漢再挨腳踹。
“少女啊~你們可是少女啊~哦,我們可憐的埃伯。呵呵...”晟敏的旁白。
待滿頭大汗,挺著大肚子的青蛙,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叫喚了,可沒人幫他。所以,他只能靠自己,在丫頭們各式各樣的笑聲中默默地,如同斯巴達壯士般堅強地站起來。取下頭罩後,就見丫頭們一邊朝鏡頭問好,一邊坐上了新來的餐桌。“唉,還是我們隊長和親妹妹懂事~”徐燦浩感歎著,小賢好心給他擦汗,泰妍笑著幫他脫下笨重的人偶服裝。
出道的女孩子們是開玩笑,她們還不敢在鏡頭面前這樣捉弄大前輩。這群剛剛扮演暴徒的丫頭們,嘻嘻哈哈地再次擁上來,圍著徐燦浩不停問好行禮,並答謝為她們準備的豐盛晚餐。
“現在的心情是什麽樣子的?”這時PD在單獨采訪今日晚宴的主角。
“呵呵,nae,很高興,謝謝哥哥。”徐賢答話的時候,孝淵頂著軍曹的大腦袋,做著獵奇的動作從鏡頭後面晃過,惹得滿屋子笑聲。“沒想到會有這麽大個的開嚕嚕,是我最喜歡的動畫人物。還要感謝金泰熙姐姐和金妍兒選手,謝謝你們的禮物,謝謝。”小賢衝鏡頭晃動兩手拿著的禮品盒,並躬身行禮。
那邊在采訪,餐桌這邊兒也不閑著。眾人忙活著擺碗筷,拆蛋糕插蠟燭,也有些想幫忙卻幫倒忙的---鄭秀妍,還有趁機調皮搗蛋的---崔秀英。
“米歇爾已經走了嗎?電話一直關機(英語)。”黃美英鑽進洗手間,問正在洗臉的徐燦浩。她的姐姐昨天在宿舍陪了她一晚,送上了遲來的生日祝福和禮物。可惜由於時間和簽證的不允許,第二天便啟程返回她們這一代人的故鄉。
“嗯,吃完午飯後送走的。謝謝。”說著話,接過凡尼遞來的毛巾---不知道誰的,很難辨出是何種香氣。“有時間去趟家裡,看看送你的禮物。保證不會讓你失望的。”禮物是一輛粉色自行車而已。偶然聽小賢說凡尼很喜歡拍MV時,神童那輛被噴塗上女性外衣的粉色小摩托,才有了這樣一份實驗性的預習禮物(因為她連自行車都不會騎)。
“哦...”黃美英換了齊耳短發的造型,外表卻依舊看起來像氣球一樣薄弱,經不起一丁點兒外力的刺激。
徐燦浩囫圇擦幹了臉,撤下遮掩,發現面前的丫頭無意間把周遭塑造成了蕭瑟的氣氛。不知是自己感覺太敏銳,還是她的失意感太濃重,反正徐燦浩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也許,米歇爾只是不喜歡離別時的情緒。我敢肯定的是她不想見到你現在的模樣,才沒有和你道別。”
“我明白,能夠理解她。”標志性的笑眼再次浮現,剛剛只不過是她短暫的傷離別罷了。
徐燦浩回以鼓勵的微笑,扳過丫頭的雙肩,推著她,兩人走出這窄小的空間。
“生日粗卡哈密達,生日粗卡哈密達,旗鼓誒所~烏雞誒所,say撒浪哈密達...”徐燦浩沒和這幫丫頭在鏡頭前賣幼#齒,嘴唇雖在一張一合,其實根本沒發出聲。挨到她們完事兒了,跟著喊一嗓子Happy.birthday就算完成了這個每年都會經歷很多次的儀式。接下來,又是熄燈吹蠟許願的戲碼。他原本是吃過晚餐的,可經這長達三四個小時的折騰,肚子竟提醒他:該吃宵夜了。既然徐燦浩都這樣了,那麽可以想象這群上輩子幹了一世苦力又不能吃飽的可憐孩子們忍得有多痛苦。
