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須臾玉戒
穆天子已然不動,渾似已是死物,誰也不知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
花婆婆見到此景,不禁問道:“小姐,為何叫那小子血祭於穆天子的百會穴?”
清風語頜首道:“寶座之上乃是《太上洞淵神咒經》,按照銘文之上最後一句:‘血祭軒轅,聚會百會’,便是指穆天子祭煉成血肉傀儡之後,只要將精血聚於他的百會穴中,他便會被人製服!至於之後會成什麽樣子,倒是不知道了!”
花婆婆微微點頭,喃喃道:“也不知公孫老怪物是如何將穆天子煉化成血肉傀儡的!這等絕世強者死後竟變成了一具任人驅使的傀儡,倒是令人心中惋惜!”
清風語道:“想將他煉成血肉傀儡並不是太難,《道藏·三皇內文遺秘》之中便有不少煉化遺軀之法。只不過共孫先生用的卻不是其中的法子,而是使得是荒古神咒,他以《太上洞淵神咒經》為引,若我猜得不錯的話,他用的是寶座之上的‘役屍咒’,所謂:乾玉敷舌,役屍禦靈。敕斬散魂,摧馘精魄。金真所振,九魔滅形。紫文玉字,四景開明!穆天子能受他控制,也是因為那塊藏在穆天子舌下的‘乾玉’吧!”
光影攢動,宮殿石壁之上徐徐幻現出公孫明的身影。
公孫明沒想到一個女娃娃不僅能識得座上的銘文,更能讀懂其中晦澀的文字,頓時問道:“女娃娃你貴姓是清?師承何處?”他之前聽董永這般稱呼清風語,可他苦想了幾番,都沒想到神州之上究竟有誰是姓清的!
還未等清風語答話,就聽花婆婆冷笑道:“我家小姐師承何處,跟你有何乾系?這一關,我們也是過了,公孫老頭還不放我們下一關?”
清風語輕咳一聲,道:“婆婆,扶我過去瞧一瞧那位公子受傷如何?”她面有疲倦之色,好生地弱不禁風,一代神醫偏偏治不好自己的病……
花婆婆見清風語眉頭微蹙,心疼不已,急著摟住她,輕聲道:“那小子,命大得很,甭管他!小姐,你若是倦了,便在老身懷中好好睡上一覺!”
清風語輕輕搖頭,歎道:“婆婆,若不是紅日公子製服了穆天子,我們怎能安存?還是扶我過去吧……”
花婆婆道:“能製服那穆天子,還不是小姐的功勞?”
公孫明聽得兩人對話,渾然不把他的話放在眼裡,不禁輕咳一聲,哪知這一咳,便遭來了一陣謾罵,“公孫老怪物,還不快快放行!否則休怪老身拆了你這千辛萬苦的寶殿!”花婆婆見清風語對一個男子如此關心,心中氣惱,此刻仿佛剛好找到了發泄口似的。
公孫明暗想:這世上能在一瞬之間看破我精心設計的“光影幻道”;還將“九龍弈死局”分析得分外明白,而且能將金鑾寶座上的荒古銘文看得如此清楚,普天之下恐怕不出三人。除了我與師父“奇術神君”,恐怕只有他了!想到此處,頓時驚道:“女娃娃,那‘五行帝君’帝清衍是你何人?”
花婆婆冷笑道:“帝君的名字焉是你隨便叫的?”
公孫明聽到此話,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揣測,當年他跟隨“奇術神君”左右之時,與那“五行帝君”有過數面之緣。不僅如此,就連帝清衍身後的仆從,他都識得七八。當下細細地朝著花婆婆與清風語的容貌瞧去,想找到什麽線索。
當他注視花婆婆的容貌之時,先是皺眉,隨後隻覺有點印象,定心想去,失聲道:“你是布簪夫人——余巧華!”
花婆婆身形一顫,公孫明的面容上盡是難以置信,歎息道:“當年老夫見到夫人時,你我均是正值風華正茂之人,沒想到歲月不饒人,近千年過後,你我盡成花甲之人了!”
花婆婆沉默不語,過了片刻才說道:“老身只是小姐的仆從,其他的老身都給忘了!”
公孫明又是一聲長歎,問道:“那姑娘可是‘五行帝君’的弟子?也只有他才能教出像姑娘你這樣的弟子!”
清風語頜首,謙遜道:“晚輩駑鈍,僅學了恩師的皮毛,倒是叫公孫先生見笑了!”
公孫明聽到此話,頓時哼道:“僅是皮毛嗎?若是如此的話,那老夫豈不是狗屁不是了?”
