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流花把那條通道打量了一遍,驚訝的道:“這好像真的是條墓道,而且這個墓的規模還很不一般,年代可能比秦始皇陵還早。【首發】”
“何以見得?”
姬乘風一下子來了興致。迄今為止,他進過的墓也就一座,進考古系也就馬馬虎虎的讀了幾個月,這種專業上的事情,他還真沒木流花知道得多。
木流花兩端看了看,道:“中國的厚葬之風始於禮崩樂壞的春秋時期,在此之前,即便是王公貴族,在喪葬一事上也相對簡樸。這條墓道規模巨大,卻沒有任何裝飾,厚重大氣,看風格和形製是春秋之前的,有點像是殷商墓,而且極有可能是諸侯王之類的貴族墓。”
姬乘風馬上反駁道:“這應該不可能啊,殷商的疆域主要集中在中原地區,當時的貴族階層應該葬在河南附近才對,事實上殷商大墓都是在那兒出土的。這兒是陝西,在當時屬於邊境的蠻荒之地,怎麽可能葬有貴族?”
木流花道:“那也不一定,殷商的疆域最西邊達到了陝西西部,與當時的周接壤。如果是鎮守邊疆,或者是因為戰爭死在這裡的諸侯王,葬在這裡也是有可能的。”
許傑對他們說的事情不感興趣,他還從沒進過古墓,早就心癢難耐,聽他們爭論不休,就有些不耐煩了:“我說咱們是來乾正事的,不是來搞學術研究的。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你們回去關上房門再好好的探討行不行?爭上三天三夜也不會有人打擾。這會兒我看還是直接進去看看最省事,是騾子是馬一目了然,甭浪費口水。”
姬乘風一拍腦袋,心說自己什麽時候也染上了這臭學究的毛病,確定了方向,一擺手道:“走著!”
可能是深處地底的原因,墓道中積的灰塵並不是很厚,上面有很多凌亂的腳印,還有大量老鼠通過的痕跡。
“你說那些人會不會就是衝著這座墓來的?殷商墓雖然不是很崇尚厚葬,但也有可能藏有上古秘器。”木流花有些擔憂的道,“咱們不會遇到他們吧?”
姬乘風搖頭道:“不會,這座墓應該是一個意外發現。如果是為了盜這個墓,不需要動用這麽大的陣仗。再說他們來了這麽久了,如果目標是這座墓,早就得手跑路了。”
這裡的墓道比那盜洞中要好走多了,三人前進得很快,也不用擔心有什麽機關暗器之類的東西。且不說那個年代很少在墓中布置這些東西,就算有,也被前面的人破壞了。
很快,姬乘風就看到前方出現一道石質的墓門。墓門是打開著的,直通裡面的墓室。
上一次進入墓葬,還是跟師父一起。如今兩人已經是天人永隔了。再一次看到墓門,姬乘風心裡不由得百感交集。
“你怎麽了?”木流花很細心的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好。
“沒事!”姬乘風轉頭對她輕輕一笑,定了定神,率先跨入墓室之中。
墓室大概有半個籃球場大小,四壁上原本應該是有壁畫的,可能是打開時間太長,壁畫已經氧化褪色,看不出畫的是些什麽東西。
奇怪的是,這麽大一間墓室,除了四角各有一根粗大的立柱之外,裡面竟然是空空如也。這就像你去朋友家做客,發現他家有一個很大的客廳,可客廳裡什麽都沒有,你也會覺得怪怪的——就不帶這麽浪費的。
古人是很少做沒有意義的事情的,這間墓室要建成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在生產力低下的古代,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工程。那麽這間墓室在這裡就肯定有其功用,但姬乘風實在看不出這麽安排究竟有什麽用意,便把目光轉向木流花,意存詢問。
木流花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太清楚:“這種工程不是一兩年就能完成的,可能是後期財力方面出了問題,不得不從簡。”
這時許傑突然道:“他們在這裡修整過。這是一支組織嚴密,高度自律的隊伍,人數在二十人以上,看來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姬乘風轉頭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許傑拿礦燈照著地下:“你看!”
地上是凌亂的腳印和背包壓過的痕跡,還有屁股坐過的印子,這些姬乘風早就看過了。他不明白的是許傑是怎麽推斷出這支隊伍的情況的。
“按照我以前的經驗,我們行軍之後的修整一般大家都會抓緊時間補充能量,我想他們也會這樣做。但這裡沒有留下任何的生活垃圾,甚至連煙頭都沒有。”許傑解釋道:“這說明對方不想留下任何可能會暴露自身身份的線索,這支隊伍絕不簡單。”
“有道理!”
