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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唐》第二十四章 單爺主仆鬧酒肆 秦程尉遲臨絳州
  三人來到一家酒肆前面,把馬讓給門子牽走去喂食,便大步搖搖地揭開帷帳走了進去。

  但見酒肆中座無虛席,三五成群,桌上放的,凳上靠的無一不是真刀真槍的武器,便知這些都是遊俠兒,又聽南腔北調的,分明來自五湖四海。

  只是吵吵鬧鬧,聒噪非常,宛如鬧市,聽著讓人煩。不過耗子三人似乎早習慣了這種場面,不以為意。

  “嘿,幾位客官,實在對不住,小店已經人滿為患了,恐怕……”店小二忙跑過來低眉順眼地招呼道。對店小二來說,這些人都是滾刀肉,一言不合和便要開打,他敬若神明,可不敢得罪。

  那彪形大漢一把將他推向一邊,冷哼道:“你隻管把好酒好菜上上來就行了,位置我們自己找。”說完帶著單二娘兩人來到一處靠窗的桌子前,把背上的長物解下來重重地一放,對圍著桌子坐的四個滿面橫肉的市井遊俠兒喝道:“兄弟,借貴地一用,可好?”

  這四人右臉上都有一個黑虎頭紋身,大老遠就能看見。

  四人聞言,嘩啦的一下就拔刀站了起來,怒罵道:“你這乞索兒算什麽東西,說借就借,我等不借你又待如何?”

  大漢冷笑道:“他姥姥的,你們四個狗奴,黑心虎這廝已經死了,樹倒猢猻散,你們這四個狗奴也該死才對,卻活到了現在,已經夠本了,倘若不滾,爺爺可以送你們一程。”

  周圍人都靜下來,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四人雖震懾於這大漢的體型,但到底挨不過面子,且本身也是狠人,便怒吼一聲,踢翻桌子,揮刀朝大漢砍去。

  哪知他們快,大漢比他們還快,一拳兩腳三掃腿,便將這四人打得落花流水、倒地呻吟了。

  “給爺爺記住了,爺爺單大膽,你們那死去的當家黑心虎見了爺爺也得低聲下氣,想當年他敢在爺爺面前耍橫,爺爺就將他打得他姥姥都不認識,結果他跑去了紫竹林呆著,不敢出來了,所以你們又算什麽東西?想要報仇,隨時可以來找某,還不快滾!”大漢雙手一叉腰怒喝道。

  四人一聽“單大膽”三字,便已嚇得動彈不得,只聽一個滾字,登時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酒肆。

  單大膽嗤之以鼻地道:“他姥姥的,跟黑心虎混的果然都是孬種。”

  “原來是單爺,失敬失敬。”那些遊俠兒聞聽他的名字,便都起身拱手道。

  單大膽哈哈笑道:“諸位抬舉了,我等江湖同道,難得聚會,這次借著一睹‘笑傲碑’,見識那《笑傲江湖曲》的名頭聚集在一起,實在一大盛事,當浮一大白,小二哥,這裡的帳都算某的,盡管把好酒好菜呈上來!我等定要一醉方休,來他個笑傲江湖!哈哈哈!”

  “好,單爺果然豪爽!”眾遊俠兒齊聲叫好。

  絳州坊市。

  三個牽馬大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著。這三個大漢長得都很獨特,左首一大漢長相極其醜惡,不是說嘴歪眼斜,一張臉長得還算對稱,就是濃眉大眼、糙肉朱眉,加之身材魁梧肥胖,讓人看著慎得慌。

  卻見右首一人生得烏漆墨黑,猶如焦炭,比之那黑心虎還黑上三分,鼻若鷹鉤,耳垂吊大。

  相比左右兩大漢長得其貌不揚,中間那大漢卻生得極為俊朗,面如刀削斧鑿,線條粗獷而又不失柔和,如果說左右兩大漢是天工草草了事,那中間大漢便又經過了一道細琢的工序。

  瞧這三大漢都未蓄須,料想也就二十來歲,好不年輕,但如果不說,還以為二十六七歲。

  那黑臉大漢看了看周圍,對中間的那人道:“大兄,這絳州比起長安倒是清淨了不少,但是要說鍾靈毓秀,某覺得還是不比長安的。”

