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碧海青天夜夜心

　　似乎是過了許久，殺生子終於放開雙手，臉上的淚痕已經消失不見。

　　冥加跳了過來，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殺生子，詢問道:“殺生子小姐，關於這兩把刀，你……”

　　少女漠然的看了他一眼，隨後突然毫不猶豫的將手伸向鐵碎牙。

　　“不行的！哪怕是殺生子你，沒有一個想要保護人類的心，也是絕對無法使用鐵碎牙……”刀刀齋搖了搖頭，勸阻道，但是話未說完，他原本就奇大的眼珠子差點從乾癟的眼眶中跳出來:“這不可能！”

　　而在他身前，冷漠的殺生子已經將鐵碎牙拔了出來，並且，那鏽跡斑斑的刀子在冥加與刀刀齋呆滯的眼神中變化成為了巨大的牙之劍！

　　殺生子冷哼了一聲，隨手一揮，打出一道風之傷，將一邊的廢墟轟飛，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我殺生子用不了的劍。”

　　冥加臉色一變，不由的爭辯道:“可是，殺生子小姐，老爺臨死前的遺願，是要把天生牙留給你，鐵碎牙要交給您的弟弟犬夜叉少爺的！”

　　他面對著殺生子的後背，因此看不到少女的表情，直到過了一會兒，才有聲音傳來:“天生牙在哪裡?”

　　“在……樸仙翁那兒……”刀刀齋擦了一下頭上的冷汗說道。

　　一聲冷哼傳來，隨後，殺生子將鐵碎牙收回刀鞘中，隨手丟在地上，邁開步伐準備離去。

　　刀刀齋和冥加相互對視了一眼，暗道一聲僥幸。

　　殺生子不是殺生丸，對於鐵碎牙，她沒有太多的欲望，而且，根據記憶裡的記載，未來的她將會得到一柄絲毫不遜色於鐵碎牙和叢雲牙的劍:爆碎牙。

　　只是，她已經記不清楚，怎樣才能得到那把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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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國。

　　衣著華貴美豔的婦人靜靜站在樹下，雍容華貴，神色平靜。

　　輕輕地腳步聲傳來，慢慢來到了她的身後，但是，婦人並沒有回頭。

　　“母親大人，父親大人他……”

　　“我知道了。”犬夫人很快的回答道。

　　殺生子沉默了一下，兩人都是默默地站著，許久，她突然聽到犬夫人說道:“殺生子，你恨你的父親嗎?”

　　她張了張嘴，遲疑了一下，神色低落:“……我，不知道，我覺得，我應該是恨他的，恨他拋棄了你，也恨他拋棄了我，可是，事到如今……我卻……我……不知道……”

　　犬夫人回過身來，輕輕抱住女兒，撫摸著她白色的長發:“這很好……殺生子，不要恨你的父親……”

　　“母親大人……難道您不恨他嗎?”殺生子有些不解，金色的瞳眸凝視著母親。

　　“我不恨他。”犬夫人這樣說著，面帶微笑，神色恬淡，但是眼中卻隱隱有著水霧出現，看起來反而更讓人心疼:“事情發展到這種情況，我也有著責任……是我太過放縱他，太過信任自己，如果當初不是我對他說了那樣過分的話，也許他也不會如此的決絕，如今，也算是咎由自取吧……但是，我不恨他，或者說，我依然如同當初一般深深地愛著他，愛戀著你的父親……”

　　少女突然臉色一變:“母親大人……”

　　“你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犬夫人笑了笑，放開殺生子，轉過身去，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輕聲說道:“我不會選擇死去，因為，西國，是你父親的心血，他將自己的夢想托付給我，而我，會一直在這裡守護著……直到這個國家不再需要我為止……”

　　殺生子神色複雜的看著她的背影，沉默著沒有說話。

　　“殺生子，你，也是你父親的夢想。”突然，犬夫人轉過身，用著明媚的笑容看著殺生子。

　　她臉色終於一變，默默地低下頭去，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他告訴過我，總有一天，你會超越你的父親，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妖怪……”

　　“母親大人……”殺生子突然開口打斷了犬夫人，神色平靜:“我準備離開西國了。”

　　婦人的身體微微一震，但是隨即就平靜下來，輕輕頜首:“也好，總是窩在這小小的西國，你是無法超越你的父親的，我也早就想到了，這個國家，注定是束縛不了你的。”

　　殺生子無言的點點頭，隨後轉過身，想要離去，但是一雙手卻穿過她的腋下，將她摟住。

　　犬夫人輕輕地靠了上來，言語中帶著些許悲傷:“但是你記著，不過你走到哪裡，我都會在西國，在家裡等著你……”

　　殺生子在原地怔了許久，才用雙手覆蓋住犬夫人的手背，點了點頭:“……嗯。”

　　她掙開了犬夫人的雙手，向前走去，又突然停下來，看了看不遠處的拐角偷偷露出來的小腦袋:“拿上人頭杖，要走了，邪見。”

　　“殺生子小姐！”立刻，綠皮的妖怪熱淚盈眶的撲了出來。

　　她不為所動，繼續向前走著，一直走到庭院的出口，才停下來，猶豫了一下，回過頭看了看。

　　雍容華貴的婦人此時已經轉過了身，背對著這邊，站立在櫻花樹下，而那粉紅的櫻瓣飄飄灑灑的落下，落在她的身上，隻顯得婦人更加的落寞……

　　其實，最痛苦的人，是母親才對吧……

　　殺生子輕輕地歎了口氣，不再言語，扭頭離去。

　　在她所看不到的地方，那雍容華貴的犬夫人，終究還是忍不住流下了淚水，但是她的臉上卻掛著清淡的笑容，似乎在追憶著什麽，似乎又回想起了，曾經與鬥牙王相識的歲月……

　　她斜倚在櫻花樹下，怔怔的看著櫻瓣灑在身上，眼淚不停的滴下。

　　“鬥牙王……我，後悔了……後悔當初對你說下那番話……我以為，我是了解你的，可是，直到現在，我幾乎都無法相信，你竟然真的會如此決絕，更後悔，當初答應你，為你守護這片土地，為你照看殺生子……如果當初沒有許下這個約定，我……定然隨你而去……可是如今……你前往另一片世界，而我，只能苦守此地……”

　　“鬥牙王……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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