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夜,讓人覺得有些窒息般的悶熱。
冀州,巨鹿郡,中山城。
城內的燈火照映在人的臉上讓人顯得有些蒼白,平日裡喧囂的大街上,因為禁宵令的頒布而顯得過於寧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安份的氣息。
中山城其實並不算大,然而因為它東連渤海郡,北臨廣陽郡,西接代郡的特殊地理位置的原因,成為了官商民的交通驛站,同時,也成為了漢王朝的一個軍事重鎮。
因為接到黃巾軍叛軍臨近的軍令,中山城城主耿武下達了從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起點除了守衛巡邏隊和傳令官之外其他人不得在室外活動的禁宵令。
今天是宵禁的第七天,夜晚的街道和前面幾天一樣,比起宵禁之前顯得過於的寂靜。
大部分居民已經開始慢慢的習慣早早入睡的生活節奏了,隻有小部分的居民仍然呆在家裡面和自己的家人嘮著嗑。
偌大的城鎮顯得是那麽的安詳,好比一直安然入眠的雄獅一樣靜靜的趴在大地上面。
在雄獅背上的一處地方,燈火依舊格外的耀眼。
這是一處佔地面積很大的大宅子,在其他房子禁閉的夜晚,唯獨這裡大門敞開著,敞開的大門上面懸掛著一個就算在黑暗中依然顯目耀眼的赤金色桃形盾牌,盾牌上面繪著兩把交叉的武器,劍和刀。
無論是從敞開的大門還是打開著的窗戶都看得到裡面燈火輝煌的場景,不是的傳出幾聲嬉笑咒罵聲讓它在如此寂靜的城裡顯得有些忒然。
偶爾路過的守衛巡邏隊也對其視而不見,聽而不問。
其中有接到城主的命令的原因在裡面,而更多的是因為哪兒是中山城的傭兵公會,最最重要的是,中山城的人都知道,在傭兵公會裡面有個瘋子,而且哪個瘋子極其的護短。
自從幾年前前任城主的兒子帶著一群人在傭兵公會裡面鬧事抓人,而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包括哪位公子哥,都被守衛隊抬了出來之後,就沒有人敢在傭兵公會的地方放半個屁了。
因為在得知自己的兒子被抬出來之後,當時的城主非但沒有雷霆之怒,反而上書請辭,告老還鄉。
哪件事情之後人們都在私底下議論紛紛,哪個瘋子到底是什麽人,有多大的能量能讓一個軍事重鎮的城守,世襲子爵,正六品都護將軍在自己唯一的兒子被殺之後辭官歸隱,從此銷聲匿跡。
要知道前幾年還可以說是和平年代,在和平年代也許一個城守不算什麽,而世襲子爵,正六品都護將軍的爵位和軍銜可是代表著有不小的權勢的人的。
就算在天都洛陽,這樣的人當時也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就這麽一個無論到哪裡都不可小視的人物就這麽的在一個城裡的傭兵公會面前低頭了。
幾年過去了,就算人們開始慢慢淡忘了哪件事情,而中山城傭兵公會的裡面哪位人物的余威仍在,無人敢以身試法,去觸怒那塊禁地。
尤其是對於聽到更多版本的守衛軍來說。
所以,在巡邏隊長透著窗戶忘了一眼裡面喧囂的場景的時候,雖然臉色有點不自然的抽動,卻還是若無其事的帶著巡邏隊繼續他們的巡邏路線。
傭兵公會大廳裡嬉笑咒罵聲依舊。
一個額頭上有著一道傷痕的壯漢正在唾沫橫飛的對旁邊的幾位聽眾比劃著自己前陣子在一處古墓裡面的種種驚險,吹噓著古墓裡面的財寶是多麽的迷人。
就在他眉飛色舞的說的起勁的時候,一個嬌媚的聲音想起,打斷了他的話題。
“算了,少瞎扯了吧,李軍,現在真定城被褚飛燕佔了,房子有王當,聽說孫輕也朝樂平去了,我們中山西南全是黃巾軍,你還有心思說你的晉陽古墓,你腦子不是在古墓裡面被機關夾壞了吧。”
被打斷話題的李軍本來正打算發飆。
