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去受刑。”
看著眾人一臉焦灼的表情,關照平靜的放下手中兵法,起身站了起來,雙眼看著前方,目光中竟然沒有絲毫的懼色,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厚厚的氈帳,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什……什麽,大哥,你居然要出去受刑!你瘋了嗎,那可是整整二百四十杖啊,而且是由那些恐怖無比的軍中執法者來施刑,以他們施刑的狠辣程度,就算大哥你是通靈境的強者,也撐不下來啊!”
聽到關照的話,帳中眾人先是一愣,接著就反應了過來,薛向更是瞬間對著關照大聲的道,語氣之間充滿了擔憂。
“無妨。”
關照眼中閃過一絲強烈的自信之色,似是對自己受這二百四十的杖刑毫不擔心。
“大哥……”
眾人還要再次勸說,關照右手卻猛地一擺,止住了眾人要說的話,邁開步子,龍行虎步的快速走出大帳。
“快看快看,出來了,出來了……”
有軍士一直注意著關照所在的大帳,見到那帳簾被猛地掀起,頓時一臉激動之色的大吼道。
“啊,真的出來了!”
所有學員皆是心中一驚,急忙扭頭向著那大帳看去。
“第三都尉營主官關照,願意接受杖刑!”
走出大帳,關照沒有去管周圍的人群,而是對著那大帳之前的一眾軍長執法者抱拳道。
“嘩……”
“我沒聽錯吧,這新來的關都尉真的願意接受杖刑!難道他不知道嗎,軍中曾經連入微境的將軍都受不住這些軍中執法者的施刑,他怎麽敢答應?”
關照的話再次令得所有人大驚失色起來,均是沒想到關照居然會選擇受刑!看來,這個年僅十八歲的都尉還是太年輕氣盛了,他以為杖刑是說著好玩的嗎?
“關都尉,您可別逞強啊,這二百四十軍帳可不是個小數目,何況還是軍中執法者來施刑啊,別到時候被打出個好歹,那就不好了!關都尉,您說是吧,哈哈……”
那邊,看著走出來答應受刑的關照,韓擒虎幾乎是已經看到了關照最後顏面丟盡,威信掃地的下場,嘴中大聲說著貌似關心的話,最後卻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來,狀極猖狂。
“你……”
後面的薛向等人看著韓擒虎那猖狂大笑的樣子,忍不住怒火中燒,就要大罵出口。
“行了,薛向,你就當是隻瘋狗在大叫就是了。”
關照淡淡的掃了一眼韓擒虎,眼中殺機暴掠而過,卻是揮手止住了薛向等人。
“你……”
那邊的韓擒虎聽到這話,一張臉頓時漲成了通紅,狠狠的看著關照卻是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
周圍的大部分軍士都是笑了起來,他們也對韓擒虎現在那猖狂的樣子充滿反感。
不管怎麽說,關照現在還是為了整個第三都尉營受刑,韓擒虎現在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得意忘形,難道真是想讓其他都尉營的人看他們笑話嗎?
聽到眾軍士的大笑,韓擒虎臉上更是漲紅一片,眼中閃著瘋狂的怨毒之意道:“你現在就得意吧,等下那杖刑一出,
有你哭的時候……” 沒有去管周圍的人如何,關照平靜的看著前面的一眾軍中執法者道:“這位將軍,開始吧!”
那執法者聞言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身後立即走出兩個極為壯碩的血袍大漢,一股強烈的血腥氣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
這兩人手中都提著兩根粗壯的足有一丈之長的棍子,棍子通體黑色,散發著冷厲的金屬光芒,竟然是以金屬製成!
看著那閃耀著金屬光芒的棍子,所有人都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軍中執法者行刑,以前只是聽說他們如何六親不認,如何凶殘,但現在看來,這些人還真狠啊!
“大哥……”
身後薛向等人擔憂的驚叫起來,關照卻是充耳不聞,邁著平穩的步子走上前去,面上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
“開始了!”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是稟住了呼吸,緊張的看著場中。
兩個執法者同時揚起了手中的金屬長棍,體內氣血之力暴湧而出,瞬間加諸到了手中的金屬長棍,一股巨力蘊含其上。
嗚嗚……
一道金屬鐵棍好不留情的對著關照身體抽了下來,棍身劃破重重空氣,帶起嗚嗚尖嘯,重重的抽在了關照背上。
啪……
沉悶的重擊聲響徹整個場中,所有人的心臟都是隨著這股重擊聲狠狠一籌,仿佛那盡數長棍不是抽在關照身上,而是抽到了他們的身上,讓他們感受到了切膚之痛。
“嘶……”
被這金屬長棍重重抽下,饒是關照經過罡風煉體之後身體變得刀劍難傷,但也是感覺到一陣徹骨的疼痛傳來,讓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咬緊了牙關。體內氣血之力暗湧,不斷緩解著身體上的疼痛。
啪……
就在這瞬息之間,另一個執法者手中的金屬長棍也是毫不留情的重重抽下,又是一陣疼痛傳來,關照全身肌肉都是忍不住狠狠一縮。
“哼!這點疼痛算什麽,當初罡風煉體之時,那才是疼到了靈魂深處!”
關照要緊牙關,默默承受。
“我看,這關都尉如此年輕,毅力怕是不夠,最多只能承受三十棍!”
場外,有軍士對著身旁之人小聲道。
“我看也是。”身旁軍士點頭認同。
啪……
啪……
金屬長棍不斷落下,每次都會發出一聲沉悶的重擊聲。
三十杖很快打完,但關照的身體卻像是扎在了地面之中一般,竟然紋絲不動,頭也緊緊的低著,臉上青筋暴動。豆大的汗水不住躺下。
啪……
金屬長棍一刻不停的落下,啪啪啪的沉悶聲響讓得整個場上都是死寂一片起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無邊的疼痛,有人已經承受不住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他居然撐過了三十棍,我敢打賭,他絕對撐不過六十棍!”
