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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賢者》第9章 打賭
“第二件事,我準備用我們的獸骨、獸毛以及靈核向清川換糧食,安伯說清川有幾樣作物我們北川也能種,我想弄一些來……”

  川主話音未落,二長老再次暴跳而起,渾身發抖,指著川主鼻子道:“凌雪松!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北川千年來從未向清川低頭過,哪怕是最艱難的時候,也從沒有一個人肯低頭,沒想到你現在居然要向清川低頭,你對得起躺在那的列祖列宗嗎?”

  二長老指向遠處最後一排的墓碑,兩行熱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如果談第一件事時是憤怒,那麽這次就是對川主徹底的失望。其余四位長老也是紛紛搖頭,目光中隱有淚花閃現,川主的話嚴重傷了這幾位與清川鬥了一輩子的老人,甚至傷了北川引以為傲的千年風骨。

  “二長老,聽我……”

  “跪下!”大長老也一改往常的淡然樣子,紅著臉怒斥道。

  “大長老!我……”

  “跪下!”大長老再次喝道。

  川主無奈,重重了跪在五位長老面前。

  “不要跪我們,你犯了再大的錯我們都能原諒你,但是!你不能對不起躺在這風骨嶺裡地下的英魂們。”大長老顫抖著身子站起身來,仿佛瞬間老了十歲一般,老邁的身軀不斷發抖,哽咽著道:“松兒,我明白你出生時清川對我們的進攻已經開始減少了,所以你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那段血雨腥風的日子。我們那代人,在菲兒這個年紀的時候就已經上戰場了。血,都是血啊!在上戰場之前我以為北川是白色,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北川是紅色。老二當時一門十兄弟,是我們北川最大的一戶人家,三年的血戰後,就只剩他這一根獨苗了;老三的娘親生下老三後連一口奶都沒喂上,就上了戰場,最後也沒能趕回來給兒子吃上一口奶;老四……”

  “老大,別說了,當年我們奇襲清川糧草,你把三個兒子交付給我們,結果,結果……我們對不起你啊!連屍首都沒能幫你找回來。”五長老像個小孩子一樣,捂著臉上的淚水。

  大長老搖了搖頭,慘然道:“戰爭無情,我從沒怪過你們,他們都是好樣的。松兒,你們這代人無法理解我們對清川的仇恨,慢慢都淡忘了那段血的歷史。”

  川主此時已經熱淚滿面,“嘭!嘭!嘭!”向五位長老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沉重地道:“沒有,松兒自幼受五位長老教誨,豈敢忘記過兩川的仇恨。千年來,我們北川的大敵不只是清川,千年下來餓死的人其實不比死在清川手上的人少。當年瘦猴一胞三胎,結果就勉強活了他一個。這些年一年比一年冷,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每到谷禁總有餓死的人,去年很多戶人家生出了孩子,娘親們因為食物不足,連奶都催不出來。”

  哽咽了一聲,抹了把淚水,看著風骨嶺的先祖墓碑,淒然道:“我時常跑到風骨嶺來,問列祖列宗,我該怎麽辦?這次發現了地瓜之後,我才有了一些想法。”頓了頓又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我們北川戰士敢於面對面對死亡,難道就不敢放下仇恨嗎?”

  聽了川主的話,大長老也略略冷靜了一點,不過態度依然強硬,“松兒,老川主臨走之前把你托付給我們,我們五個老家夥就絕對不允許你向清川妥協,做北川的罪人。”

  “川主大人才不是北川的罪人!你們五個才是!”稚嫩的聲音,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五位長老也是一呆,脾氣暴躁的二長老直接向說話方向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威壓,“哪家的孩子如此沒大沒小!”

  說話的正是胡悲,三個小孩子感受到威壓,紛紛運功抵擋,菲兒功力最高勉強能抵擋得住,胡悲的身體好也抵擋得住,小猴子年幼身子弱,正要抵擋不住時,胡悲伸手搭在小猴子後背上,兩人身上都冒起了綠光,總算勉強抵擋住了二長老的威壓。

  “咦?”眾人有的驚有的喜。驚的是五位長老,老二的威壓居然被三個半大的孩子給抵擋住了,喜得是安伯,瘦猴,川主他們,胡悲居然已經通靈了。

  連三個小鬼都收拾不了,二長老老臉一紅,繼續增大威壓,菲兒略感支持不住了,身子有些搖晃,胡悲伸出另一隻手搭在菲兒背上,綠光包裹住了三人,菲兒靠在胡悲身上穩住了身形,胡悲雙眸隱現綠光,與二長老四目相對,毫不退讓。

  川主向二長老哀求道:“二長老,幾個小孩子不懂事,請饒恕他們。”

  大長老也不願看到有人受傷,喝道:“老二!夠了!他們三個孩子年歲加起來都能當你孫子了。”大手在二長老身前一揮,威壓瞬間消失,二長老恨恨的盯著台下的三個小孩子。

  此時胡悲三人壓力頓失,全身一陣酥軟,三人喘著粗氣,互相攙扶著,瘦猴連忙扶住三個孩子,“你們三個沒事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胡悲將菲兒和小猴子交給瘦猴,穿了口氣道:“乾爹放心,我們沒事的。”轉過身向前走了兩步,看著大長老,絲豪沒有退讓的意思。

  “這是悲兒?”同一個問題出現在安伯、瘦猴和川主心中。

  大長老和胡悲四目相對,開口道:“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是胡伯的兒子,好像是叫胡悲吧!”

