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雲河上,依然是雲霧繚繞,同昨天一樣,胡悲在這裡進行著魂決的修煉。
“呼……”胡悲雙目緊閉,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結束了一夜的修煉。
昨夜修煉時,月姬突然點了他額頭一下,留下一句話“我封住了你的雙眼,學著用靈魂去代替眼睛,明早來找我再幫你解開。”
之後他就發現自己睜不開雙眼了,好不容易耐著性子修煉了一夜,雙眼依然無法睜開。
“月姬真是厲害,居然還能封住我的眼睛,這下好了,用靈魂代替眼睛?我試試看!”
胡悲依著魂決指示,放開靈魂感知周圍,一米以內的事物隱約的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這就是用靈魂代替眼睛?好模糊啊!”因為“視野”不清,他的腳步很小,很輕,努力維持著腦海裡面那僅有方圓一米的畫面,腦門上的細汗越來越多,不斷的感知是很費魂力的,走了沒多久,就不得不停下來,運轉魂決,重新回復魂力再上路。
“難怪月姬在黑夜裡都不用火把的,她腦海裡的畫面是怎樣的呢?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她那種境界。”
兩人生活的時間越久,胡悲就對月姬越是佩服,她不但什麽都懂,還善於分析,實力更是強大,想起初次救醒她時,僅僅是散漏出來的靈力就把自己弄暈了。小孩子總是崇拜強大的人,再加上他從小缺乏母愛,無形中對月姬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白的依戀。
如此走走停停多次,胡悲終於又來到了山洞,月姬看著身上還掛著有霜的胡悲,喃喃地道:“這小子修煉靈力的天賦很一般,不過煉魂倒是一把好手,居然這麽快就走回來了,而且還沒受傷。”
感覺到月姬在身邊,胡悲立馬撲上去哀求道:“月姬,快把我眼睛解開,這一路走得好辛苦啊!”
月姬臉一板,冷聲道:“安靜點,吵吵鬧鬧的哪有一點君長的樣子。”
“君長”二字像是符咒似得,胡悲瞬間安靜下來,像乖寶寶似得坐在月姬旁邊一動不動。
月姬看著胡悲的樣子,心中一陣好笑,“我今天要教你一套身法,名為‘天行’,不過在學‘天行’之前,你必須先學一種封印術,名為‘黑天封印術’。你是不是一直都好奇,為什麽每次想在眾人面前說出有關我的事時,舌頭就會打結?”
胡悲激動地點著頭,月姬輕笑道:“黑天封印術是一門針對五感的封印術,例如我昨夜封住了你的雙眼,你不能在眾人面前說我的事,是因為我封印住了你的思維和舌頭,所以隻要你一提起我,舌頭就會打結。”
胡悲似懂非懂的點著頭,月姬接著道:“之前我說過,靈脈分為顯脈和隱脈,顯脈有初脈、升脈、衝脈、澤脈、商脈、盈脈和淵脈七條,隱脈也分為陰陽二脈,陰脈擁有控制人體精神的作用,我在靈力中夾雜著一些魂力,再把它們注入到你的陰脈中,控制了你的雙眼,所以你無法睜開雙眼,不讓你亂說話也是一個道理。”
“那是不是隻要我也將靈力和魂力夾雜在一起,再進入陰脈中,就能解開的你下的封印了?”胡悲激動道。
“話是沒錯,你可以試試。”月姬露出一個似笑非笑地表情。
胡悲靜心凝神,努力聚集魂力和靈力,“好了,我來試試。”
尋著上次靈根指引的路徑,找到了陰脈,當胡悲想將魂力和靈力注入時,問題發生了,他的靈力和魂力如同泥流入海般失去了蹤跡。
“這……”
月姬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在胡悲的額頭,胡悲身體一震,慢慢的睜開了雙眼,月姬坐在一旁,戲謔地看著自己,“我修煉了三十余年的封印術如果被你個小屁孩給解開了,那我月姬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這封印術你也沒有學的必要了。”
胡悲羞得滿臉通紅,尷尬的撓著頭,暗罵自己自作聰明,又惹笑話了。
按往年的慣例,雲節之後的第二天便是川主帶著谷衛和川衛們挨家挨戶的分發谷禁這段時間的糧食,在北川,沒有錢財一說,所有的東西都是大家共享的,這也是天主大陸少有的奇景。這一天裡,人們都會很忙碌,連小孩子們都會幫助大人收拾糧食,這關系到他們接下來三個月的生活。
往年這天裡,胡悲的父親,也就是胡伯都會偷偷溜進冰谷裡,給胡悲帶些野味回來吃,他們父子倆初來北川,又住的遠,北川的糧食又有限,往往屬於被遺忘的對象,所以與城裡的一片熱鬧相比,胡悲家裡隻有屬於兩個人的溫馨。
今年雲節,父親又不在了,胡悲潛意識裡的不願意進城,不想看到城裡的熱鬧。現在多了個月姬,胡悲仿佛又回到了去年老頭子還在的時光,盡管月姬嘴巴很惡毒,又很嚴厲,但是怎麽都勝過他孤獨一人。危機四伏的冰谷,在胡悲此刻看來,溫暖的像家一樣。
可是出乎胡悲意料之外的是,以前年年都會被遺忘的胡悲家,今天卻迎來了許多客人。
此時胡悲剛領會到黑天封印術的一絲皮毛,正在聽月姬傳授天行的要訣。突然,月姬秀眉一皺,閉上雙眼,已經會用靈魂感知的胡悲當然很清楚月姬是在幹什麽。
隻聽她說道:“有很多人去你家裡了,有男有女,還有兩個小孩,你不是說今天沒你的事嗎?”
