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被官方稱為春節,乃華夏最隆重的節日,寧馨兒依舊喜歡隨老爸老媽一起稱之為大年。
過年總是最熱鬧的,雖然還未到大年三十,但年味兒卻一天比一天重。
大街上到處都是擁擠的人群,辦年貨的人一個個喜氣洋洋。
S市雖是一個國際大都市,依舊能夠看到很多農村人。背著一個個蛇皮口袋,帶著一年的收獲,無比興奮地往火車站趕。
勞累了一年,他們也回歸了,雖然在城市活的很低下,但回去他們就是榜樣,是孩子眼中的英雄。
寧家也在忙著備年貨,家裡到處都被弄得喜氣洋洋。
對聯、剪紙、各種禮品、各種裝飾品,讓人目不暇接。
看著忙碌的爸爸媽媽,寧馨兒腦海中卻盡是那一座平房。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是爸媽做油炸食品的時候。
藕夾子、油膜、排骨、煎魚,無一不讓寧馨兒口水直流。
依稀記得,自己和小妹悄悄偷吃,被老媽發現,就是一通訓斥,說是沒規沒矩,這些東西都是孝順老人的。
當然,老媽的話,被兩人當成了耳旁風,依舊樂此不疲。
被抓到,就是一頓痛揍,兩人哇哇叫,但卻拿著手裡的東西不放松。
年味兒是一年比一年淡了,過年是針對小孩子的!讀高中後,寧馨兒越來越有這種感覺。
但看到這勞累的人群,寧馨兒卻忽然有種酸澀的感覺。
劉媽笑容滿面,戴著一個圍裙就在廚房裡忙上忙下,寧馨兒準備進去幫忙吃點東西,感受感受油煙味兒,但很快就被劉媽給趕了出來。
理由是,馨兒身子金貴,沾染了油汙就不好了。至於那些食物,要先孝敬祖宗,現在不能吃。
雖然劉媽訓斥,寧馨兒還是偷到一個蛋卷。
蛋卷被炸的金黃,裡面也不知是什麽餡兒的,看起來格外誘人。
瞬間塞到嘴裡,被燙的直呼氣,連忙用小手扇風,模樣十分滑稽。
看著寧馨兒的背影,劉媽一笑,暗歎小姐還是有些童趣!
她家的小孫子過年也是這般模樣,炸東西更是賣力。只要炸完了,她也就可以回家了。
反正過年,寧家四口是要到老家去拜年的,這裡幾乎沒有人,炸東西也是意思意思。
蛋卷裡面好像是牛肉,劉媽手藝很好,吃起來很香,但寧馨兒卻有點失望,總感覺沒有家裡的藕夾子好吃。
“馨兒,怎麽看你不高興?”
“哪兒有?”
寧馨兒不承認,把心中的一切,壓下、壓下……
“可敢一戰?”
寧宸拿出一盤棋,向妹妹邀戰。
寧馨兒也不客氣,棋力還是相當不錯的,畢竟在家,老爸都下不過自己。
“將軍!”
一顆棋子拍下,寧宸當即被吃掉了一個“相”,老帥也是甕中之鱉。
“不算,不算,剛才是我一時疏忽!”
寧宸反悔,把寧馨兒吃掉的一個“相”給搶了回來。
寧馨兒發怒,“哪有你這樣下棋的,一個大男人還好意思悔棋?”
“誰說男人就不能悔棋?”寧宸無恥的反駁。
寧馨兒一陣無語,最後接連幾盤兒,把寧宸殺成了狗。
寧宸落荒而逃,寧馨兒沒心沒肺,哈哈大笑。
不知寧宸真正的棋力如何,但既然你想要讓我贏,那我就贏個痛快。
天空陰暗,朔風咧咧,南國都市看樣子也要下雪了。這倒是讓寧馨兒有點期待,A市冬天從來就不缺雪花。
等待下雪的日子,總是很難熬。
在南國都市,雪花似乎是嬌貴的仙女,被天庭管的很嚴,不允許私自下凡。
盡管不情願,寧馨兒還是隨著爸媽以及哥哥,一起來到了老爺子家。
十幾口人聚在一起,吃團圓飯、守歲、接紅包、拿壓歲錢。
小一輩中,寧馨兒年紀最小,又因為這是頭一回一起吃團圓飯,所以家裡人都特別照顧。
壓歲錢的紅包最厚,飯碗裡的菜總是堆得老高,話語時不時會落到自己頭上。
老爺爺老奶奶也會把目光更多的放在自己身上,每當這時,寧馨兒都會露出微笑。
笑容很甜,很甜……到了後來,寧馨兒也覺得自己很快樂,畢竟今天自己是露出笑容最多的人,還有什麽不快樂呢?
