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刺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擦著姬乘風的脖子而過,在空中穿過那隻大老鼠的身體將其釘在了地上,老鼠兀自尖叫不已。【首發】
許傑回過手來之時,那一片烏泱泱的老鼠已經撲向他的面門。他拳打掌劈,將撲來的老鼠一一擊開,便想回身去拔回軍刺。他的拳腳功夫雖然經過姬乘風的指點,速度也是極快,但練習的時間終究不長,而且手中沒了兵器,他的戰鬥空間被進一步壓縮,將會給姬乘風和木流花帶來更大的危險。
這一分鍾,他恐怕一半的時間都堅持不了!
但是老鼠可不會給他這個時間,仍是密密麻麻的撲來。許傑接連幾次嘗試都被破壞,心裡也毛了,吼道:“木流花,不想死的話,就把軍刺扔給我!”
木流花被他吼得渾身一激靈,張開指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只見老鼠正如潮水般湧過來,嚇得忙又把頭埋下。耳中聽著許傑怒吼連連,不時有鮮血飛濺到自己身上,也分不清是老鼠的血,還是許傑的血。
木流花既惡心又害怕,但心中的求生****還是戰勝了恐懼,貝齒咬了咬下唇,一隻手仍是遮著眼睛,另一隻手終於伸出去摸索著拔起那把沾滿了血的軍刺,正準備扔給許傑,猝然,旁邊一隻老鼠猛地躥出,朝著她的手腕咬了過來。
老鼠的速度極快,木流花又是蒙著眼睛,毫無防備,一下子手腕上就被狠狠的咬了一下。突然而來的刺痛感讓木流花嚇得尖叫一聲,手臂條件反射一般就往旁邊甩去。
她完全忘了,自己手裡還抓著一把軍刺,也忘了,在她旁邊,就是正在閉目施術的姬乘風。
軍刺劃過一道灰色的寒芒,劃向姬乘風的手臂。驀地,斜刺裡一隻手伸了過來,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臂,一個聲音吼道:“你瘋了?”
木流花身子又是一激靈,回頭看了一眼,就見許傑滿臉猙獰,正對著自己咬牙切齒。她呆了呆,就覺手腕一痛,軍刺已經被許傑奪了過去,刷的一刀貼著他自己的胸膛斬了下去。這時她才看到,原來許傑身上竟然咬滿了老鼠,至少有三四十隻,看來都是剛才奪刀的時候咬上去的。
斬落胸前的老鼠,許傑也來不及去處理身上其他地方的老鼠,軍刺斜剌豎劈,又跟外圍撲來的老鼠戰在一起。
但剛才的奪刀已經讓防禦露出了破綻,再想扳回局面已經是不可能了。老鼠成堆成堆的湧上來,許傑防得了東防不了西,防得了南防不了北,瞟了眼地上的紅色靈力線,進度幾乎已經停止了,再去看姬乘風,只見他面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竟有不支之相。
“姬乘風,你可要堅持住呀!”
許傑也不管姬乘風能否聽到,大聲叫道。同時再也顧不得防衛自身,專心保護姬乘風。幾乎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他的身上就掛滿了老鼠,晃來晃去,就像掛了一身的灰黑色腫瘤,看起來惡心無比。
木流花聽到許傑的叫聲,也抬頭看了眼姬乘風,俏臉立馬一變,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雙手如鳳凰展翅般快速變動幾下,身上瞬間泛起水藍色的光芒。
她的兩條手臂柔軟得就像沒有骨頭一樣,但每一次出擊,就是一片的老鼠飛了出去。而她始終閉著眼睛,不敢看眼前的情景。那種感覺,完全像是一個人在練功。有了她的加入,許傑的壓力一下子小了許多。雖然戰圈被壓縮了不少,老鼠也是越來越多,但兩人勉強還能應付。
就在這時,兩人都聽到身後的姬乘風重重的噗了一聲。同時回頭,就見姬乘風雙手之上沾了不少鮮血,嘴角還有一些殘余的血跡。
兩人都大吃一驚,木流花嬌呼了聲:“乘風!”許傑則大聲問道:“風少,你沒事吧?”
