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君麻呂

　　“媽媽，我出去了。”三笠在門口打了聲招呼，看了眼在餐桌上吃著早餐的旭，關門離開。

　　白從廚房出來，擦乾手上的水，看著旭道:“先生，三笠她…”白沒有說完，不過，旭知道白要說什麽。

　　放下餐具，拿起一邊疊好的溫熱濕布擦拭嘴角，看著眉頭微顰的白，笑道:“嗯，沒事。她已經發現我不是她父親了。這也很正常，畢竟，一對恩愛的夫妻，居然會分房睡，單這一點，就會讓她起疑。”說著，旭的神色變得有些戲覷，嬉笑著看著羞紅臉的白。

　　“我、我去收拾下房間！”白紅著臉，快速跑進三笠的房間。

　　旭見到，在後面哈哈笑了起來。聽到旭的笑聲，白更是不堪。

　　一會，白在房門邊探出半張臉，小聲道:“先…先生，我…有…留門的..”說完就“砰！”地一聲大力關上門。

　　啊哈！這下可是自作自受咯！旭被白這句驚得咳嗽不止，看那抖得那個勁哦~！嘖嘖！肺都要咳出來了。

　　一番收拾，旭在輪椅上的一塊巴掌大小的地方滑動指尖，輪椅跟著旭的滑動方向和快慢，行進起來。

　　這是旭在這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設計出來的，具體如何，請不要糾結。你只要知道他就是一個觸摸式移動輪椅，咳咳！

　　旭進到自己的房間，房裡堆著大大小小的木工家具，還有些小工藝，有已經完成的，也有半成品的，這是旭的工作。為了不在耶格爾家落下個吃白食的名聲，只能自食其力，找工作。

　　不過，身為一個殘疾人，自是沒什麽人肯收的，旭也不屑去給人打工，於是自己在家搗鼓點小工藝，幫人做些家具什麽的。

　　還別說，旭的手藝還不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把在耶格爾家的花費還清，更是租了現在這間三房兩廳的房子。現在已是遠近聞名的工匠，就是內壁，都有不少人送來訂單。

　　還記得當時給耶格爾醫生錢時，人家還不收！要不是旭說:“你要不收的話，我們以後就不要往來了。”還搞不下耶格爾醫生了。

　　不過，人家也只是象征性的收了點點的錢。旭也沒法，隻好就這樣了，後面自己弄幾個精致的家具給送去耶格爾家，算是補償。

　　哦，還有，人家耶格爾醫生還向旭弄了點玻璃試管，旭在給耶格爾的盒子夾層裡，加了個簡陋的竊聽器，原想著看看能不能聽到和地下室有關的。

　　誰料，旭只聽到“哢啦哢啦..”幾聲拆盒子的聲音，然後就沒了，旭更是斷定耶格爾醫生是一個…專注的人，要不然不會一整晚的除了腳步聲外，沒有一點其他的聲音。

　　這種能在地下室一整日不說話的人，要麽是超專注的人，要麽是超悶氣的人。

　　當然，我更傾向於旭是個超悶騷的人，你有見過拿著個竊聽器聽了人家一晚腳步聲還精神好好的人麽?反正我是沒見過。

　　說起來，旭住到現在已經有兩三年了吧?到底是幾年了?不知道，旭對於時間這個觀念已經是沒有了，因為他身上正發生著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頭髮白了，皮膚卻更顯年輕，就連白也有這些類似的變化。

　　雖說剛開始不明顯，可是一直下來，旭和白的樣子漸漸變得和上一世更像了。哦！說到相貌，還要提一下旭和白現在的感情，怎麽說呢?旭對白的感情一直以來就是親人之間。他倆的感情轉折，要從他們當日醒來後的第二天說起。

　　“白，你是怎麽認出我的?我的樣子應該不同吧?”旭當時是坐在床上問的，因為他自己很好奇白是怎麽認出他的，白沒有他一樣的精神特性，也就無法像自己一樣感知靈魂的熟悉了。

　　旭到現在還記得，白當時的笑:“看見就認出咯。”

