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來到一間病房,劉睿幾乎目瞪口呆。
因為裡面的一切,根本沒有丁點病房的跡象,說的好聽點叫剛剛出事的爆炸現場,不好聽就叫屠宰場。、反正,沒有病人被救護的痕跡。
劉睿張大嘴望著老黃:這就是病房?
一個四面漏風的大屋子,骨架倒是木頭,然後用樹枝封閉,裡面塞滿絨草,天棚也大概如此,不過用黃泥蓋著,無論棚頂還是牆面都破爛不堪,一溜一溜兒的黃泥像無數個大蚯蚓在牆上爬,那是外面下雨,棚頂漏下的雨水爬過的痕跡。
屋子裡面的味道更是難聞,劉睿緊忙用手帕捂著嘴巴,勉強喘息半天,才有精力打量裡面的一切。
一個連通的大床鋪,上面鋪著的依然是乾草,橫七豎八的躺著三十幾個傷號,一個個血呼啦啦的流的屋子裡四處都是,膿水都泛出藍胎,綠茸茸的長滿各處,甚至傷員的傷口,蒼蠅如黑色的飛沙,在屋子裡上下左右穿梭,嗡嗡嗡的聲響,最少二百分貝!
這那裡是病房!
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而那些兒傷員,好點的都睜著無神的眼睛,呆呆的望著走進屋子裡面的眾人,更有大半兒,幾乎連睜眼都不曾,視乎已經處在迷離之際。
一股怒火不知為何從心底蓬勃而起,馬上不可抑製的爆發了。
“為什麽會這樣?這些兒傷員,豈不是曾經突騎軍的驕傲!隻不過受了傷就把他們不做人看!這樣豈不是叫活著的突騎軍勇士傷心,會對突騎軍失去信任!
一隻沒有信任感的軍隊,還能如何長久存在?”
老黃眯縫著眼睛,呵呵冷笑:又能如何?五百多號傷員,就六名大夫,每天就給救護院不過二百升陳糧,連某等的俸祿都算在內,五百多張嘴啊,夠做啥?能保證傷員吃上飯就不錯了,而藥品等用度,老朽又有啥辦法!
張輝陰著臉對劉睿說道:所謂天災人禍,朝廷腐敗,一連幾年,各地旱災澇災蝗災不斷,不然又怎會有黃巾民亂,如今,突騎軍用度十分吃緊,就是正常的突騎軍將士都難保證溫飽,不然將軍如何每年都要出塞拚命!
哼!雖然當著子玉的面,某張輝一樣會說,這大漢的天下算是完了。
劉睿心裡大痛,傷勢輕的,還會給用一些兒藥,至於看著沒希望的,就胡亂包扎一下,放到這裡等死,個別的底子好熬過去就能活,不過也就是十分之一不到,其他的,就這樣沒了。
本來,這多人有大半兒能夠活下去的。
怨不得這裡很偏僻,根本不叫其他人進來,就是為了封閉這裡的一切,不然,突騎軍的士兵知道了,會有何想法,有何舉動,天知道。
也不知道從那裡來的勇氣,劉睿撕扯著張輝,大聲喊著:你們都是畜生!都是混蛋!包括你公孫越,還有什麽白馬將軍公孫瓚!
公孫越大手掐住劉睿的脖子,怒火萬丈:汝個混蛋,還當做自家真是皇家後裔,就是真的如今又如何?哼!要不是汝有救命之恩,今天某公孫越不把你撕爛!竟然辱罵軍中上司,可知道,汝觸犯了軍法,應該馬上砍頭!
天!
劉睿些許清醒,知道事情的可怕,前世不過是混日子的小潘浚不想竟然為了這多不相乾的發出滔天大火,真要是被稀裡糊塗的砍了,才叫冤枉。
劉睿把公孫越的大手想挪開,公孫越瞪著劉睿,好一會兒才歎口氣,松開了劉睿的脖子。
劉睿蹲在地上小一刻鍾,才緩過氣來,對著公孫越和張輝說道:子玉魯莽,適才多有得罪,但是,也不能眼看著這幫突騎軍曾經的勇士這般離去,其實,某等真的能做些什麽,其實不用很多用度的,隻要用心盡力,這多人至少有小一半兒能夠活下去的。
屋子裡的傷員,能動的大概多一半,聽說有活下去的希望,都匍匐著來到劉睿張輝公孫越面前,苦苦哀求:就請先生將軍開恩,救救某等啊!
張輝依然臉色憤憤,公孫越拍拍劉睿:子玉初來乍到,不知道突騎軍的規矩和情況,這次就饒過,記住,今後決不能再犯!在場的每個人記住,這件事一定封嘴,決不能向外透漏半分,不然,憑嚴老黑的脾氣,子玉絕逃不過軍法!
老黃倒對劉睿有了幾分敬意,關鍵的他也是苦哈哈的良家子,何曾不想救治這多傷員:請問劉校檢,沒有用度,如何救治這多傷員?
