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省鼻子裡輕輕冷哼一聲,臉上還是溫和的微笑,提出下一個問題:“聽說這一次的演唱會你訂婚了,我們在這裡恭喜你。”
沈明月燦爛地笑起,還不忘將手舉起來,秀一下戴著的鑽戒,但她的心頭一緊,知道對方果然要亮刀了。
就聽許三省接著問道:“聽說你的未婚夫是周崢,是真的嗎?他可是一位很有名氣的演員,你真幸福。”
沈明月點頭承認,輕笑道:“是的,我感到很幸福。”
“不過,據說網上有許多女性觀眾對周崢已經確定戀人和婚期這件事非常失望,他的人氣似乎迅速下跌,你對這件事情怎麽看?”許三省帶著笑意問道,但話裡那森冷的寒意卻是那樣的咄咄逼人。
沈明月臉上還是帶著笑容,但語氣中已經透出幾分慎重,道:“好像是聽見有這樣的聲音,不過對於一個男演員來說,也不可能一直做青春偶像,隨著環境的改變,年齡的增長,是一定要轉型的。”
許三省很燦爛地笑著表示讚同,並且連舉了好幾個轉型成功的演員做例子。
觀眾們此刻也稍稍感覺到了今天這場專訪的味道有點不同尋常,所以神情也都嚴峻起來。
說過一段話後,許三省忽然語氣一轉問道:“不過我聽說周崢是雄鷹旗下的演員,這次事件後,為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公司決定將他雪藏,而且據說他和公司的合約只有九個月的時間了,到期後,雄鷹公司也不打算再和他續約了。”
場內觀眾登時一片抽氣聲。
有不少人是熟悉周崢的,對他的表演才華也是認可的,沒想到就是因為結婚這件事情,竟然鬧到要被公司開除、丟掉事業這麽嚴重。
沈明月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面色鄭重地道:“真沒想到許老師對雄鷹公司內部這麽熟悉,竟然能知道他們九個月後的決定。”
許三省被她的話一堵,登時鬧得個大紅臉,這件事情他做得太明顯也太急切了些,讓人一下子就挑出了他話裡的隱藏含義,現在弄得自己反而有些被動。
許三省掩飾地強笑道:“也不是啦,只是聽幾個朋友們這樣議論過而已。”
沈明月並沒有讓他太難堪,只是很鄭重地道:“其實演員和經紀公司之間是個合作的關系,雙方到期後,是否需要續約,也是雙方共同的選擇,這一點上,作為演員,也是有發言權的。”
她的話很響亮,語氣也很堅定,立即迎來了觀眾們的掌聲。
在會館包間內的白曉真冷哼一聲不些不忿,李興業卻在嘴角現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道:“等再過九個月,周崢就真的是個過氣明星了,看看誰還會再請他,說漂亮話有什麽用?”聽了他的話,白曉真的心情登時好轉過來。
可是,沈明月並沒讓兩人高興太久,她嘴唇微微一抿,笑道:“事實上,周崢已經接到一個二十集電視劇的劇本,是第一男主角,而且,也有轉型,目前,他正在研究劇本,只是投資方希望這件事情保密,並且要等周崢和雄鷹的合約到期後,才能進行拍攝。”
這個消息登時發炸彈被引發了般,讓演播廳裡的情緒一下子宣騰開來。觀眾們立刻鼓掌表示祝賀。說到底,他們今天來是來看趙頌和沈明月的,不是來看這個一臉欠抽的主持人的,所以當沈明月發出絕地反擊的時候,人們立即抱以全力支持。
白曉真眨巴著眼睛望向李興業,看見他張著嘴,一臉的不可思議,都已經要過氣的人了,還有人去找他,二十集,而且還是第一男主角,而且偏要等與雄鷹解約後才投拍,這分明就是在拆雄鷹的牆腳,李興業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他也沒想到,這一次竟然被人反算計了。
許三省尷尬地笑笑,他沒想到今天的又一記重磅炸彈也沒能有所反響,不由地有些煩燥,好在他知道這次由洪三花代替章向北後,便做了相應的對策,這時候正好用上。
許三省正要發話,忽然觀眾席上發出一陣陣的喧鬧聲,鏡頭切到觀眾席上,裴一娜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將一個話筒塞進死黨胖子的手裡,趁人不注意,向他眨了下眼。
胖子天生該去做演員,就當裴一娜是空氣,一臉的真誠、專情與投入,拿著話筒道:“許老師,我太佩服您啦,做過好多期很棒的節目,現在能不能讓我提一個問題?”