“等等,別急!”徐燦浩驟然叫停喊著‘我開動了’號子的眾丫頭。看著她們停滯半空的筷杓,並望著自己,徐燦浩輕咳一聲,宣示接下來的話是不開玩笑的。“今天不光是我親愛的妹妹16歲生日,也算是少女時代正式出道的日子,祝賀你們!”丫頭們叫嚷著歡呼鼓掌。“呵呵,難道不準備送前輩你們的簽名CD嗎?”徐燦浩玩笑道。今天可是她們單曲正式發行的頭一天。他見侑莉起身真去拿專輯,忙製止她,讓她們不急。“以後你們就要在一起生活了,說不定是很漫長的一段歲月。所以,希望不論遇到什麽樣的困難你們都能共同克服,互幫互助。獲得的榮譽和快樂也要學會一同分享,要像真正的親姐妹一樣,成為一家人。或許,之間會有吵鬧,會有悲痛,會遇到各樣荊棘。每當這時候都請不要氣餒,不要悲觀,更不要輕言放棄,因為你們不再是獨自一人追夢了,而是每個人在承擔九個人的夢想。能明白這背後的含義嗎?”徐燦浩頓了下,以便她們消化,也好讓鄭秀妍給黃美英翻譯完。待丫頭們鄭重無聲地點頭後,他笑著說:“現在,就讓我們借用一次飯前禱告的儀式來紀念這一刻,少女時代大家庭的既成吧。你們誰來念禱詞?”他從崔秀英、李順奎、金孝淵、鄭秀妍和黃美英五人(都是教會娃)臉上一一看過去。
最終商量出,由教會姐妹黃美英來布告。一來她的信教資歷對做這種祈禱毫無障礙,二來嘛,她的嗓門夠大,即使是低吟也應該可以清楚得讓所有人都聽到。不至於像秀妍,那尖細的聲音用於這顯然需要莊重的場合,怎麽想象都覺著喜感。
“仰望在高天之上的主。謝謝您賜予我們美好的食物,因這食物使我們的肉體得到滿足,使之健康無疾。更求主,您賜予我們屬靈的糧食,讓我們的靈魂得以因主的恩賜而成長,而強大。不再為邪魅所迷惑,所擔憂,所惶惑。讓我與我的姐妹們,在您光明的護佑下一路向前。願我主的名為萬人敬仰,所稱頌,Amen~”
“Amen。”即使在場有許多人像《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裡所說的,把宗教看成是精神毒品。他們也不可避免地被一眾手拉著手,純潔形象的,此刻與青春活力相駁的少女們,她們營造出的矜重氛圍所浸染,不由自主地念叨出這表示讚同的字眼。
“zang~我們吃吧,這可是為你們刻意準備的。”徐燦浩擊掌,喚回丫頭們飄飛的意識,示意她們開動。
“謝謝。”丫頭們似乎因此褪去了某些東西,泛發出各異的光彩,一同笑著向所有人道了聲感謝。
可惜這種氣氛好景不長。待屋子裡隻留下一台攝影機開著,工作人員也叫了外賣來吃之後,這群瘋丫頭又恢復了本尊。餐桌上風卷殘雲、你爭我奪的景象,徐燦浩早已見怪不怪,他還能和工作人員一起笑著看兒戲。但萬萬沒想到的是,早已對蛋糕有所警惕,千防萬防的他,卻被小賢這樣的乖妹子給暗算了。另外兩個幫凶,林允兒和崔秀英,還把他臉上的奶油給抹勻了,甚至該死的鼻孔裡也沾了不少蛋糕屑。換做平常他可能早已出離“憤怒”了,不過今天情況特殊,加之有鏡頭在,便強自笑著任其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