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天冥魔陣
這鳳凰一線天乃是一條狹長的甬道,兩面乃是陡峭磐石,寬約一丈,僅能容一兩人通過。人行其中,仰望長空,藍天僅存一線,若非正午與子夜,見不到日月之輝。
眾人沿著這昏黑的石道,一直往前,中間雖有停歇,但也不過片刻。董永並沒有將鳳凰一線天盡頭可能是條死路的訊息說出來,因為他知道冥神殿的眾人需要的是信念與鼓勵,如果這一刻告訴他們:一旦進入了鳳凰一線天,就再也出不去了。那麽他們可能就心念俱灰,更會怨恨他這個新任殿主!
夜幕降臨,晚風徐徐地繞在其中。大家許是累了,三兩成群的坐擁而眠。四下漆黑一片,唯獨陣陣打鼾聲在一線天內此起彼伏,分外銳耳。
董永臥在隊伍的後頭,本想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倚著牆壁輾轉反側了數次,遲遲沒有入眠。因為他的心根本靜不下來,且不說這鳳凰一線天的盡頭還是個未知數,縱使自己出去了,瑤兒弑師這件事情又如何解決?
月立當空,皎光普照。由於月光照入了一線天內,甬道內驟然亮堂了不少。看來夜深了,董永仰望著蒼穹,暗歎了一口氣。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剛剛他竟然歎了氣。向來頑皮的司徒雨月在他的身旁,倚著山壁沉睡了過去,面容上愜意而又祥和,想必是做了個美夢。
“叮”地一聲脆響自一線天的那頭傳來,董永被這聲音驚到,不由一顫,轉頭望去,原來是清姑娘在撫琴……
琴聲綿綿,如絲竹銳耳,又如古泉潺潺,時而承轉徘徊,時而遊蕩迂回。像無數輕快的精靈在空氣翩躚起舞,仿佛身著七彩紗裙的仙子在雪花月夜下跳著一曲霓裳舞,空靈而又唯美,或許說這世上沒有一個詞能形容這琴聲的幽美。
琴聲依舊是那首曲子,朦朧之中,這一首曲子董永已經聽了不知多少回,可每聽一次,便有一種感想,一種煥然一新的心境。董永漸漸起身,雙手抓住石壁,騰身一躍,宛如一股輕柔的風,朝著清風語而去。
月上山巒頭,他剛一起身,心中靈機一動,暗忖:這一線天,既然能有光亮照入,難道上面便是出口,從上面就可以出去?想到此處,董永便試圖著從上方出去,可惜的是,這兩面石壁滑如鐵板,完全借不上力。若不是董永修為了得,又學了一些借力用力的功夫,恐怕就連三丈之高,都爬上不得。徒勞無果後,董永望著天上的上弦月,無奈一笑,搖了搖頭。他生性樂觀,又聽到這麽宛轉悠揚的曲子,不由心旌蕩漾,又是一躍,靜靜地立在清風語的身旁,隨後席地而坐,閉目眷聽了起來。
曲終,意未盡!
董永連忙睜開了眼,笑讚道:“清姑娘的琴藝恐怕曠古至今無人能及,今日又飽耳福,真是件痛快的事!”
顯然,清風語並未意料到董永已經坐在了她的身後,身形不由一顫,遲疑片刻,頜首回道:“殿主謬讚了!”夜風下,鬥笠隨風飄揚,清香撲鼻,偶爾露出幾片粉白玉肌,董永凝了一眼,心扉便為之一蕩。
“清姑娘還是叫我公子吧,這殿主之名聽上去實在別扭了些!”董永撓了撓耳朵,做出了一副苦瓜臉。
清風語提起纖手,掩唇而笑,笑得輕而淡,隨後“嗯”了一聲,垂下了頭。
董永笑了笑,問道:“你身體不好,怎麽還不睡?還不知明天能不能走到鳳凰一線天的盡頭呢!”
“睡不著!”清風語輕聲說道:“說來讓公子嘲笑了,小妹兒時就養成了一個壞習慣,就是睡覺認榻,這般陰涼地方,我是怎麽都睡不著的!”她的聲音愈發輕靈,頭垂得更低了,就好像剛嫁人的閨女,羞赧地遮臉低頭。
董永笑道:“這倒是件難辦的事,不過,今日我恰好也睡不著,你我‘同病相憐’,就聊聊解悶吧!”
“公子是不是在為鳳凰山中所發生的事情發愁?”清風語不愧是清風語,一語便將董永的心想猜出了十之八.九。
董永點頭一笑,只聽清風語又道:“其實公羊策要圍殺我殿的消息,小妹早已得知,只不過,我沒想到雙瞳門竟然會背叛我們冥神殿……不然的話,公羊策他們絕不是我們的對手!”
董永饒有興趣地望著她,想要聽她繼續說下去。 清風語笑道:“冥神殿乃創於天地中的冥神之手,若說實力,怎麽會弱於妖魔盟?只不過發展至今,有些難言之隱罷了!待公子與大家出了山,小妹便帶公子去冥神殿的總壇,那時公子便會明白了。”董永微微一笑,清風語聲音稍頓,又道:“其實四門聯手,可以結出我們冥神殿的荒古奇陣。那日若不是雙瞳門背叛的話,我們四門一齊聯手,讓妖魔盟全軍覆滅都不在話下!”
“荒古奇陣?”董永愕然,雙目中有些難以置信。
清風語回道:“那荒古奇陣名叫:天冥魔陣。我想公羊策為什麽勾結雙瞳門,無非是不想讓眾人結出這個古陣吧!”
董永默然,暗想:這古陣的名字怎麽聽都像一個邪魔歪道的名字嘛……他腦中轉得極快,順口問道:“那在山上施三花蟲毒,以及後面攻上山的那些人究竟是誰呢?”
清風語道:“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些人並不是衝著冥神殿而來的!”
董永靜靜地聽著,清風語垂下了頭,玉指纖柔,輕撫著放在膝上的琴,“他們可能是衝著它而來的!”
董永順勢看去,驚道:“伏羲琴?”不由恍然,是了,這伏羲琴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誰不覬覦?清風語搖了搖頭,又道:“也可能不是……”
“那他們又為了什麽?”董永越來越佩服清風語的聰慧,明明一副嬌柔多病的身子,誰能想到她學富五車,樣樣精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