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滋味咖啡廳。
寧馨兒獨自品嘗著一杯咖啡,溫香嫋嫋,滋味無窮。慢慢品呷一口,頓覺圓潤珠滑,清香怡人。
咖啡乃原味,淡淡苦澀縈繞在唇齒間,此種滋味讓人留戀。
薑軒會來嗎?應該會吧!
寧馨兒自問自答,雖然多給薑軒七天時間考慮,讓他深思熟慮,以後不至於後悔。想必他不會放棄這個成名的機會。
寧馨兒並不奢望薑軒能帶給自己什麽,只希望他能活在爸媽眼前,讓爸媽知曉,兒子還在……事業很成功……
寧馨兒甚至不需要,薑軒提供贍養費。需要的只是一個名義,以後薑軒有了孩子,他/她能叫爸媽為一聲爺爺奶奶。
雖然,贍養兩個老人很辛苦,但我送你一場榮華富貴,應該算是等價吧!
寧馨兒的思維慢慢擴散,似乎陷入未來的美好憧憬之中。
老爸老媽抱著孫子/女開懷大笑,自己則能陪伴在爸爸媽媽身邊,葉寧兩家,自己誰都不虧欠……
沒多久,包廂門被打開,薑軒來了,背著一個吉他,臉上依舊有一抹淡淡的憂傷。
破吉他、小憂傷,似乎已經成為了薑軒的標致。若是再配上憂傷的曲子,在校園裡,估計能夠引來很多女生的青睞。
這種淡淡憂鬱,是十分具有殺傷力的。
寧馨兒美眸閃閃,露出一抹微笑,對於如何包裝薑軒,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
薑軒也不客氣,和寧馨兒相對而坐。
服務員很周到,薑軒始一坐下,就呈上了一杯熱咖啡。
“你瘦了很多,最近過的不好?”
薑軒忍不住問道,幾天不見,這個少女清減了不少,臉上也殘存有倦意,整個人顯得有些抑鬱。
不過,姿容卻不減,相反有種淒婉之美。有如捧心西子,貂蟬一顰笑,非東施可效,非凡俗可學。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都過去了。以後就別提了吧!”寧馨兒不想再談此事,反問道,“既然你來了,想必七天的時間,也徹底想明白了!”
薑軒點頭,內心不免遺憾,自己距離這個女孩還是太遠。
“從此我們就一起騙人吧,反正騙誰不是騙?”
薑軒訝然失笑,覺得自己很無恥,不過,在這個女孩面前,似乎不需要掩飾什麽。
寧馨兒也是一陣莞爾。
“說說你的情況吧,你的歌唱能力,上次通過那首即興小曲,也能看出火候不錯。長相也還不錯,尤其是這種憂鬱的表情,十分有殺傷力,現在你所欠缺的就是曝光,你的人氣太差了!”
寧馨兒侃侃而談,薑軒不時點頭,自己的音樂實力,他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不然,也不會妄想上春晚。
“所以,現在你需要的就是炒作,將你的名聲打響!”
薑軒讚成,但該如何打響聲名呢?闖音樂圈兒這麽多年了,薑軒也不是沒有想辦法,奈何擠破腦袋也無法出頭。
“你以前可聽說過我?”寧馨兒反問道。
薑軒搖頭,寧馨兒無語,翻了個大大白眼兒。
薑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剛才的寧馨兒太萌了。讓人難以忘懷!
“我在網上爭議十分大,有數眾不小的‘蘿莉粉’,在報刊雜志,甚至電視台都小有名氣!”
聽著這個女孩侃侃而談,薑軒不無佩服,他一心鑽到音樂裡,倒是很少上網。還不知,這個女孩在網絡上居然還有此影響力。
但馨兒舉這個例子是要幹嘛?
“你可以利用我的聲名上位!”
寧馨兒說完這句話,獨自飲下一口咖啡,任憑那股苦澀,劃過喉舌,沁入肺腑。
薑軒瞪大了雙眼,有點兒不可思議,“這怎麽行?讓我踩著你的榮光出名,我難以接受!”
薑軒腦海中回蕩的,依舊是那一副風雪美人圖,這個少女的美不容褻瀆,若是以少女聲名敗裂為代價,薑軒寧可不乾。
“算你還有良心”,寧馨兒心稍寬慰,勸解道,“沒你想的那麽糟糕,我無論怎麽做,各種媒體不都是褒貶不一嗎?如何做有區別嗎?”
薑軒凝神思索,總感覺有些不妥。但卻也知哪裡不妥,只能聽憑這個少女的安排。
“馬上就要開學了,你隨我到校園走兩圈兒吧,相信很快就會有我們兩人的緋聞,如此,你就可以踏出成名第一步了!”
寧馨兒說的十分平靜,薑軒一陣愕然,忽而感覺眼前不是一位小女孩,而是一個事業有成的女強人。
“可是這對你名聲不好啊!”
“世人毀譽,與我何乾?”
兩人對峙,最終,薑軒妥協。若是能成名,此生都虧欠這個少女,一輩子都還不完。
“我們倆一起走兩圈兒,就一定會有緋聞出現麽?”薑軒不解,總感覺緋聞這東西不靠譜。
一個人若是被緋聞纏身,那還不對事業有負作用?
