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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身巨人》第31章 陰霾
  “哎呀!真是急死我了,都快兩個小時了,趙有他怎麽還不回來?”

  空間狹小的保安亭內,李明亮坐在冰冷潮濕的地上,滿臉毛躁地撓著頭髮,時不時探出半個腦袋,透過緊閉的透明色窗戶,焦急萬分地四處查看外面的情況,一次次滿懷希望尋找著趙有的身影,又一次次耷拉著腦袋坐回原位。

  從午時出發到現在,已經過去四五個小時了,天色將晚,風雨漸起。

  “趙有這家夥不會已經回歸主的懷抱了吧……呸呸,我怎麽能有這種混帳想法,趙有他那麽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神啊主啊,求求你千萬要保佑趙有平安回來啊,老子能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就指望他了……”

  李明亮抱著濕冷無比的身子,兩排牙齒不停地打架,肚子又饑又渴,在心裡不斷祈禱著。

  時間不斷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李明亮快要睡過去的時候,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傳了進來,他立馬打了激靈,昏暗中看見一男一女兩個腦袋趴在透明窗戶上,臉上沾滿了泥跡,就那麽直溜溜地瞪著他,同樣蒼白的臉色就像兩具死屍一樣,嚇得他驚呼一聲,後腦杓撞著門板,心噗噗跳得飛快。

  “李明亮,快開門!”

  那男的伸手敲了敲窗戶,朝他怒目而視,聲音傳了進來。

  “趙有?”

  李明亮辨出了聲音的主人,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頓時喜上眉梢,驚惶之色消失無蹤,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打開門,看見一身髒兮兮的趙有後,熱淚盈眶又飽含幽怨地道:“趙哥啊,你可終於回來了,我等得你好苦啊……”張開雙手就要來個充滿深情的抱抱。

  趙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拉著躲在後面緊張無比的何捷走了進來,再順手把門關上。

  “咦?”看清了何捷的面容,李明亮的細眼睛微微一亮,既曖昧又好奇的小聲問道:“趙哥,這位美女是誰啊?”一邊問,一邊猜想兩人之間的故事。

  “我同學,何捷。”趙有淡淡地道,摘下身上兩個沉重的背包,從裡面取出兩條香腸和一塊包裝麵包遞給何捷,“累了吧,先吃點東西吧。”

  何捷‘嗯’了一聲接過食物,她一天沒吃東西了吃,又在剛才那場驚險無比的逃亡過程中消耗大量體力,她的確餓得厲害。

  “哇,趙哥,你真找到食物了啊,太厲害了!”李明亮看見背包裡滿滿漲漲的各種食物,驚喜無比地道。

  “小聲點!”趙有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抓了幾條肉腸遞給他,“吃點東西吧,等下我們還要趕回去,錢老師他們估計都回到防空洞了。”

  “呵呵,我是太高興了,謝謝趙哥。”李明亮先是緊張看了看四周,然後急切地接過趙有遞過來的食物,拌開兩半後狼吞虎咽起來,“嗯,好吃,真好吃……”

  三兩口吞下兩條肉腸後,似乎想起什麽,抬頭看向坐在趙有旁邊的何捷,友好伸出一隻手,笑臉嘻嘻地道:“顧著吃,都忘記認識一下新夥伴了。你好何捷,我叫李明亮,很高興認識你。”

  正在埋頭小口吃著麵包的何捷全身一顫,神色慌亂,緊張無比地躲到趙有背後,看著李明亮的眼神裡充滿了警惕、恐懼和厭惡。

  “額……”李明亮訕訕地收回手,面色尷尬非常,朝趙有投去一個很無辜的眼神,意思明顯:“我貌似以前沒有得罪她吧,怎麽反應那麽大?”

  “沒事,不用緊張,他不會傷害你的。”趙有沒有理會李明亮,微笑著拍了拍何捷肩頭,心中卻暗暗歎了一口氣,心情十分壓抑。

  以前的何捷開朗、自信、善良,雖然不是很漂亮,但卻是班裡人緣最好的女孩,無論男女同學或者其他代課老師,都十分喜歡這個性情溫婉、樂於助人的女孩子。但經歷了這樣一場噩夢般的遭遇後,她所承受的巨大打擊和心靈損傷,這一輩子估計都難以完全痊愈回來了。

  現在的她對於身邊的每個人,特別是陌生男性,都充滿了抵抗和懷疑的情緒。除了跟趙有說話時臉上會恢復幾分人性的色彩,其余時間不是一副緊張害怕的樣子就是木偶般的面無表情,眼神空洞而敏感。

  想到這裡,趙有深深同情之余,對小超市那四名男子尤其是大學教師常青的憤恨更加強烈了幾分。這些人雖然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他們的惡行卻生生摧毀了何捷對這個世界所有的憧憬。