　　旭來到房內唯一的桌子前，桌子靠在窗邊，抬頭就可以看到遠處層疊的房子，還有巨樹林和茵茵草地。忘了說了，這間房子是在靠山的地方的，地勢較高。

　　拉開最下方的抽屜，把第二夾的小盒子拿出來，上面刻著‘小手稿’，還在上面畫了一幅三口之家的圖，這是去年三笠畫的。

　　在這小手稿裡面，放著的是每晚給三笠講的故事。不過，幾個月前就斷了，也就是那時起，三笠開始叫自己阿克曼，人也變得冷淡起來。

　　打開，拿出裡面一疊寫著密密麻麻字的紙張，露出底層的木板。左右手兩食指分別按在左下角和右上角，同時用力按下。

　　“哢”一聲輕響，木板中間露出個小孔，伸指進去，摳著小孔拉起，木板被拉起來，露出下面藏著的一本小本子，看起來是日記本，封面寫著個‘旭’。

　　拿出平攤在桌上，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幾行字“想不到，我竟會重新活過來，還遇到了‘我’。像是安排好的，‘我’死了，我借了‘我’的身體復活。不過，‘我’也給我留了個麻煩了！唉！沒辦法，只能接受了。”

　　翻過這一頁，往下看“我沒想到竟會遇到白，而白也認出了我，這讓我在驚訝之余，還有小小的興奮。呵呵，可惜，小君不在，如果在的話，會不會認出我了?”

　　“哈哈，想不到三笠這小丫頭喜歡聽故事，天天纏著我和白兩人，聽著聽著就抱著白睡著了。幸好，沒有抱我，不過，為什麽有股失落感呢?切！該死的‘我’。”

　　“耶格爾這家夥！啊啊啊！好想知道他的小黑屋啊！”

　　“今天的三笠有點怪啊，不聽故事了，也不再叫我爸爸了，甚至連白，也不讓我過多親近，難道是…”

　　“嗯…看來是懷疑了。”

　　“白手上的印記是什麽呢?很好奇啊！聽白說，感覺腦袋聰靈了不少，精神也很好，尤其是身體的協調性。”

　　“呀咧呀咧！?今天照鏡子才發現，自己居然把寫輪眼帶過來了，坑爹呀！等等，我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該死的人啊！死了都要影響我！算了，沒啥大不了的。說起來，這寫輪眼果然是靈魂的領域麽?不愧是心靈寫照啊！可惜，消耗大了點，不能開太高。”

　　“...嗯，白沒有冰遁，看來血跡中除了特殊點的，都是基因類了。”

　　“今天阿明那小子又被欺負了，三笠把他帶了過來，說是不敢回去，怕給爺爺看到傷口。”

　　“喲！阿明這小子蠻聰明的，居然看得懂我的手工。現在天天往這跑呢。”

　　一頁頁翻過，上面都是一些記錄，或是日常的事，旭的左手在翻著頁，右手夾著一隻筆，在那隨意轉悠著。

　　“鐺！鐺！鐺！”外面傳來了鍾響。“調查兵團的人回來了！”“調查…”

　　旭眉頭微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合上日記，收起放好。駛動輪椅到了外面，白剛好站在門口往外張望著。

　　旭問道:“白，怎麽了?”

　　白見旭正向這邊過來，連忙走到旭身後，雙手搭在輪椅把上，邊推邊說:“先生，調查兵團的人回來了。”

　　“哦?去看看吧。”

　　“嗯。”

　　…

　　從這裡到城門口不遠也不近，不過也要花費上十來分鍾，如果這樣走的話，肯定是趕不上的，但是…

　　“哦哦哦！衝啊！衝啊！”輪椅的尾部噴出長長的白煙，推動著輪椅快速前進，旭抱著白在輪椅上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哦哦哦！”還有，嘴裡的怪叫。

　　白羞紅著臉，埋首在旭的懷裡，都不敢看周遭人的詫異目光。

　　“那、那是…工匠先生吧?”一名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看著遠去的旭，還有那長長的白煙。

　　身邊的同伴，看了看手上的酒瓶，再看看遠去的旭，拍拍中年男子，轉身走進酒館:“啊！我們還是喝酒吧。”