  “怎麽可能看錯,全北川就他們父子兩個胖子,兩朵奇葩。”二長老連三個小孩子都沒擺平,臉上無光,自然話無好話。

  “沒錯,我就是胡森的兒子,胡悲。”胡悲稚嫩的聲音中透著正氣。

  “你剛才說我們五個是北川的罪人。”

  川主連忙打著圓場道:“大長老息怒,悲兒少不更事,地瓜正是悲兒發現的,還望大長老開恩莫怪。”

  “哦?原來是你發現的地瓜,不過我還是想聽聽看,你為什麽說我們五個是北川的罪人。”

  胡悲道:“老頭子以前就說過你們五個老家夥是北川的罪人。”

  大長老皺眉道:“胡伯?是他這麽說的?他人呢?為什麽今天沒有看到?”

  川主低著頭悄聲道:“胡伯已經去世半年多了。”

  大長老一聽,面露哀色,望著胡悲的目光也多幾分憐惜,“說吧,死者為大,胡伯生前怎麽說我們五個,你盡管說吧!我們都不會追究。”

  胡悲朗聲道:“老頭子說,死者是為活者而死,活者為活著而活。北川死了那麽多人就是希望後人能活好,你們卻為了已經死去了的人把活著的人往死路上*。不是罪人是什麽?”

  “什麽!”其余四位長老也都站了起來,四副要吃人的表情。

  “悲兒!怎麽對五位長老說話的!長老們為北川流血的時候,你爹胡伯都還沒出生!”川主唯恐長老們盛怒之下動手,忙擋在五位長老面前,怒斥道。

  “你們都別說話!松兒,你讓開!你說!你爹還說了什麽!”大長老顫抖地指著胡悲道,臉色有些蒼白。

  看著大長老臉色如此激動,胡悲也不禁一愣,咽了口唾沫,道:“老頭子還說,未來的百年將是北川唯一的機會,中部天域一統,矛頭勢必指向清川和景川,有它們做屏障,這段時間正是北川發展的最好時機,一旦北川強大起來,清川就再也不敢隨意動兵了,如果錯過了這段時間,以後就很難再有機會了,還說……”

  “還說了什麽!”大長老臉色更加蒼白了,骨節緊握。

  “凌雲先祖當年所說的‘北川永不言退’,是因為北川身後便是冰谷,退無可退,可是如今終於不用退了,北川卻連前進的勇氣都沒有。”

  全場鴉雀無聲,五位長老臉色煞白,川主也是呆呆的望著胡悲,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這個孩子。

  “嘭!”大長老癱坐在長椅上,喘著粗氣,胡悲的話就像在這風骨嶺盤旋著的凜冽寒風一般,毫不留情地刮在他的老臉上,深深地刺進了他的心裡,其余四位長老也都坐回各自長椅上,思索著方才他所說的話,五個老人仿佛瞬間老了二十歲般。

  過了良久,大長老站了起來,轉過身,面朝著先祖們的墓碑,背對著川主等人,深吐了口濁氣,道:“松兒的第二件大事,你們四個怎麽看。”

  “我們,我們……老大,你做主吧!”四位長老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如何抉擇。

  “嗯,那好,松兒,我們北川現在有多少戶人家?”大長老依然背著身子。

  看著五位老人如此模樣,川主心中很不是滋味,恭敬的答道:“回大長老,差不多有兩千多戶人家。”

  “兩千多戶啊!我記得老川主那時隻有一千多戶,松兒,你做的好!”

  “這些年沒打仗,好不容易人口是多了一些,不過糧食卻不夠吃了。哎……”川主無奈的歎了口氣。

  大長老也歎了口氣,道:“死者是為活者而死,活者為活著而活,你這第二件事關系太大,我不敢妄作斷定,就由活著的人決定吧!剛才胡悲他們四個搬上來的地瓜有多少?”

  川主一臉疑惑,不知大長老葫蘆裡賣的什麽藥,看著十二筐地瓜,心裡估計了一下,道:“估摸著有兩百多個吧!”

  大長老點點頭,道:“好,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我們來跟松兒打個賭。”

  “打賭?”所有人都表示疑惑不解,大長老到底想幹什麽。

  “如果哪一家同意松兒的決定,向清川換取糧食,就上來拿走一個地瓜,如果這兩百個地瓜全部被拿光了,那就算松兒贏了,這件事就算準了,反過來,地瓜如果沒有被拿完,換糧的事就此作罷。你們四個意下如何?”

  四位長老面面相覷,也拿不出個注意,隻好道:“那……好吧,我們聽老大的。”

  “松兒呢?”

  “一切由大長老做主。”

  “那好,從現在起,我們五個都不準說話,好了!開始吧!”說完就閉上雙眼,仿佛陷入了沉思。

  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台拿地瓜。每個人心裡都很清楚,拿了地瓜就相當於要摒棄對清川的千年血仇,在北川堅持了千年的大義面前,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不忍看到這一幕,川主有些絕望地閉上雙眼搖了搖頭,世上最令人沮喪的事情莫過去你費盡千辛萬苦獲得的依然是失敗。(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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