  那大兄笑道:“三弟,你怎麽不說絳州出了一個王神童?長安可沒有啊。”

  左首大漢大笑道:“大兄,別聽尉遲老黑在那嘰歪,他是每到一個地方就要拿那個地方跟長安做個比較,明明一介武夫,卻搞得跟個詩人似的,某在想,他如此念叨長安,是不是在想他家中老娘了。”

  被叫尉遲老黑的右首大漢聞言,心說想老娘不就是說他乳臭未乾嗎?當即怒道:“程板斧,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還意思說某,你呢?你祖父給你找了個對象,你不跟人家結婚,跑出來幹什麽?”

  “屁的對象,按他那標準,不是屁股大好生養的,就是虎背熊腰身強體壯的,給你你敢要嗎?你還敢說風涼話,來,讓二兄給你松松皮。”

  “來來來,我們大戰三百回合,看某不把你這個自稱二兄的家夥打得滿地找牙。”尉遲老黑頓時挽袖磨拳地叫道。

  被叫大兄的中間大漢趕緊攔下他們道:“好了好了,你們兩人都各讓一步不行嗎?在這吵鬧成何體統?別讓人看了笑話?”

  兩人互瞪了一會兒,齜牙咧嘴的,便哼了一聲,同時把頭撇了過去。

  大兄搖頭苦笑,這兩人真是一見面就吵架的主,一路上沒少折騰。

  “咦,秦用、程伯獻、尉遲循毓!”突然,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來。

  原來這左中右三大漢,分別名叫秦用、程伯獻、尉遲循毓。

  秦用聽著這聲音怎麽有些耳熟,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豆蔻韶華的少女站在人群中,亭亭玉立,身上穿著粉紅色的衫裙,模樣嬌俏可愛。

  秦用訝然道:“原來是孔三娘,你怎的會來絳州?”

  “哈哈,孔三娘怎麽是你啊,你來絳州所謂何事?”程、尉遲二人笑道。

  來人可不正是孔三娘嘛,她那日見了王勃,今天便到坊市來選購一支上好的簫,此刻見了這三人,立馬將竹簫藏到了身後,乾笑了一聲,忽然問道:“兒才要問你們呢,兒來絳州是來給韋伯父祝壽的,你們來這誰是幹什麽的?早在一年前在長安就不見了你們三人的蹤影,聽說都跑出來當了遊俠兒,東遊西蕩,好不自在,不過秦用,他們倆一個是怕結婚逃了出來,一個是在家裡阿娘管得太嚴偷溜出來,那你呢?你是什麽原因?你是個大大的孝子,怎麽也舍得出來?”

  秦用苦笑道:“還不是被這兩人給挾持的。”

  他這麽一說,程伯獻登時不高興了,道:“大兄你這話怎麽說的,那叫挾持嗎?那叫綁架!”

  孔三娘:……

  “一邊兒去,一邊兒去,一天盡瞎說。”尉遲循毓把他推開,對秦用煞有介事地道,“大兄,想當年我們祖父那一輩就是從遊俠兒過來的,那時候他們劫富濟貧、除暴安良;而後有了更大的目標,那就是推翻隋朝,擁護明主建立嶄新的國度,於是才有了而今的大唐、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居樂業。”

  “我等身為其子孫,若是整日在家養尊處優、無所事事,跟那些豪富惡少有什麽區別?不過是仗著父輩留下的家業和榮蔭肆意揮霍,如此焉能對得起祖上榮耀、我等的家姓?故而才要出來遊走四方,行俠仗義,磨礪筋骨,錘煉武藝,留作有用之身以待戰時挺身而出,殺敵報國。”