劉睿問:這裡可有許多水酒?可有石灰石膏?
大家都迷糊,張輝終於撂下臉色,狐疑的問:這都是啥東西?可是老郡王告訴汝的?憑某張輝的見識,都不知道石灰石膏是什麽東西?水酒嗎,軍中倒有點,可惜如今糧食緊缺,不到慶典之日,根本不會叫官兵享用。
劉睿一咬牙:屬下帶來些許財錦,待會兒拿出一些兒,出去采買藥品,水酒,哦對了,還有豬的肥膘,請公孫屯長給屬下指派一個什的兵士,要勤快聽話的,屬下想在三天內把這裡的環境徹底改善,隻要*作及時,屬下保證,這五百多號傷員至少有三成活下去。
大讚!
公孫越雙手合擊:既然子玉都能拿出自己的財物救治傷員,某公孫越算一個,待會兒就派人來,也拿些財錦,要真是三成活下去,那將是奇跡,就是哥哥也會重重的賞識汝子玉的。
劉睿深深吸口氣,淡淡的說道:某不圖賞識,做事隻憑良心,本來還想早點離開,如今,睿保證,不把這件事做完,睿絕不離開!張輝拍拍劉睿:也算某一個,回頭也叫人送來些糧食水酒,哦,今日已晚,明一早吧,但是,某要親自監督,每天都會留在這裡,看子玉如何救人!
心道:沒準兒真有神仙手段,趁機一探究竟才是。
反正這裡都常年這樣了,也不在乎一會兒,突騎軍才出征回來,今晚把他們弄到這裡忙乎,也不近人情。
劉睿點點頭,跟著公孫越張輝出了病房,就聽老黃問道:劉校檢今晚下榻何處?
按說,既然是這裡的校檢,就應該住這裡,所以老黃才有此問不住這裡還能那裡?
初來乍到的不辨東西,問:可有客棧?
張輝苦笑:這裡是軍營,如何會有客棧,今晚某要趕到右北平取送給這裡的用度,子玉同行吧,順便了解一下風土人情,不是輝說汝生氣,就汝這脾氣不收斂,今後的路太危險。
其實,劉睿心底早就後怕,這會兒自然緊著道歉稱是。
軍營到右北平州府張輝的家裡大概七十多裡,騎馬也得兩個時辰。
本來,劉睿還自己騎著馬,可張輝看著太慢,隻好把劉睿弄到自己的身後,才一路飛奔,到了州府,也都快子時了。
張輝吩咐下人給劉睿安排食宿,就自己走了。
來到父親的臥室,問丫鬟:尊上可曾安歇?
丫鬟啊的一聲:公子回來了,老爺剛睡下,睡前還念叨公子的。
張輝看木榻上擺著吃食,胡亂拿起來充饑,吩咐丫鬟:快把尊上喚醒,就說某有要事。
心道:二伯身為方士,每日苦尋成仙長生之術,父親也多受影響,每日煉丹練氣,這件事必須盡快告訴父親和二伯。
一刻鍾左右,父親張涵披著睡衣出來了,張輝上去請安,把父親攙扶到軟榻上坐下,才跪在對面:父親,打攪了安歇,兒子請罪,不過,有件事必須立刻告訴父親。
如此這般那般把劉睿的事情對著父親講了一遍,就見父親撫須沉吟:這件事太過驚奇,也難以相信,這樣吧,明一早父親給文博幾個貼心的人手,就以幫助那劉睿的名譽派到那裡,仔細打探此人的底細能力, 父親馬上叫人也把汝二伯喚來,改日沒準兒一起去拜訪這個劉睿,嘿嘿,某張家正想著趁亂世做般大事,竟然就來了仙家秘密,莫不是蒼天垂憐我某張家!哈哈!天與之而不取,是為大繆!
張輝點頭:兒子也把那個劉睿紅騙到這裡,父親是不是親自探探此人?
父親搖搖頭:不急,不過是一種可能,犯不上父親這般急著出手,文博先好好待他,穩住他,千萬不要叫此人和外人接觸,免得泄露風聲,引來太多麻煩。嘿嘿,昌黎郡王的後人,又有一身奇特的技能,大讚!沒準兒某張家起事,或可多借用這個名譽哦。
張輝也跟著笑,看父親有些兒張哇哇有點困乏了,就起身告辭:既然如此,兒子明一早就帶著劉睿離去,不給父親請安了。
父親點頭:去吧,那個救護院,文博一定找借口用兵士嚴密封鎖,那劉睿救人的事情,決不能外露。
諾!
張輝剛要出門,馬上回頭對父親說道:還有就是派人盡快到中山郡薊州各處打探昌黎郡王后人的下落,看這個劉睿到底是不是真材實料,不然某等這般勞苦,傳出去丟盡張家臉面。
父親沒回頭隻是擺擺手“臭小子,這種小事還用汝來提醒,放心,不出三天,這件事必然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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