許三省一聽,不由地又驚又喜,他也沒想到電視台請來的觀眾水平這麽高,登時滿臉是和順的笑容道:“當然可以啦,你想問什麽。”
胖子登時轉過頭去,衝著趙頌道:“趙頌,今天能來這裡和你見面,我實在太幸福了,我想這裡的所有觀眾和我是一個心情。”
觀眾們一聽,登時紛紛叫好,一起鼓起掌來。
胖子接著道:“我們都很好奇,對你的感情生活,對你今後的音樂道路,能不能就這些方面為我們說一說?我想大家也都希望聽到這些。”觀眾們登時來了興趣,一起都熱烈鼓掌表示讚同。
許三省張了張嘴,失聲了。這尼瑪是赤果果的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呀。
但是此刻已經由不得他作主了,場內觀眾們熱情高漲,而鑽石唱片的三人也齊齊地轉側身面向觀眾席,這種狀況,連鏡頭也只能打過去,不然,就真的很別扭。
趙頌似乎也沒料到觀眾席會上演這麽一出,不由開心地笑了,他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顯得放松了許多,開始侃侃而談。
趙頌是很精明的一個人,雖然這幾年一直處於消沉之中,但那份精明從來沒有減退過,所以他在談話時,不時地和觀眾席上的人們互動著,相互提著問題,說著笑話,然後,就有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觀眾插進來,接過胖子的話筒,轉而詢問起沈明月對於歌手這個新的職業有什麽感想。
沈明月也心領神會,在回答的過程中也不忘和觀眾們互動,這樣,鏡頭就一直不能切回到許三省這邊來,弄得許三省如坐針氈一般難受,坐在他身邊的劉佳倒是很能沉得住氣,不時打量著觀眾席上那幾個此起彼落提出問題的觀眾,嘴角露出一絲矜持的笑容。
終於,許三省抓到一個空隙,讓鏡頭對準了自己,然後春風滿面地笑道:“三花,咱們以前打過很多次交道了,而且劉佳好像以前也是你們經紀公司出來的,聽說你們當年是情同姐妹的,不過,前一段時間,你好像忽然淡出了公眾視線,是在做什麽調整嗎?”
他說得很輕松,仿佛在和洪三花拉拉家常,但其話中的險惡意味卻是如此地銳利。
幸好剛才有那幾個大學生領著觀眾們發問,這一來二去就有二十多分鍾的時間,洪三花便在這段時間內,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剛才一見作為特邀嘉賓的劉佳出現時的那股憤怒與震驚,此刻早已經淡然,往事已已,沒必要再為了它傷心,不過當被蛇咬了一口罷了。
聽見許三省果然問出這個問題,洪三花不由燦然一笑,道:“我和劉佳一直是好姐妹呀,對不對,劉佳?”
劉佳立即甜甜一笑,連聲應著,還說聽見今天三花姐來了,就吵著要過來大家好見上一面。
“不過,聽說前一段時間你一直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家裡,不見外客,也不接工作,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許三省不依不饒地問道。
洪三花臉上笑容燦爛,眼珠一轉,忽然道:“我也有一個問題,如果許老師能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告訴你原因。”
許三省一愣,不知洪三花怎麽會忽然間就反客為主了, 他還沒想清楚該怎麽辦,觀眾席忽然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觀眾們當然能看出洪三花一定有難言之隱,才會被許三省不斷追問,此刻洪三花反守為攻,大家當然樂見其成。
許三省尷尬地點點頭,有些無奈地問:“你想問什麽?”
“我也是聽朋友們說的,並不太清楚,聽說您對鞋子很有研究,就是想問一下,是皮鞋好還是拖鞋好?”洪三花帶著滿臉的求知欲,好奇地問道。
許三省一聽,臉登時就漲成了紅雞冠,半天作聲不得,他也沒想到洪三花居然早就知道自己的痛腳,在這種場合說出來,看來是真的不怕撕破臉了。
許三省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他和洪三花不一樣,洪三花畢竟是做幕後工作的,不要人氣也沒關系,反正她本身名氣大,能力強,就算名氣受損,不影響她的事業,可他許三省不行呀,他是靠臉皮子吃飯的,要是自己的名聲壞了,還怎麽做節目?還有誰來聽自己發議論?自己還有什麽臉面在台上指責那些亂來的演藝明星?
許三省有些後悔起來,但是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他隻好強笑道:“這個還真的很難說,只能看個人了,不同的情況下,各有各的好吧。”
好吧,今天終於一切回歸正常,可以往下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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