　　居民圍著城門直對的大街，站在兩邊，注視著傷痕累累的士兵，看著人數由今早的一百多，變成現在的二十多人，不少人對著調查士兵指指點點、竊竊私語。所說的，不過是

　　“啊！又沒有收獲。”“我們的稅金是給他們用來養肥巨人的。”“真是閑著沒事做，非要去找死。”“好好躲在牆裡不好嗎?”“…”

　　白推著輪椅在人群中走著，聽著周圍人的談話，心裡不是滋味。

　　“先生。”

　　“不用在意，他們只是可憐無知的人而已。”

　　“嗯?啊！工匠先生，你來啦?”在後面的一名青年看到旭，恭敬的打聲招呼。

　　旭雖說不是什麽上層的人，不過有著一手好手藝，在人們中，也是個厲害人物，起碼有不少人是這麽想。加上很多人都有受過旭的恩惠，例如眼前的青年。

　　“上次真是謝謝你了，工匠先生，要不是你支援我們家，我媽媽的病也不會好得那麽快。”青年感激的看著旭。

　　旭揮揮手，笑道:“呵呵，不用在意，都過去這麽久了，而且這是耶格爾醫生的功勞，我只是出點閑錢而已。你媽媽最近怎麽樣了?”

　　“是，總之，工匠先生和耶格爾醫生都是我們家的恩人，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我媽媽她最近很好，她說她想找個時間請你們吃頓飯。雖說不是什麽好菜，但也是我們的一番心意，希望你和耶格爾醫生可以來我家一趟。”

　　說道最後，青年都有點不好意思，自家的情況自己是明白的，雖說最近生活好了點，但也沒有多少閑錢，所謂的飯菜，也只是多了碟肉而已。

　　旭知道青年家的狀況，也就隨意笑道:“呵呵，好啊。不過，我的身體不方便，不如，請你媽媽來我家吧。耶格爾醫生也在那附近，到時候方便一起。我家的客廳還是不小的，只是勞煩了伯母給我們做飯了。”

　　青年聽了一喜，連道:“不不！怎麽會呢?我媽媽一定會很高興的，我回去就和我媽媽說。”

　　“嗯。”

　　“工匠先生，你是要去看調查兵團的人嗎?我給你弄條路吧。”說著，青年就和前面的人招呼道，讓他們讓個位子。

　　其他人也不惱，同樣的和旭打著招呼，畢竟旭幫過的不是一個兩個的人，在這附近的人，有不少都是受過旭的幫助。

　　在居民們的招呼中，旭緩緩來到了前面，向那些低沉的士兵看去，每個人都是一副陰沉絕望的樣子。

　　“布朗！布朗！”一聲高喊響起，一名四五十歲的婦女越過人群，向著調查兵團的人跑去。婦女的臉上帶著點點希望，更多的卻是恐懼，因為她沒在這二十幾人的士兵中，看到自己的兒子，她希望，自己兒子只是慢了點而已。

　　婦女一下跪在了前排的一名胡子士兵面前，緊緊的抓著他身上的隊服袖子。

　　“請問…你有沒有…看到我兒子布朗?我兒子……他在哪裡?”

　　胡子士兵驚愕的看著這名母親，想到剛剛她提到的名字，驚愕之下，只能向身邊的同伴道:“他是布朗的母親…把那個拿給她吧…”

　　女士兵回到隊列中，從馬匹上拿下一個包裹，交給胡子士兵，胡子士兵結果，放到這位母親的手上。

　　“…咦?”顫抖著手打開，只看到一個盒子，這是骨灰盒，上面還刻著‘布朗’二字。

　　胡子士兵痛苦的道:“我們只能…拿回他的遺體，因為擔心巨人的原因，只能火化。”

　　“嗚！嗚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布朗的母親哀嚎著，哭了一會，突然問道“…嗚…嗚嗚…不過…我兒子…他有立下不少功勞吧…”

　　“……！！”

　　“雖然算不上什麽直接的效果！但是我兒子的死將成為人類反擊的支柱吧?”