轉頭看到是耿問在說自己,瞪了一眼憋住笑意的從弟李應,尷尬的笑了笑對耿問說道“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打攪了我的興致。原來是小辣椒啊,幾個月不見,越發的水靈了不是。不過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問李應李恆。你也知道我們傭兵混的不容易了,這次好不容易發現一個天大的機緣,不好好把握就是辜負了老天對我李軍的栽培了。再說了我們是傭兵,又不是官兵,他黃巾軍和我們毛乾系。”
這個耿問是現任中山城城守耿武的侄女,從小父親陣亡跟著叔叔長大。因為耿武一直沒所出,所以一直把亡兄的這個獨女當成比自己親生女兒還親的寶貝女兒養大。
也許是因為繼承了亡父的血統的原因,雖然是女兒身,耿問卻從小喜歡軍旅生涯,從小混跡在城裡的傭兵公會裡面,雖然是中山城的公認的雙碧之一,卻因為性格的關系人送外號小辣椒。
小辣椒聽李軍這麽說柳眉一挑說道;“我說你是真傻啊,還是在你的古墓裡面真的被夾壞了腦子啊,就算你說的對,你哪個什麽撈子古墓裡有什麽寶貝玩意兒,你怎麽去?到晉陽要經過真定和樂平,現在路上全是黃巾軍的人,你以為他們會讓你們這麽大搖大擺的過去?再說了,哪些還不說,單說我們中山,我叔叔說了,從明天起全城戒嚴了,天一亮你連中山城都出不去了,更別談你的寶貝計劃了”
李軍本來被小辣椒的話嗆的有點憋紅的臉在爐火的照映下更顯得有些絲充血般的漲紅了。
聽到這李軍憋不住了,瞪著眼珠子望著耿問道:“你說的真的?耿城守說了從明天起要全城戒嚴了?”
感覺自己說漏了嘴的耿大小姐臉色在火光的照映下越發顯得有些嬌豔。
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叔叔也是在和自己嘮嗑的時候被自己套出的這話,不過好像叔叔說過讓自己管好自己的嘴巴,別把這事說出去了。
拉不下面子說這事的由來的耿問想了下,反正現在離天亮也就幾個時辰了,現在說漏嘴的也影響不大了。
想到這的耿大小姐撅了撅性感的嘴唇望了一圈在大廳的人慢悠悠的對李軍說道:“那是當然,昨天叔叔特地告訴我的,反正在這的都是傭兵會待了不短時間的人了,你和本小姐也算一起長大的哥們,不忍心看你白白的做你的春秋大夢,到了明天才發現自己空歡喜一場。好心提點你一下而已。”
李軍乾笑了笑,對耿問露出個自以為很燦爛的笑容道:“這次還得多謝耿大美女的提點,不然這樂子就大發了,改日我帶點好玩兒的東西給你,你絕對沒見過的。”
“哦,我沒見過的好玩的?嗯這個可以,我記著了。”耿問瞥了眼李軍道
這時候旁邊有人起哄道:“還什麽改日啊,你直接把自己給人家大小姐不就得了,來個上門女婿多好,也好讓我們沾沾喜氣啊。”
“對啊,對啊這樣蠻好啊”
“哈哈哈哈”
“嘿嘿”
幾句話下來引得本來就熱鬧的大廳更加熱鬧了。
耿問聽了這話回過頭對起哄的哪個人說道:“別亂嚼舌根子,小心姑奶奶我告訴你家小翠你昨天到迎春樓做的哪檔子破事兒。”
哪兒一聽這話立馬閉嘴,整個人就醃菜了。
於是人們笑的更歡快了。
就在大家笑的歡樂的時候,坐在李軍旁邊的李恆無息的朝大廳旁邊的一個小廳走去。
因為大家都正笑的歡,所以都沒注意李軍旁邊少了個人。
不過還是有幾個例外的。
在大廳轉角的一張桌子上坐著的兩個人低聲耳語了幾句。
其中一個起身走向大廳的內堂去了。
這時候坐在大廳吧台裡面打盹的老頭眯著眼睛望了望走進內堂的哪個人又繼續閉上眼睛打盹去了,還時不時的傳出幾聲低沉的鼻鼾聲,表示他已經睡著了。
而在吧台坐著的兩個人這時候也對望了一眼。
其中一個長得稍微高點的對另外個人說道:“剛才走進內堂的哪個人我認得,叫張立,是城守隊城主直屬衛隊的人,以前我和他一起喝過酒,他們又不是傭兵為什麽出現在這裡?”