  “尉遲老黑這話說得某愛聽,我老程也是這個意思,大丈夫生就八尺之軀,就應該去建功立業,你看那高麗奴何等囂張,還有那回紇、吐蕃,真是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現在西突厥已滅,就該輪到他們了!”程伯獻極為憤慨地道。

  秦用聞言慚愧地道:“兩位賢弟說得甚為有理,令某茅舍頓開,某這一路上滿腹牢騷而今想來確實不應該,在此某給你們賠罪了。”說完,秦用便要一揖及地,程伯獻兩人連忙人手一邊將他扶住。

  尉遲循毓道:“兄長說哪裡的話,這一路上多虧了兄長照顧,某和程板斧才沒犯大錯,說起來還是我們要感謝兄長啊。”

  程伯獻攀住二人笑道:“說這些幹什麽,我們三兄弟不但現在要在一起行俠仗義,將來還要上戰場,並肩作戰,殺得那些胡虜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秦用與兩人把臂道:“好,讓我們兄弟三人一起並肩作戰,殺得那些胡虜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三人放聲大笑起來,引得路人無不側目。

  孔三娘翻了翻白眼,敢情自己就純粹成了路人甲了,沒好氣地道:“你們三個說完了吧?說吧,你們到絳州來所謂何事?”

  秦用笑道:“江湖傳聞絳州出了位王神童,作出一曲《笑傲江湖曲》,乃江湖公認天下第一曲譜,剛好我三人一路走來距絳州也不遠,便過來看看,見識見識那不世出的“笑傲碑”,若是能夠結識王神童,那自然是最好的。”

  孔三娘聞言,頓時得意地嬌笑道:“你們是說王勃吧?兒認識,不但認識,而且我們還相約過幾天在碧落亭前見面,讓他教兒吹簫。”

  秦用三人面露驚訝之色,見他們吃驚,孔三娘更是得意了。

  “話說當日孔三娘率領一群才子在碧落亭前,要與王神童鬥琴。王神童聽她好大的口氣,只是付之一笑,便答應下來……”

  這時,偏不巧,只見一群市井人在路邊聚成一堆,其中一人口若懸河地吹噓當日碧落亭前發生的那場大戰,好似他親眼所見一般。

  孔三娘一聽便知要露餡,連忙推著三人道:“走走走,我們難得見一次面,得好好聚聚,對了,你們肯定還沒吃飯……”

  “別急啊,聽完了再走不遲,他的話裡竟然提到了你,我老程可真是奇怪了,當日發生了什麽?大兄,尉遲老黑,走,我們去聽個究竟,嘿嘿。”程伯獻歡喜地道,還衝一臉黑的孔三娘擠了擠眼睛,眼中充滿了戲謔。

  三人不顧孔三娘阻攔,湊了過去。孔三娘羞惱得直跺腳,可她又能怎樣?

  三人過去後,就聽那人滔滔不絕地道:“孔三娘好生耍賴,憑一群才子與王勃一人鬥琴,於是那些才子挽袖理襟,輪番上陣,等輪到王勃時,滿山人海都欲昏昏欲睡了。”

  “那孔三娘好生無恥。”

  “沒錯,這等娘們兒真是蛇蠍心腸啊,將來可沒人敢娶。”

  眾人聽到這裡無不義憤填膺,罵聲四起。

  那說書的按下眾人的聲音,接著又道:“可不是嘛,不過王神童不以為意,只見他緩搖折扇,淡然笑之,飄然落座,環顧眾人,大笑一聲,指尖便一撥琴弦,只聽錚然一聲,滿山眾人神魂頓時打了個激靈,緊接著便聽一陣錚錚錚錚的如同箭雨打在萬千鐵騎的聲音,真可謂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啊……”