　　面對這名母親問話，胡子士兵只能結巴道“那…那當然…”

　　“不知道。”還沒說完，另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幾人向身後看去，說話的，是一名調查兵團的士兵，長及腰間的白發，扎成束，垂在身後，英俊的面容上，最讓人注目的，是他那眉心邊的兩點紫色。

　　“君麻呂兵長?！”“是君麻呂兵長！”“利威爾兵長也在這裡！他剛剛說什麽?！”“…”

　　君麻呂，他也是和白一樣轉生，但不同的是，他早了十幾年，而且是一個嬰兒，在他八歲那年，爺爺死了，只剩他一個，雖然周遭的鄰居說過要照顧他，但都被拒絕了，後來開始自己生活，並尋找起旭。

　　在十三歲那年，認識了利威爾，後來與利威爾一起加入了調查兵團，因為在牆內找不到旭，只能寄希望於可以出牆的調查兵團了。

　　在尋找的過程中，立下了不少功勞，被別人稱為與利威爾並立的人類最強士兵。

　　白看到君麻呂，頓時情不自禁的抬起小手掩住因驚訝而張開的嘴。

　　“先生?”

　　“嗯。”旭也看到了，只是想不到，君麻呂居然會是調查兵團的一員，而且，看樣子已經成熟了不少，更是多了同伴。

　　利威爾見到君麻呂走過去，嘖了一聲，跳下馬，走到君麻呂身邊，道:“小君。”

　　君麻呂沒有回話，而是向嗚咽的布朗母親道:“不知道，我們不知道這會不會成為人類反擊的支柱，因為巨人實在是太多了。”

　　“嗚…嗚嗚..”

　　“不過”君麻呂示意後面的士兵把那一架大型馬車蓋著的布簾拉開。這時大家才注意到，後面有一輛很大的馬車拉了進來，很高，上面還蓋著寬大的黑布。

　　利威爾看了眼君麻呂，也就只能歎了口氣，示意他們揭開布簾。

　　士兵們接到指令，立刻分散開來，抽出刀，警戒著。

　　“嘶嗤！…”布簾被揭開，看到那大型馬車上的東西後，所有的居民都是一愣，隨後爭先恐後的往後跑。

　　“巨、巨人！?”“為什麽會有巨人?”“快跑啊！！！…”

　　過了好一會，不少的人都跑得遠遠地，只有一些人發現了巨人身上密集的繩索鐵鏈，才大著膽子留下，不過也是退了好一段距離。

　　布朗母親呆滯的看著這被捆縛住的巨人。

　　君麻呂沉聲道:“因為布朗士兵的犧牲， 我們才能活捉這隻十五米級的巨人。雖然不確定能不能從它身上找到我們想要的資料，但這也是可以給我們帶來重要情報的功勞。…”

　　“…所以，如果可以成功的得到反擊的情報的話，布朗士兵將是人類的功臣。反過來說，即便不能反擊，布朗士兵也是我們調查兵團的功臣，因為他，我們才可以捕捉這隻巨人。”

　　說完，不等布朗母親反應，君麻呂轉回身，騎上馬匹，示意隊伍繼續走。

　　布朗母親仍然在哭，不過那是高興兒子沒有白白犧牲，不管為誰，至少是沒有毫無價值的犧牲。

　　君麻呂的一番話，旭通過唇語看了出來，搖頭笑笑，暗念了句:“長大了，也改變了。”便示意白離開。

　　利威爾騎在君麻呂身邊，說道:“那明明是你自己捕捉的，為什麽要這麽說了?”

　　君麻呂眉毛微挑，冷著臉道:“但也是因為被布朗吸引了注意力，我才能成功斬掉他的四肢。”

　　“哦?”利威爾向君麻呂瞧去，似乎想要看清楚點。

　　君麻呂轉過頭，想要說什麽，卻看見人群中熟悉的身影，那是旭和白。君麻呂的神色顯得很是激動。不等利威爾發問，直接一躍下馬，向著轉過巷子地兩人追去。

　　利威爾看到君麻呂突然衝出去，也跟著躍下馬，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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