晚飯畢,寧馨兒就被拉到女人堆裡,各種長輩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寧馨兒認真回答,時不時會露出笑容。
電視上,春晚依舊那般完美,幾個主持人紅光滿面,向大家拜年。
老鞏第一句話依舊是,“我想死你們啦”。
托塔天王今年倒是沒有當托兒的命,也不知道托塔天王有沒有悵然若失。
幾個小時後,寧馨兒終於松了口氣,外面的冷風迎面灌來,鑽到衣服裡、身體裡、心裡……
十二點鍾的鍾聲響起,漫天的煙花綻放,帶來片片絢爛。
火光很美,但距離卻十分遙遠,大城市裡對煙花管的很嚴,煙花燃放有特定地點,不像小城鎮,煙花依舊可以隨便放。
正因為如此,寧馨兒也覺得,這煙花距離太遠、太遠……
“馨兒,你不開心?”
徐珊的聲音傳來,話語裡充滿了關切。
“有嗎?”寧馨兒一笑,道,“或許是不習慣吧!”
徐珊沒有多說,只是將寧馨兒摟進懷裡。她能感受到,此時女兒很“孤獨”,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孤獨,但她能感受到那股思念。
母女兩蹲在門前看煙花,誰也沒說話,就這麽看著一簇簇煙花閃爍在黑夜裡,綻放、熄滅、再綻放、再熄滅……
時不時有人出來一起看,但大多都是說了幾句讚美的話,而後就不想繼續看了。
有人礙於情面,多留了一刻鍾,但後來還是不想堅持了。
過猶不及,煙花也一樣,看久了,也就枯燥了。
但似乎,母女兩不厭煩,足足看了一個小時。
夜深了,持續一個多小時的煙花也結束了,兩人隻感覺身體都凍得快要失去感覺了。
“睡覺吧!”
寧馨兒是被抱回去的,盡管已經是個大姑娘,徐珊也不在意。總感覺女兒還沒長大,還是當年那個小丫頭。
感受到那溫暖的懷抱,寧馨兒好想哭,只是努力地把淚水留存在眼眶。有人說,一個人一生的眼淚是有數的,流完了生命也到了盡頭。
寧馨兒不信,但寧馨兒相信“男兒有淚不輕彈”……
有時候,寧馨兒真希望,媽媽不要對自己這麽好。
除夕夜裡,徐珊發現,女兒好像迷上了那串手鏈兒,翻來覆去看了個沒完沒了。
但女兒就是沒有把手鏈兒取下,就這麽摩挲著。
“馨兒,你要是喜歡飾品,媽媽可以幫你挑幾樣?也是,你都這麽大了,首飾幾乎都沒有!”
徐珊提議,甚至打算幫寧馨兒穿耳孔。這把寧馨兒嚇了一跳,堅決不要。
徐珊笑笑,不再言語,但寧馨兒卻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有些後悔,不應該翻來覆去看手鏈兒。
當初自己把這個手鏈兒戴上時,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又何必如此虛情假意?
寧馨兒感覺靈魂似乎一分為二,一個女孩在高空看著自己,一臉的嘲諷。
注定還是沒能逃脫徐珊的魔掌,今晚寧馨兒又被媽媽當成了抱枕,這讓寧馨兒無力反抗。
媽媽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寧馨兒十分陶醉,貪婪的吮吸著,想要將這氣味牢記,永遠也不能忘記。
徐珊很敏感,將寧馨兒牢牢抱住。
寧馨兒感覺身體要被擠扁了,差點沒窒息。
“媽媽,你弄痛我啦!”
寧馨兒小臉一紅,訕笑道。
徐珊得寸進尺,在寧馨兒胸前捏了捏,而後湊到耳邊,“發育的還不錯,C罩杯了!”
寧馨兒想死的心都有了,怎麽也沒想到,會被媽媽如此調侃。
最近身體發育特別快,胸前老是有種腫脹的感覺,羞於啟齒,沒想到今天被媽媽點破。
“羞什麽?在媽媽面前還顧忌什麽?”
徐珊又是一番長篇大論, 寧馨兒不以為然,但卻是很快睡著了。
這讓徐珊有些無語,自己的箴言就是催眠曲麽?
看到女兒睡著了,徐珊卻把女兒摟的更緊。最近幾天,女兒太不正常了,她害怕……失去!
大年初一規矩是不能出門,不能串門,不能亂倒水,必須吃水餃。
吃水餃也有講究,必須是六個、八個,寧馨兒果斷舀了四個,結果老奶奶拿著鍋鏟就追了出來。
說寧馨兒偷奸耍滑,果斷給寧馨兒又舀了四個,說是湊個整數,吉利!
寧馨兒問,能不能和哥哥分著吃,每人四個,結果老太太發飆了,揪著寧馨兒的耳朵,就把八個餃子塞到了寧馨兒肚子裡去了。
寧馨兒無語,迷信啊,你們這是想要謀殺嗎?
八個餃子這是想要撐死我啊,你們看到一個餃子有半個碗大?
大年初二,則是走親訪友,寧馨兒的荷包鼓鼓的,光是數壓歲錢都數的手疼,果斷不數了,打算留著,以後要是看誰不順眼,直接一個紅包砸死他!
寧馨兒捉摸,有錢了也不知道怎麽花,要不要也去買一輛豪車,然後到大學校園裡去逛一圈。
要是撞到人了,就說,“我爸是李剛!”
然後,拽的像二百五一樣,一踩油門兒,讓後面的人吃一嘴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