  “哎,你這分明是王神童的詩句嘛,這詩句描述的可是馬三娘精湛的琵琶技藝,你拿來形容王神童的琴藝,似乎有些牛頭不對馬嘴啊。”有個文人打趣道。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那說書的也不害臊,反而也隨眾人大笑一陣,然後道:“哎,這位郎君說得沒錯,不過在下嘴裡的存貨就這麽多,況且《笑傲江湖曲》乃江湖公認的天下第一曲,此等仙曲,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就是諸葛孔明那張三寸不爛之舌恐怕也描述不了,更何況在下呢?反正啊,這《笑傲江湖曲》一彈奏出來,天在笑,地在笑,天下蒼生都在笑一般,聞之令人感慨萬千啊。”

  “這可不行,你是用說的,那曲子是彈奏出來的,光說不練,我們可聽不出來它有多神奇啊。”

  “是啊,是啊。”

  眾人起哄道。

  那人把掌一撫,道:“這有何難?某雖不會彈,但會唱啊,某就現場給諸位唱一曲吧,獻醜,獻醜了。”

  眾人齊聲叫好。

  於是便聽那人用滄桑而略顯嘶啞的聲音扯開嗓子唱道: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隻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記多嬌

  清風笑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啦---啦---

  啦---啦---

  ……

  那人唱得人人聞之動容,越來越多的人聞聲趕來,到最後,竟所有人都高聲唱了起來。畢,眾人齊聲大笑,相視之間仿佛相識多年的好友,陌生人變成了朋友,朋友變成了知己一般。

  秦用三人自然也參與了進去,和眾人一道哈哈大笑起來,在這個時候,消除了階級,消除了歧視,消除了所有的不公,不管你是達官顯貴,還是平民百姓,亦或奴隸婢女,坊市中只剩下笑聲。

  微服出巡坐於酒樓中的韋刺史見證了這一幕,眼角微微濕潤,他喃喃道:“我恩師曾言,真正的音樂,是雅俗共賞、普天同樂的,在這樣的音樂面前,一切的階級都不存在了,不分平民和奴隸,不分貴族和皇室,只有最純粹的人,這便是真正的音樂啊,某以前不知,隻道是恩師的幻想,沒想到這不是夢,不曾想在某有生之年能見到這一幕,聽到這純粹的音樂……”

  韋承慶站在他身旁,望著街上歡悅一片的場景,也不禁笑了起來。

  韋刺史頓了頓又道:“現在某可以確定了,王勃的身後必然站著一個龐然大物般的古老勢力,不然誰能培養出這般傑出,不,應該用妖孽來形容的弟子?同時某心裡也不再擔心這股勢力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因為沒有一顆赤子之心,是作不出這種神仙樂曲的,大郎啊,此子不凡,你要輔佐他啊,在他成長的過程中全心全意地幫助他,成為他的一股助力,如此一來,我韋家可幾代不衰。”

  韋承慶點頭道:“是,父親。”

  眾人在笑,卻有一個人在哭,那便是孔三娘了。她沒想到當日所為在這些人看來無異蛇蠍心腸,因此傷心至極便哭了起來。起初還是小哭,後來就成了嚎啕大哭。

  “哎呀,三娘,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哭了?難道受了什麽委屈?說,是誰,某幫你教訓回來。”程伯獻顯然明白緣故,想笑卻又不能,只能假惺惺地勸慰道。

  孔三娘一聽,哭得更厲害了,還叫嚷著道:“你們倒是笑啊,你們不是笑得很歡嗎?別管兒。”

  秦用三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尷尬,見這麽多人看過來,拉著她趕快離開這裡。

  在路上,孔三娘給他們不斷地抱怨王勃如何如何可惡,似要把他說成十惡不赦之人,不過秦用三人卻是聽出了另一層意思,敢情這位大小姐是動了春心了。

  程伯獻唯恐天下不亂,趁機說道:“這王勃果然不是一個好東西,三娘,你莫要再傷心,此等不義之徒,人人得而誅之,兄仨決定幫你教訓教訓他。”

  秦用和尉遲循毓到底是兄弟,他肚子裡有幾多花花腸子都清楚得很,聽他這麽一說,頓時明白了他的用意,也連忙附和起來。

  孔三娘破涕為笑道:“當真?不過教訓一下他,好教他知道本娘子不是好惹的就行了,可不要下手太重了呀。”

  秦用憋著笑意道:“孔三娘,不知王勃現在何處?”