姬乘風點點頭,見木流花臉色有些疲憊,便道:“我們也在這兒休息一下吧!”
三人坐下來吃了點東西,經過高度的精神緊張,木流花吃得極少,靠在姬乘風肩膀上昏昏欲睡。許傑雖然也累,心中卻更好奇裡面的墓室會有些什麽東西,在那兒坐立不安,好幾次都想先摸進去看看,卻被姬乘風製止了。
大概休息了四個小時,姬乘風拍醒木流花,三人繼續出發。
穿過一條甬道,三人進入了後面的槨室。
照了一圈,槨室只有前室的三分之二大小,布置得並不奢華,風格古樸硬朗。槨室正中靠後的棺床上,擺著一具巨大的黑漆木棺,左右還各有一具稍小的木棺。
黑漆木棺前面擺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鼎,右邊則站著一匹高大的石馬。石馬前蹄躍起,昂首嘶鳴,雕刻得栩栩如生。
槨室左右兩邊各有一個耳室,耳室中擺放著各種陪葬品,有玉器、陶器、青銅器等。其中最多的就是兵器。看來這個墓主人生前極有可能是個縱橫沙場的大人物。
姬乘風隨手拿起一把青銅劍,劍鞘已經鏽得不成樣子,上面長滿了銅綠,鑲嵌的紅寶石和綠松石夾雜在其中,看起來就像是發霉的八寶糕。
拔出劍來,一聲清脆的鏗鏘之音滿室繚繞,許傑立馬讚了聲:“好劍!”眼中滿是喜愛之色。
劍身黝黑,只有一層淺淺的鏽跡,看起來仍是鋒利無比。姬乘風隨手揮了幾下,劍刃破開空氣時會發出細微的顫鳴音。他玩心突起,倏地一劍從許傑耳邊掠了過去,頓時一叢頭髮就飄了下來。
“我**,嚇我一跳!”許傑罵了一聲,摸了摸耳朵,伸手道:“來,給我耍耍!”
接過劍,許傑又拔出自己的95式軍刺,比劃了一下,說:“古人喜歡用‘吹毛斷發,砍金斷玉’來判斷刀劍的好壞,吹毛斷發剛才已經見識過了,不知道砍金斷玉如何?”
姬乘風嚇了一跳,忙去奪劍:“別亂來!這玩意兒是古董,至少值一棟海景別墅,損壞太可惜了!”
許傑哈哈一笑:“看把你緊張的,開個玩笑而已!你以為我真的什麽都不懂呀!”
姬乘風抹了把冷汗,就聽旁邊木流花道:“你倆別鬧了,過來看看!”
“有沒有什麽發現?”
姬乘風和許傑在看耳室中的陪葬品的時候,木流花卻一個人去觀察那尊大方鼎了,也難為她一個女孩子見到棺材竟然不害怕。這大概是學院派的典型作風,一見到古墓就想先考據出墓主人是誰。所以姬乘風一過來就問了一句。
鼎在古代是重器,一般陪葬的鼎器上面都會記錄部分墓主的信息,或記錄其生平,或宣揚其功績。而其他的陪葬品上卻很少會有這方面的內容。
木流花搖了搖頭:“看器形是殷商時代的東西應該不會錯了,但上面什麽信息都沒有。”
姬乘風對這些更加不懂,圍著看了一圈也看不出什麽名堂,心想要是連教授在這裡就好了。想著就把礦燈照向那三具棺材。
許傑咂了一下,道:“這貨譜兒夠大的,死了還要帶兩個保鏢在旁邊保護自己。”
姬乘風呸道:“胡說八道!古人講究事死如事生, 墓室和臥室一樣是非常私密的地方,你會讓自己的床上睡兩個保鏢嗎?就算要親信手下陪葬,也不會在主墓室,人家這是夫妻合葬墓。”轉向木流花,“木學姐,我沒說錯吧?”
好久沒有聽到姬乘風這樣叫自己,木流花驀地想起兩人初遇時的情景,俏臉一紅,白他一眼道:“就你喜歡賣弄!”
許傑忙道:“沒有沒有,我這人沒什麽特點,就是愛學習。要不是人太渾,可能也考上大學了。風少肯跟我說這些,那是瞧得起我,給我漲見識!”搓了搓手,眼珠一轉道:“風少,咱要不要開棺瞧瞧這人的老婆長啥樣?死都舍不得放手,怕是和褒姒一個級別的了!”
木流花罵道:“你這人,怎麽這麽猥瑣!長得再好看,這麽多年,也早成白骨了!”
姬乘風的注意力卻全放在“開棺”兩個字上了,話說這可是個刺激的活兒,心裡跳了跳,眼睛便瞄向中間那具巨大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