胡悲也一臉困惑的撓了撓頭,道:“我也不知道,應該是乾爹和菲兒他們,按理說他們現在應該忙著收拾糧食才對,奇怪,來找我幹什麽。我先回去看看,晚些時候再過來。”
“先等一下。”身影一閃,就在胡悲面前憑空消失了。
“好……厲害!”胡悲再次感慨月姬的強大。
不一會兒,月姬再次出現了,手上提著一隻大雪兔,遞到胡悲手中,道:“拿著,就說是嘴饞,去打野味去了。”
胡悲提著大雪兔,笑道:“想的真周到,這下川主大人就不會起疑了。不過還是免不了被罵一頓,哈哈!”
這時,雲河另一頭,胡悲的小木屋旁,胡伯的墳前,兩個小孩子拿著耙子,在這座孤墳扒著雪,川主站在墳前,神色頗為複雜。
“胡伯啊!這麽多年來你們父子倆一直自食其力,又不願住在城內,而且你平時又不大愛說話,所以我們一直都沒有注意你們父子倆。昨天悲兒的話讓我大開眼界,原來我們身邊一直住著位大師,我真是有眼無珠啊!”
安伯走上前拍了拍川主的肩膀,安慰道:“阿森他不樂意參與這些事,如果你在場的話他肯定不會說的,有一次我和他喝酒,他多喝了兩杯,話也就多了起來,沒想到胡悲那沒心沒肺的小子居然都聽進去了,我當時的表情和大長老他們一樣。”
可是川主依然一副後悔莫及的鬱悶表情,安伯無奈接著道:“雪松啊!你也不用太遺憾,阿森他可不是一般人,經脈全部鬱結還能使用引生術,長期出入冰谷卻從來沒受過傷,再加上如此高的見地,絕對不會是天域一個簡簡單單家族的傳人。”
川主訝然,道:“安伯有什麽話不妨直說,這裡都是我們的家人。”
安伯神色凝重,道:“他們倆是八年前來的,八年前,雅兒,你還記得十年前天域發生了什麽事嗎?”
雲節上,安伯被大長老欽點為六長老,地位僅次於川主,雅夫人覺得不能再讓安伯稱自己雅小姐了,安伯坳不過雅夫人,隻好改稱雅兒。
雅夫人沉思了片刻,道:“十年前,雲府一統天域,接下來天域便掀起了一場大變革,原先的雲冥八域柱只剩下五域柱,冥府座下的四大域柱如今僅剩侯莫陳一家了,其余李家、元家和於家均已銷聲匿跡,據說是被滅族了,天域萬年雲冥二府一統,大哥覺得這背後肯定隱藏著驚天大陰謀,才有了我與你的和親,希望能先穩住後方,全力應對天域。”最後一句話是對川主說的。
川主灑然一笑,親熱的攬住雅夫人的肩膀, 道:“苦了你了,嫁到我們這偏荒苦寒之地。”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川主大大咧咧的,雅夫人有些受不了,抖開川主的大手,紅著臉道:“這都多少年了,受苦也早就受習慣了。”
瘦猴和瑜兒兩人相視一笑,雙手悄悄地握在了一起。
川主討了個沒趣,也不招惱,清了清嗓子,對安伯道:“安伯,你的意思是,胡伯是冥府那被滅族的三大世家的傳人?”
安伯點點頭,沉重道:“很有可能,前後時間這麽巧。胡伯應該不是姓胡,而且悲兒的名字太奇怪了,誰會給自己孩子取‘悲’這個字。”
“哎……”,眾人都歎了口氣。
瘦猴道:“如果真如嶽父所說,那悲兒這孩子太苦了。瑜兒,我們以後對悲兒要多加關心。”
川主走到胡伯的墳前,蹲下身子,大手摸上簡陋的木製墓碑,在原先“胡森之墓”上輕輕地寫了兩個字,不一會兩個由冰組成的北川二字浮現出來。
站起身來,朗聲說道:“胡伯,不好意思,我不能將你葬在風骨嶺裡。”
頓了頓,又道:“無論你生前遭遇如何,都希望你死後的能得到安寧,悲兒是個好孩子,你不用擔心,我們會照顧他成人的,北川永遠是你們父子倆的家!”(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