姬乘風並沒有答話,兩人一邊應付老鼠,一邊不時回頭看上一眼。木流花急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突然,姬乘風雙手指訣一變,那些鮮血就像有靈一般,脫離了他的手掌漂浮起來,慢慢形成一個玄異的圖案,看起來像是一個符文。符文極其複雜,上面有淡金色的靈華流動,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姬乘風身上彌漫開來。
符文在姬乘風的雙手之間緩緩轉動,片刻之後,突然化為八個一模一樣的小符文飛向八塊靈玉。
毫無征兆的,八道血紅光芒衝天而起,地上的紅色靈力再次往前衝去。
許傑臉上剛剛露出喜色,就見十幾隻碩大的老鼠同時往姬乘風身上撲去。原來剛才光顧著關注姬乘風,一時疏於防范,又被老鼠攻破了防禦圈。
他心裡叫了聲糟糕,也顧不得那些撲向自己的老鼠,斜跨一步便攔在了姬乘風身前,把攻向姬乘風的老鼠一一斬落。
姬乘風的動作似乎讓周圍的老鼠感受到了危險,黑霧湧動,裡面傳來一股極強的躁動之意。攻過來的老鼠一隻隻雙眼血紅,毛發倒豎,凶悍無比。許傑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倒下,幾分鍾之內就會讓這些老鼠啃個精光。
一時之間,許傑和木流花兩人壓力大增,根本應付不過來。許傑已經完全放棄了對自身的保護,全力護住姬乘風,不讓一隻老鼠靠近他。即便如此,仍是時不時有老鼠突破他的防線,簡直是險象環生。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姬乘風還需要多少時間。當數十隻老鼠再一次四面八方的撲向姬乘風的時候,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眼睛絕望的想再看一眼地上的紅色靈力線,卻被鋪天蓋地的老鼠遮住了視線。
他並沒有放棄,手中的軍刺以毫厘之差從姬乘風的額前掠過,將數隻老鼠拍開,但攻向姬乘風後腦的老鼠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夠到。
眼看著姬乘風的脖子就要被咬穿,突然,那些老鼠就像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就那麽往地上掉去。
也不知是不是一種錯覺,許傑就感覺到以姬乘風為中心的空間忽然靜止了一下,那是一種很玄妙的,說不出來的感覺。之後,他就看到,所有已經躍到空中的老鼠,紛紛往地上掉去。
更讓他吃驚的是,那些老鼠掉在地上,竟然像是泥塑一般摔得裂開來,卻沒有血流出來。
神奇的事情並沒有就此止住。空中的老鼠掉下來之後,視線一空,許傑才看到,不知何時,姬乘風刻在四個角上的那些複雜線條都已經亮了起來。
紅色的靈力沿著那些線條快速流動,就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流動一般。當紅色靈力把所有的線條都充斥滿了之後,四道紅光霍地衝天而起,紅光之中,遊動著一些許傑叫不出名字的,奇奇怪怪的光質化物體,看起來像是某種動物。一股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從紅光中擴散出來。
圍繞在他們周圍的老鼠開始恐懼的騷動起來,竟然掉頭就逃。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以四道衝天紅光為核心,一股肉眼無法看見,卻厚重之極的能量猛地沿著地面擴散開來。這股能量所過之處,所有的老鼠都在瞬間被凝固在地上。
那種感覺,實在是讓人震撼,有如徹骨寒風吹過,將黑色的海浪瞬間凍住了一般。
許傑恨透了這些老鼠,大呼過癮,回身去看姬乘風時,見姬乘風已經睜開了眼睛,豎了個大拇指道:“風少,這招太牛了!”
姬乘風微微一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卻是突然噗的一聲,又吐出了一大口血。這口血色色澤烏黑,有一種濃重的腥味。
“你沒事吧?”
“乘風,你怎麽了?”
許傑和木流花大驚,同時搶上前去想扶住姬乘風。姬乘風立起手掌製止了他們,微笑道:“不礙事,老傷了!”心裡卻暗歎了一聲,想不到凱瑟琳下的毒竟然這麽厲害,這麽長時間還沒有根治,猛然使用術力過度,加上之前為了催動陣法又用掉了一口舌尖血,體內殘余的毒素在這時候突然就發作了。
看看四周的情況,料來老鼠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想想自己的狀況已經不適合繼續維持陣法,便收了功,卻沒有馬上收起八相靈玉,對許傑道:“休息一下,現在應該安全了。”
許傑一下子放松下來,癱坐在地,大聲喘了口氣。
“辛苦你了!”
姬乘風拍拍許傑的肩膀,拿出醫藥包,給他處理傷口。
許傑咧咧嘴,卻沒有說話。他身上的迷彩服幾乎已經成了破布條,很多地方都露了肉。姬乘風小心翼翼的給他把衣服解開,就見他身上到處都是撕裂性的傷口, 至少有上百處之多。有些傷口裡面甚至還有斷裂的鼠牙。好在這些傷口雖然看起來血肉模糊一片,其實傷得並不是很深。把鼠牙清理乾淨,給傷口消了毒又注射了抗生素,這才包扎起來,姬乘風道:“先簡單的處理一下,出去了再讓軍醫給你好好瞧瞧。”
許傑拍了拍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胸膛自嘲道:“這下我那些戰友誰也沒有我身上的傷口多了!”
木流花懂得一些醫護知識,只是許傑有些傷口在比較敏感的地方,所以沒來插手,這時候才出言安慰道:“這些傷口不大,處理得當是不會留下痕跡的。”
“留下痕跡也沒關系,傷痕是男人的勳章。”許傑笑了笑,撿起地上的一隻裂成數塊,凝固得如同泥塑一般的老鼠問姬乘風:“這是怎麽回事?”
問完卻沒聽到姬乘風回答,抬頭一看,只見姬乘風正皺著眉頭盯著黑霧的邊緣。許傑心知有異,忙循著他的目光看去,赫然就看到,在那翻翻滾滾的黑霧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若隱若現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