然後疑惑的望了一眼在打盹的老頭道:“爺爺今天晚上居然親自坐台了,這老頭不是都不都不怎麽管事兒的了麽,而且他明顯知道張立他們的時候,還讓他進了內堂。”
另外一個人淡淡道:“很奇怪麽?今天接了哪個委托就知道晚上不尋常了,不過我也沒猜到你家老爺子也攙和進來了,史渙,貌似事兒不小嘛。”
叫史渙的白了一眼道:“楚哥,事情有點不對路了,爺爺歷來不和官兵攙和在一起的,今天還給了你這奇怪的委托,現在我們怎辦?”
陳楚抿了口杯子裡面的濃朗姆,瞥了眼在打盹的老頭一眼,又瞟了下大廳另外一邊的李軍和坐在轉角地方的那個人,對坐在自己旁邊的史渙說道:“史渙,你不是一直想進軍隊的麽。”
史渙無奈的攤了下手道:“這個你又不是才知道,我家老爺子不點頭我是沒一點轍的。”
陳楚若有所思的望了望老頭對史渙說道:“你現在馬上去內堂跟上哪個張立,今天晚上肯定會有人要混出城去的,記住,凡是你簡單想混出城的人全逮住了,逮不了就宰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你進軍隊的一個機會。”
史渙聽到這,望著陳楚雙眼放光的說道:“你確定?楚哥,你可別哪這事兒忽悠我哈,你知道我為這事兒可是糾結了很久的。”
陳楚白了一眼道:“靠,我不是那樣的人吧。”
沒等陳楚說完,史渙仿佛回到了了以前的慘痛經歷有些激動的說道:“我靠,你不是哪樣的人?你丫的根本不是人好不,你說說看你都讓我幫你白乾活還算了,還讓我在別人面前背黑鍋……”
不等史渙繼續發牢騷,陳楚抬起一腳,不輕不重的剛好把他踢到靠近內堂的位置,翻了翻白眼指著內堂道:“老子正事兒那次晃點過你了?趕緊的,人走遠了你就沒機會了,別到時候哭著來找我。”
史渙聽陳楚這麽一說,立馬換了副臉,精神抖擻的飛奔而去。
“一定妥妥的~”
丟下幾個字史渙就跑進內堂了。
望著史渙跑進了內堂,看到吧台裡面的老頭還是沒一點反應,陳楚微微笑了笑,心裡說了句:真是一堆活寶祖孫。
該辦正事兒了。
看了一眼有點喧鬧的大廳,陳楚直徑的走向了在大廳中央正在和一個傭兵劃拳的耿問。
旁邊看到陳楚的都是咧嘴一笑,等陳楚走過他們才湊到一起竊竊私語幾句。
坐在耿問對面的傭兵看到陳楚望著耿問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連忙朝耿問連使眼色。
耿問看到後不可置否的說道:“馬大叔,你抽風了吧,擠眉弄眼的,小心我告訴你老婆去,哎呀,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啦。”
話音剛落,剛剛還在一手拿酒瓶一手指著馬大叔放肆大笑的耿問突然把握在右手的酒瓶猛地往背後一甩,邁開玉腿身體朝馬大叔方向飛奔而去。
沒有酒瓶砸到人體上的聲音,也沒有酒瓶碰到地面而摔碎的破碎聲。
一瞬間,原來喧囂的大廳裡面鴉雀無聲。
下一刻,吧台裡老頭低沉的鼻鼾聲輕微的響起。
之後,一聲震的人耳膜嗡嗡響的尖叫聲突然的響起,過大的聲音導致聲音本身突破了大廳牆壁的桎梏就這麽直白的傳到了寂靜無聲的街道上。(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