看著狐疑的薑軒,寧馨兒不知該怎麽說才好。
“你就是榆木腦袋,除了名字就是一個人名兒的名人,誰沒有點兒緋聞?人氣不旺,會有人願意傳緋聞嗎?”
薑軒訕訕,總感覺這個女孩發脾氣,也是如此的迷人。
我是不是有點犯賤?薑軒忍不住想到,愈發表現的無知。
“就算是無人傳緋聞,我自己不會傳緋聞嗎?”
寧馨兒鄙視,薑軒了然。這個少女就是直爽,連陰謀詭計都弄得如此光明正大。
不知別人會如何,但卻不給自己惡感。
“這兩天你準備幾首拿的出手的歌曲吧,不要讓人失望,上次你哼的那首就不錯!”寧馨兒想了想,提出了一個具體可操作的建議。
“馨兒你看!”
薑軒早有準備,打開吉他匣,將一卷手稿遞了過來。
手稿謄錄工整,字跡娟秀,略顯陰柔,和薑軒脾性有點兒像。
寧馨兒足足看了半個小時,薑軒在旁邊等了半個小時,內心無比忐忑,也不知這個少女,如何看待自己的大作。
少女的一顰一笑,都牽動著薑軒的神經。
許久,寧馨兒才看完手稿,認真道,“你作詞能力很強,曲調也十分完美,曲子都是好曲子!”
薑軒笑容滿面,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但我可以肯定,如果你用這些歌,絕對無法走紅!”
“為什麽?”
薑軒不解,他的作詞能力,估計就是和古代詞人相比都不會差太多。
“你的歌詞太文藝了,根本不接地氣,古代的那些詞都很美,但真正被現代人廣為傳誦的,又有幾首?”
寧馨兒反問,薑軒凝神。
許久,方不服道,“如今,到處都是口水歌,我就是想要別處心裁,獨樹一幟,才刻意為之,個人感覺,這就是我的特色。
相信還是有很多古風愛好者,會喜歡的。只要我有一首曲子出名,那就必然是經典!”
寧馨兒搖頭,感覺薑軒此時固執的幼稚。
“若是如此,你乾脆就和文人雅客,同唱陽春白雪,又何必妄想成名呢?”
“我……”薑軒啞口無言。
寧馨兒乘勝追擊,“口水歌雖然被人批評無數,但除了那些刻意的噴子,大街小巷,誰不會哼兩句?
世上只有媽媽好,是不是經典?它整首曲子,甚至只是單調的重複一個曲調,就算是頭豬,它也能哼哼兩句,這樣的歌不流行,什麽樣的歌流行?”
薑軒愕然,雖然被罵的喘不過氣,但卻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些年閉門造車,總妄想獨辟蹊徑,沒想到卻是誤入歧途。
“還有,你的思想意境太深邃了,也不是古人,談什麽高山流水?
現在的流行歌曲,就是要愛來愛去,肝腸寸斷,狼愛上羊,香煙戀上火柴,一萬個舍不得,死了都要愛……把別人忽悠到了,你就成功了!”
聽到少女如此偏激的話語,薑軒目瞪口呆。這個少女三兩句話,將他以前的創作理念給徹底顛覆。
薑軒感覺,要是自己再跟這個少女談一會兒,自己就會成為她的下線。
妹子你是傳銷大學畢業的?
不過,貌似這個少女說的就是有道理啊!
“當然,歌詞意境優美也沒錯,也有相當大的市場。前提是曲調一定不能複雜,要一學就會,尤其是幾句,更是要膾炙人口,就算是別人不能記住你的整首曲子,只要會一個,你也成功了!”
薑軒點點頭,這句話更是說道他的心坎兒裡去了。
畢竟,他擅長寫古文辭,讓他全盤拋棄,還是有些舍不得。
“好了,接下來幾天, 你就專心修改你的歌詞吧,切記,務必要簡單,就算是幾句話,不斷重複,那也沒有關系!”
說完這句話,兩人又談論了一會兒,這才告辭。
看著少女的背影,薑軒一陣堅定,買了一箱泡麵,一頭鑽進一個出租屋,當即就開始埋頭改歌。
那些曲子,薑軒最喜歡的,還是新近所做的那首邂逅,靈感就來源於風雪中和寧馨兒的相遇。
意境很優美,當初寫完,讓他興奮好久,但現在卻是開始咬牙修改。
雖然不舍,但卻是大幅度砍削。
以前那些繁蕪的文字,盡皆刪除;複雜的曲調,完全被簡單易唱的曲調取代。
埋首、搖頭、凝神、啃筆,寫了又擦,擦了又寫,薑軒的手被炭黑浸染,白皙的面龐也變成了花臉。
一個個音符被寫上五線譜,薑軒時而喜悅,時而皺眉,時而哽咽,一度讓房東以為這個房客是個瘋子。
差點兒把薑軒轟了出去,薑軒拚命地解釋,房東這才網開一面。
不過,薑軒卻是被記過處分,以觀後效。
幾天下來,薑軒鉛筆啃斷幾根,廢紙裝滿幾竹簍,不辨月亮和太陽,總算是在五天后,將所有的歌詞修改完畢。
一完成工作,薑軒就趴在座子上睡著了,呼嚕聲響起,成為了獨特的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