花婆婆冷笑道:“你自是狗屁不是!自以為精通奇門遁甲之術,卻不知就連你師父‘奇術神君’的一半本事都未學會!”
“婆婆快帶我去瞧一瞧紅日公子,看他是否有事!”清風語嬌弱無骨,聲音更如絲竹繞耳般玩轉無力。
董永隻覺昏昏沉沉,周身無力,他在公孫明出現之時,便已醒了。今世往事歷歷在目。他不再失憶,所有的事他都記起來了。他心有余淚,沒想到這一失憶便是八年……或許,沒有這失憶,他也不會如此靜下心來去修煉。他心有幾分失落,如今溪秋、司徒雨月不覓芳蹤。唯一欣慰的是瑤兒的歸處他已知曉。他已決定,待此行過後,必去玉清谷,尋找李若瑤。或許,找到李若瑤之後,他便要去做一件必須要做之事!
清風語的低語縈繞於耳,董永徐徐睜開眼瞼,淺咳了一聲,自光滑如玉的地板上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待他能夠站穩之時,開口便道:“我沒事!”隨後輕輕一笑,除了那道殷紅的血絲掛在嘴角之外,恍若無事。
清風語見他醒來,瓊眉舒展,低語道:“紅日公子,你沒事吧?”
公孫明笑道:“好小子,你倒是命大,在穆天子如此重擊之下,竟然安然無事!可讚!”
不知道為什麽,董永的心中總有一絲淡淡的憂傷,那股憂傷不是源於自己,好像是來自依然倒地的穆天子。這一刻是心心相通的感覺,他沒有直接回話,而是心中默念,“起來!”頓時,那穆天子竟然倏地睜眼,“吭鐺”一聲便站了起來。
公孫明大吃一驚道:“小子,你對穆天子做了什麽?”
董永也是十分吃驚,他沒想到自己不僅繼承了穆天子的記憶,更能以心念控制於他。當下又是暗道:穆天子,撿起方天畫戟!想法一出,穆天子頓時垂下雙手,撿起了方天畫戟。
清風語輕輕笑道:“想不到紅日公子因禍得福,機緣巧合之下,竟將穆天子血祭,以後這穆天子可任憑公子驅使了!”
公孫明面色大變,道:“他真的將穆天子給血祭了?”一想到自己千辛萬苦將穆天子煉成了血肉傀儡,卻為他人作了嫁衣,頓時又是氣惱又是傷心。
清風語道:“我算是明白啦!那《太上洞淵神咒經》本就是一種遠古血祭之法,沒想到公子誤打誤撞,將其煉化成了自己的通心傀儡!”隨後咯咯一笑,說道:“公孫先生真是大意,就學了這遠古神咒的皮毛,以為用一塊乾玉就能控住穆天子,否則哪會有此等有趣事情發生……”
此話一出,頓時引得花婆婆哈哈而笑。 公孫明卻面色青紫,只聽“哼”了一聲,氣得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董永抱拳一笑,說道:“多謝清姑娘指點迷津!在下不勝感激!”
清風語蒼白的兩靨稍顯淺紅,低語道:“小妹還要謝公子多次舍身擋劍呢!公子就別再客氣了!”她話音一落,不知想起了什麽,隨後又道:“穆天子身形過大,小妹這兒有一枚戒指,內有方圓世界就贈於公子放置穆天子用吧,權當感謝之前救命之恩!”只見清風語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枚碧玉戒指,淺湖藍色,玉質細膩瑩潤,剔透如水。戒面浮雕飛蝶,晃神一看,好似一隻清蝶躍躍欲飛,煞是好看。
花婆婆皺眉道:“小姐,這枚戒指可是帝君兒時給你的禮物,怎能輕易贈予這臭小子?”
清風語搖頭道:“實不相瞞,小妹不喜欠人人情,公子上回贈於小妹的玉佩,小妹愛不釋手,也……也不想還啦!這枚戒指權當交換吧……”說著便將玉戒用力拋了過來。
董永生怕那玉戒摔碎,連忙接住。接著笑道:“清姑娘若是喜歡那枚玉佩,在下高興著呢!怎會跟清姑娘開口相要。至於這枚玉戒,清風語既然這樣說了,那在下便受之不恭了!”他不拒絕,著實因為這穆天子需要一個物件去裝他。
“此戒叫作‘須臾玉戒’,套在指上只要默念所做之事,便會自動收放物品。”清風語微微一笑,輕輕嬌.喘著,仿佛剛才的一拋,使完了全身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