剛才的軍士一臉的不敢相信,但還是再次的肯定道,他不相信一個年僅十八歲之人,能夠有如此毅力,忍受如此劇痛!
場中,關照依舊低著頭,他心中默默詠唱起浩然正氣歌,收攝心神,將這無邊的劇痛努力的忘卻掉。
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是,關照現在的身體就像變成了一方鐵塊,而兩個執法者手中的金屬長棍就像兩把大鐵錘,隨著鐵錘的每一次砸下,關照的身體便會震動一次,皮肉劇烈收縮之下,他體內的氣血之力就會變得更加凝練一分!
人之身體,有皮、肉、筋、骨、膜,煉體之人,從煉皮開始,不斷深入,最後煉膜!
煉膜大成,則身體韌性強度都會變得更好,到那時候,身體就相當於一件人形兵器,無一處不可殺人!
而現在的關照,在這金屬鐵棍的不斷抽打之下,竟然就在開始朝著這個反面變化!
啪!
四十棍……
五十棍……
六十棍!
六十棍落下,讓很多軍士都沒有想到的是,關照的身體居然還是紋絲不動沒有倒下,也沒有絲毫掙扎的動靜,像是死人一般。但他們都知道,關照定然還沒有死,若是他死了,他的身體早就在這一棍又一棍落下間灰飛煙滅,化成漫天血肉了。
“真是不可思議!”
所有軍士的臉色都是無比凝重起來,嚴肅的看著那個不斷被一棍又一棍重重抽下的年輕都尉,他們,好像隱隱明白了,為什麽這個人會在僅僅十八歲之齡,就達到他們很多人一生都不能達到的高度。
“該死!”
那邊,韓擒虎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下來,其他幾個副都尉臉上,也是帶著同樣意味的神色。
啪……
啪……
……
八十棍……
九十棍!
關照身體一動不動,像是失去了意識。
啪……
沉悶重擊聲不斷響起。
……
一百二十輥!
韓擒虎等人臉色越發陰沉。
一百六十棍!
韓擒虎等人臉色陰沉似水,眼中有著難以置信。
一百九十棍!
韓擒虎等人臉上已經沒有了陰沉,只有著深深的恐懼!
而場邊的薛向等人,現在雙眼之中已經完全是一片血紅之色,雙拳緊緊握在一起,指甲生生的掐入了肉中,留下一滴滴鮮血。他們的身體現在都是不住的顫抖起來,心臟早已是蜷縮成了一團,卻生生的把要衝上去將關照拉下的衝動。
軍令中,任何人干擾施刑,受刑者罪加一等!
“居然一百九十棍了!他居然撐到了一百九十棍!”
有軍士滿臉的呆滯,滿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場中那兩個執法者手中的金屬長棍繼續一下下落到關照身體之上。
“我記得軍中的最高紀錄就是一百九十棍,當時那個修為足足有入微境的將軍就是撐下了這一百九十棍,在這最後一棍終於是撐不下去,體內一口氣一散,頓時身體被打成粉碎,活生生被打死!”
有軍士想起了軍中一直以來的傳聞,為關照撐下這一百九十棍還沒有死而生生的震撼起來。
“我不相信這關都尉修為比入微境武者還要高,現在是一百九十棍,最後的五十棍一定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有人一臉篤定的道,這玄甲軍中,沒有人能撐過由軍中執法者親自執行的二百四十棍杖刑!
這些人都是一群瘋狗,隻遵循軍令,從來不會對誰手下留情,幾乎每一棍打下,都是下死手!
“這關都尉也還真是硬氣,我倒希望他能馬上求饒,不說別的,就憑他今天憑著一己之力生生的挨下這一百九十多軍棍,我就服了他了……”
有學員此時已經由最初對關照的冷漠無視,變成了現在的有些關心,畢竟不管怎麽說,關照今天這頓杖刑,都是替他們所受。公道自在人心,關照才來上任兩天,就出了五十架破軍弩無故消失的事情, 再聯想到幾個副都尉與關照的不合,只要不是缺心眼,誰都知道這件事是誰的手腳。
當然,光憑這點這些軍士還不會關心關照的死活,畢竟軍中歷來就是強者為尊,你鬥不過人家,只能說明你沒本事。但現在關照卻為整個都尉營挨下這頓杖刑,且生生打破了軍中有史以來的紀錄,這就不得不讓他們開始對關照隱隱尊重起來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場中的兩個執法者又已經是狠狠揮下了三十棍,現在,還差二十輥,關照就能完全撐下今日的二百四十棍杖刑!
而在關照身下的地面上,隨著每一次棍子的落下都會微微顫抖一次,數不清的極細裂紋以關照腳下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開去!
“怎……怎麽辦都尉,只剩下二十棍了,若是待他撐下這二十輥,我……我們的計劃就完全泡湯了!”
人群中,石靖的臉色早已是一片煞白,滿臉驚恐的對一旁的韓擒虎說道。
此刻的韓擒虎臉色也是極不好看,只是死死的盯著場中受刑的關照,卻毫無辦法,只能期望於關照撐不過這最後的二十杖。
其他幾個地方,幾個副都尉也是滿臉驚恐的看著關照,心中不住喊著“妖孽,妖孽”。
“啪……”
金屬長棍重重的砸下,狠狠打在關照身體之上!
箜……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激越的金屬斷裂之聲響徹整個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