  李明亮目光怪異地在趙有和何捷兩人臉上來回掃視,狠狠地咬了一口香腸,心道:“哼哼,有奸情!”臉上又笑呵呵地問道:“趙哥,天快暗下來了,我們趕緊回吧去,錢老師他們一定等急了。”

  “先等一陣子。”趙有面色一肅道:“從現在開始,除非受到怪物攻擊,否則不允許跟我說話。”轉過身安慰了何捷幾句後,便盤腿做好,閉眼靜心恢復體內耗損的精神力。

  “啊,又來這一套?這回又要多久啊……”李明亮心中悲嚎,死死盯著對面靜坐不動的趙有,心中搔癢萬分,真想探究一下他到底在幹什麽,又不敢開口打擾,研究半天無果後,注意力轉移到何捷身上,堆起一臉討好笑容,問道:“何師姐,趙哥是怎麽找到你的啊?”

  何捷低著頭,一聲不吭。

  李明亮連續問了幾個問題,後來還開起了一些小玩笑,但何捷始終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由此至終都沒有看李明亮一眼,更沒有說半句話。

  李明亮徹底敗退。

  ……

  地下防空洞。

  火堆旁圍著六個人,氣氛沉悶,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

  錢雲剛和高星都回來了,卻沒有帶回眾人千求萬求想要等到的食物。

  原來啊,趙有和李明亮引開眾多蟻怪後,他們就立即回到第一飯堂,打算繳光裡面所剩不多的食物,卻沒料到東西已經被人捷足先登,整個飯堂都被搜刮一清,半粒米都沒有留下。

  除了他們這夥人,學校裡竟然還有其他的幸存者!

  錢雲剛和高星趕到時,發現一樓只有七八具蟻怪屍身,廚房混亂一片;二樓隻留下了三具被蟻怪撕咬的血肉模糊的屍體,根本認不清是誰,廚房裡的食物同樣被掃蕩得一乾二淨。

  從現場的血跡可以看出,另一夥人在他們到來之前不久就攻入了第一飯堂,並犧牲了三人後,成功將飯堂裡所有的食物清光。

  無奈,錢雲剛和高星兩人隻好離開第一飯堂,把所有的希望放在第三飯堂上。

  事與願違。在通向第三飯堂的必經之路上,由於趙有和李明亮的關系,那裡聚集了數量眾多的蟻怪群,無休止的來回巡守,沒有漏洞可尋,他們兩人根本闖不過,還險些被發現。

  耗了半天時間都毫無進展後,身心皆疲的兩人唯有黯然放棄,花了一些時間去尋找趙有和李明亮的蹤跡,依舊無果,隻好滿懷失望地返回地下防空洞了。

  “錢老師,我們現在只剩下很少的面條了,即便少了趙有和李明亮兩人,我們六個人也根本不夠吃的,怎麽辦啊?”禾曉菲憂心忡忡地道。

  其余幾人都是一臉的擔憂之色,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錢雲剛,都期盼他能能夠想出解決困境的辦法。

  錢雲剛面色陰沉無比,盯著火堆上光焰,沉默良久以後,才冷冷地道:“明天,我們這裡四個男的再出去一趟。如果再找不到食物,大家就自求多福吧。”

  其余人聽了心中皆為一寒, 尤其是康思勉和程德成,至從在高星口中得知趙有和李明亮很有可能已經化作怪物的口腹之食後,兩人對於出外尋食之行的恐懼越發濃重起來。

  現在聽到錢雲剛要求他們明天跟組出發,這種恐懼情緒立即上升到了一個頂點,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濃濃的不安,琢磨著要不要向錢雲剛提出異議,卻又害怕會引起錢雲剛的憤怒,心中糾結無比。

  場面安靜下來,氣氛壓抑之極,仿佛有一顆無形的巨石懸在六人上空,每個都聽到了彼此微微急促起來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就在六人心思各異之際,驀然地,幾下輕微的敲門聲響起,從不遠處的樓梯口那邊傳來,在現在這種死寂而封閉的室內空間裡,聲音顯得尤為突出而詭異。

  六人心神一驚,齊齊抬頭望向後門的出口方向,眼裡有慌亂,也有疑惑。

  “是我們進門的信號!”高星驚疑不定的聽了一陣子,然後看著錢雲剛,語氣遲疑地道:“會不會是李明亮他們還沒有死?”這句話連他自己都難以相信。被那麽多怪物追殺,兩人活下來的幾率太小了。

  “應該是了。”錢雲剛神色平靜下來,眼中猶有幾絲疑惑之色,轉身對高星道:“我們兩個過去看看。”又對楊淑研等人道:“你們幾個就留在這裡吧。”

  說完從地上抓起了兩根鐵棒,帶頭走了過去;高星同樣拿著兩根鐵棒,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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