  孔三娘歪著小腦袋想了想道:“今天是院試第二場考試掛紅榜的日子,想來他應該在醉仙樓吧。”

  “我們這便過去,拿他試問。”尉遲循毓嘿嘿笑道。

  “事不宜遲,走,殺向醉仙樓,捉拿王勃。”程伯獻起哄道。

  酒肆。

  “什麽?王勃此刻在醉仙樓?他姥姥的,你怎麽不早說,二娘,走,阿兄給你把你未來的夫君搶過來。”單大膽一拍桌子,操起桌上長物一揮嚷道。

  單二娘一聽,登時歡喜了起來拍手叫道:“真的?那敢情好,不過阿兄啊,你可不能太用強了,不能讓他覺得咱們太暴力了。”

  耗子不禁大翻白眼,都用搶了,還不暴力?

  滿座遊俠兒一聽單爺要去搶王勃來作妹夫,登時興奮了起來,見他們出了門,也齊刷刷跟了上去。

  那些躲藏在街道人群裡的喬裝打扮的武侯見這麽多遊俠兒一起行動,頓時緊張起來,趕快派人通知位於另一邊酒樓裡的韋刺史。韋刺史之所以微服出巡正是因為絳州這幾天忽然來了許多遊俠兒,擔心他們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

  王勃還不知道有兩撥人正朝醉仙樓殺過來,此刻正與梁文廣等人在二樓憑欄把酒言歡。

  “四郎,恭喜你院試第二場考試再獲第一,同時預祝你明日第三場考試再續第一,來,諸位,我們都來敬明日的絳州第一秀才王神童。”梁文廣舉杯笑道。

  眾人舉杯,王勃無奈笑道:“你這家夥,竟也給某來這套,好,乾杯。”

  眾人舉杯痛飲。

  幾杯酒下肚,王勃不禁豪興大發,從月奴手中提起酒壇,飛身飄然落到欄杆上,靠著柱子,俯仰天地其間,豪飲一口,任憑酒水四濺,而後放聲高唱道:“陶謝詩篇萬口傳,至今已覺不新鮮。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好!好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突然,一個異常響亮的好聲傳來,王勃朝下望去,卻見三大漢彪然而立,宛若雄獅,中間一人形貌俊朗,話便是從他口中出來的。

  “有酒不與人同醉,天下第一等大罪,接著!”王勃哈哈大笑,甩手便把酒壇扔了下去。 那大漢大笑一聲,穩然一托,便輕巧地托住了酒壇,提起,仰面豪飲了一口,大讚道:“好酒!”隨手便拋給身旁的黑面大漢。黑面大漢豪飲罷,又扔給那醜惡大漢。

  “閣下想必便是王勃了,可否下來一敘?”那大漢拱手朗聲道。

  “好!”王勃旋身而下,白衣若雪,翩然若仙。

  大漢眼睛一亮大讚道:“好身手!”

  王勃淡然一笑,拱手道:“在下正是王勃,不知三位尊姓大名。”

  大漢拱手正色道:“在下秦用,這位是某二弟程伯獻,這位是某三弟尉遲循毓。”

  王勃遂拱手見禮,尉遲循毓還好,程伯獻卻不買帳大大咧咧地道:“某說,王勃,你敢欺負我家妹子,你可知罪?”

  “三弟,不得無禮。”秦用呵斥道。

  王勃聞言一愣,疑惑道:“程郎君此話怎講?”

  “王勃,別聽他胡說,兒……兒可沒有叫他找你麻煩。”這時,躲在程伯獻背後的孔三娘站出來臉紅地解釋道,分明此地無銀三百兩。

  “某……”

  “你還說!”孔三娘瞪著程伯獻道。程伯獻愕然,這不是你說的要教訓他嗎?怎麽真見了其人就變成了某的不是?

  王勃恍然,敢情她又想找自己麻煩了,可是前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我什麽時候又得罪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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