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殺生

　　“什麽人！”

　　一隻長著好似蝙蝠腦袋和翅膀的小妖怪突然叫囂起來，因為看到了天空中的那一抹月白——她可沒想過要隱藏行跡，高傲的大小姐才不屑於去做這等下作而無聊的事情。

　　“殺了她殺了她！”眾多妖怪都鼓噪起來，目露凶光。

　　“連敵我之間實力的差距都感受不到，真是可悲！”少女終於緩緩飄落在地面上，而這句話卻是趴在她背後裘皮上的鴉天狗邪見說的。

　　“難怪會成為那群臭蛾子的炮灰。”

　　沒錯，就是因為實力弱小到連意識都是混沌不清甚至乾脆就是依靠本能，這些妖怪才會被當做可悲的炮灰上來送死。

　　對此，殺生子沒有絲毫反應，甚至沒有說一句話，她體內的大妖怪之血……已經開始沸騰了！

　　小妖怪們被殺生子身上纏繞的龐大妖氣震懾了一下，但這還不足以嚇到他們，因此在一陣騷亂後，反而主動撲了上來！

　　而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個率先發現了少女的蝙蝠妖怪，它尖叫著在空中一個盤旋，快速的俯衝了下來，用乾瘦枯萎的細小胳膊向著殺生子抓來。

　　要是被這等雜魚碰到了，那可真是太丟人了……

　　心中這樣想著，少女輕描淡寫的側過身體，在蝙蝠妖怪即將撲過頭的時候，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它的腰部，舉到面前。

　　蝙蝠妖怪吱吱怪叫著，四肢亂舞，卻絲毫傷不到近在咫尺的少女，只是，卻在不經意間略微蹭到了她潔白的印有六角梅的和服衣角，肮髒的指爪立刻在那上面留下了一道灰暗的痕跡。

　　殺生子低頭，靜靜的看著衣角的汙漬，突然間，一陣如凜冬般的殺氣橫掃而過，讓正撲來的小妖怪們立刻僵在了原地！

　　少女沉默著，面無表情的將蝙蝠妖怪提起，並探出了另一隻手，雙手略一用力，慢慢的將它從腰部撕成兩半！

　　蝙蝠妖怪淒慘的嚎叫聲響遍黑暗的森林，幾乎傳到了山巔之上，讓犬大將冷漠的俊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溫熱的血液四濺開，在少女刻意的控制下，沒有絲毫沾染到衣衫，卻仍有不少浸染在了手上，汙濁而腥臭。

　　少女面無表情，漠然的看著手上的鮮血，無情的瞳眸中卻露出一抹快意。

　　腥臭的血液，二分的屍塊，還有依然繚繞在耳畔的慘叫聲……

　　她看了看地上的殘骸，似乎有些迷茫。

　　死……了?

　　好脆弱，只是稍稍動了一下手，從此以後，這個東西就再也不會動，不會發出聲音了，就好像旁邊那些普通的石塊一樣。

　　只是這樣，就死掉了嗎?

　　一股戰栗猛的從尾椎一直傳上腦海，讓她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

　　好開心……

　　雙爪撕開血肉的快感，肆意剝奪生命的快感，站在他人生命之上，主宰他人命運的快感……

　　好快樂……

　　這就是……殺戮嗎?

　　少女欣喜地注視著自己纖細的手掌上沾染的腥臭的血液，迷醉的欣賞著，戰栗著。

　　這個名為殺生的少女，在今天，終於品嘗到了，殺生的快感。

　　可是，不夠，還不夠！

　　如果有更多，就更好了……

　　呐，眼前，不是還有這麽多嗎?

　　盯視著不遠處顫抖著的小妖們，少女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的純粹笑容，張開利爪，放開心靈，展開了殺戮的盛宴……

　　邪見早已從少女的身上下來，躲藏在一棵樹後，毛骨悚然的看著眼前的慘劇，卻用手堵住嘴巴，極力的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淡漠高貴的殺生子露出這般殘酷的表情，明明是在笑，卻讓他打從心底裡感到畏懼。

　　不敢發出聲音，平時鼓噪的嘴巴此時卻吐不出來一個字，他在害怕，在自己發出聲音的一霎那，就會被眼前已經殺瘋了的主人乾掉！

　　少女沒有變身，沒有化作巨大的妖犬，盡管那樣會方便不少，她，純粹是在享受用雙爪撕開敵人的快感。

　　(是了，我的身體裡，也流著渴望沐浴敵人鮮血的大妖怪之血！)

　　毒爪，光鞭，妖氣;慘叫，呼救，痛苦，組成了一幅殘酷的地獄畫卷！

　　敵人有很多，足足有數百隻，但是在身形如幻似電的殺生子面前，只是多花點時間罷了，每一個即將逃遠的妖怪都會被他率先殺掉，而敵人的抵抗，則毫無意義，大部分根本就碰不到少女的身體，哪怕是有少許攻擊僥幸命中了，也無法破開身上妖氣和妖鎧的保護，更多的，他們的攻擊是落在了自己人的頭上。

　　殺戮持續了半個夜晚，直到天邊隱隱泛白，才算是接近了尾聲。

　　身形急速的來到最後剩下的小妖身後，利爪抓在他的腦袋上，就像是在這個夜晚做下的上百次的動作一樣，輕而易舉的將其從那細弱的可憐的脖子上擰斷，提在了手上，身形稍退，看著那脖子上的斷口處的慘白的骨茬，還有那急速噴到半空中的鮮紅的噴泉……

　　殺生子將手中的斷首轉過來，用雙手捧著，放在面前細細的端詳，欣賞。

　　在那斷首之上，還有著殘留的恐懼，絕望，以及對生的渴望，而更多地，則是痛苦。

　　我的動作已經夠快了——殺生子不明白，為什麽他還會感受到痛苦呢?

　　殺光了，全部都——殺光了！一個都沒有剩下！

　　好開心……好快樂……好滿足！

　　一時間， 她有些微的失神，不過沒關系，反正，敵人已經被殺光了嘛，那麽，就讓我在享受一下吧，殺戮的快感！

　　“殺生子小姐！小心啊！”

　　尖細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傳來，讓少女遲鈍的轉過身——經過半夜的殺戮，就算是妖怪，也是會累的。

　　什麽?發生了什麽?敵人不是已經死光了嗎?

　　一道灰影，從黑暗的角落中急速躍出，探出尖銳的利爪，頃刻之間就已經抵達了少女的喉前，只要再前進一分，就能夠殺掉她了！

　　死吧，怪物！

　　不、不會吧……殺生子有些茫然，雖然隱約間明白了什麽，但是，已經躲不開了……

　　噗嗤！

　　一聲輕響，血液像破了口的水袋，止也止不住。

　　偷襲者單手捂著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掙扎了一會兒，直到一柄利刃從他的腦門貫入，方才徹底死去，而他用來偷襲的另一隻手，則被一個銀發青年握在手裡。

　　冷冷的將斷手丟回地上，青年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眼中卻盈滿著怒氣。

　　“在戰場上發呆，你是活的不耐煩了，還是準備把自己美麗的皮毛送給敵人當做戰利品?”

　　ps:哼哼，即使是愚人節也要信守承諾啊，真是能乾而又可靠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