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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人間》第26章 假笑
我望著川流不息的車子,周圍盡是繁華的大都市應有的氣息,這種特有的繁忙我一下火車就能感受到了。

  我離開了家鄉,那裡已經沒有什麽可以留戀的了,我要出去闖一下,磨練自己。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找到能解開我身世之謎的那個男人。

  臨行前的那一晚我和老大再次通了話,他要我到長沙來,到這個地方找一位故人,能夠幫助我在這落腳的故人。

  他姓塗,是一位富商,具體幹什麽的我就不大清楚,好像是炒房地產的。當年老大幫過他,所以他就豪爽地告訴老大有困難就找他。雖說這幾年沒怎麽聯系,但老大說當年他的確欠了人情,而且我也沒有其他的故親可以求助,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此了。

  倒乘了幾輛公共汽車,我就撥打了他的號碼。

  “喂,您好!”對面是一個小姐,應該是他的秘書。

  “請問塗先生在麽?”我問。

  她讓我稍等一會就把電話轉了過去。他告訴了我一個飯店的地址,叫什麽:“富麗堂皇”,讓我到那去。

  我很少出遠門,尤其像這種大城市,我對著公交站牌使勁研究了好久才安排好路線,其中還有一趟坐反了,但不管怎麽樣還是到了他所說的地方。

  就在長沙市開福區洪山路的某個地方。

  而這家飯店有點略顯醒目了。光是面積就佔了好大一塊地皮。張望一下,它周圍的商業店就黯然失色了。

  門口有兩個禮儀小姐,向我彎了下腰說歡迎光臨。我一時不太適應,灰頭土臉地就匆匆地走了進去,心裡老覺得麻麻的。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渾身不舒服,那些進進出出的人流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都要往我身上掃,好像要從我身上搜刮出什麽信息似的。

  飯店十分華麗,一看就是有錢人的專屬會所。我找了個地方坐下,服務員上來問話,我隻回了句等人,東西都沒敢點。

  過不了多久,門口走進來一位富豪。

  身穿貂皮縫製的黑皮大衣,腋下夾著一個黑油油的皮包,身體發福得連以前的我都要忌他三分,一個將軍肚硬是恢弘地挺了出來,梳著油光發亮的分頭,脖子上系著金光燦燦的項鏈,手腕上戴著金表,手指套著好幾個金戒指。

  這就是,有錢人!我不禁歎道。到目前為止,我用盡平生所學才用上了一個形容詞來總體印象上描繪了他,那就是:富流油!

  按著直覺我朝他招手,他趕了過來問我:“你是梅先生的兒子?”

  相認之後,他把我拉走,來到一間十分寬敞的包間。

  服務小姐笑著進來點菜,但我總覺得她們看我的眼神特別不舒服,就好像整個人都要隨著她們的微笑被吸入到眼中一樣。

  我知道這種笑有多麽的廉價,多麽的形式化,但這不過一種商業工具,所以盡管不舒服我倒不是說非常地排斥。

  “你看看愛吃什麽,盡管點!”塗老板說道。

  我拿過菜單一看,不得了,這簡直就是一吸錢的地方,一個破白菜,取個“藝名”:雪地妖嬈就敢漫天要價。要是一根清水泡上一根蔥不就是“青龍過江”了!

  而那些華而不實的菜最低的竟然敢要個六十多塊。我嘎巴這嘴,使勁咽了口口水,半天沒敢張開口點出一個菜。要知道,在我的理想中一個雞蛋灌餅加香腸,再配上一瓶牛奶就是生活上最奢侈的享受了呀!哪是這些“歪瓜裂棗”的混帳東西。

  這時的女服務員轉而悶笑了起來。

  我知道我在他們眼裡有多不堪,我也確實有點自卑,我覺得坐在裡面就像坐在針氈一樣,渾身不舒服。

  看我沒點,塗先生接過菜單,三兩下就點了七八個菜。服務員出去的時候又悶悶地看了我一眼。

  我很膩煩這種眼神,比直接罵我土包子還要惡心。

  上菜期間,他又問了我老大的情況,我瞎扯了幾句就糊弄過去了。

  出於禮數,我從兜裡掏出煙來,遞給他。

  他把手一擋:“那啥,我不抽這煙。”然後就自己從皮包裡拿出了自己的高檔香煙,還要請我:“你試試這個,老不錯了這個!”

  他的聲音很洪亮,或者說很有官腔。對,是官腔,那種一聽就會讓人信服地語氣完全地被附在了他的話裡。

  我接過他給的煙,挺貴的煙,一包好幾百的樣子。

  “那個。”我決定厚著臉皮跟他相求。

  “有啥子話盡管說,當年你老爸幫我遷過祖墳,改了下風水穴我現在的生意才這麽好。”他笑著說道:“我這人沒啥優點,但就有一點,誰對我好幫過我,我是一定會放這裡的!”他邊說著邊有右手拍拍胸脯。

  看來我算是找對人了,我心想。

  “我想在這先找個地方開間香燭小店安端下來。您看能不能幫忙介紹一下。”

  他猶豫了一下,而且剛好菜也上了,他忙著叫我吃菜,開店的事也隻好在這打住。

  可剛一動筷子,他的電話就響了。對方好像是他公司的人。

  “好好好!行行行!我說過的事就給你兌現,保證賴不掉!”他衝著電話喊。

  他掛掉電話,轉而對我說道:“那啥,我現在有事,這帳我去結,我得先走了!”

  “誒!陳先生……”我喊道。

  他回過頭來,從包裡數了五百塊錢放在我手裡:“這事就先到這裡,這五百塊就當還你老爸的人情了!”

  說完,他揮著手就走了,整個包間裡,只剩下一桌沒動過的菜,放在我手裡的錢,以及呆愣的我。

  我沒有去吃那些菜,不是覺得不好吃,是覺得這個地方充斥著一種難聞的味道,讓我生理和心理上都開始負荷和反常。

  臨走前,我也把那支他給的煙放在了桌子上。

  我聳了聳肩上的背包,走出了這個“人間富貴場”,出門的時候那個女服務還是掛著那種沒有一點溫度的假笑。

  我轉過橋去沿著路燈走,現在差不多已經五點多了,由於剛剛沒吃東西現在肚子好像已經在跟我拚命了,就好像我再不滿足它,他就要跟我同歸於盡似的。

  可巧,前面不遠有個報亭,更重要的是報亭邊就是一排小吃攤。有賣天蠶土豆,也有烤地瓜,還有雞蛋灌餅。

  我毫不猶豫地向雞蛋灌餅走去。

  “老板!”我扯著嗓子喊道:“‘全家福’來三套!”全家福就是把各種配料都加上。

  老板看我這麽有氣勢,驚愕的看著我。

  我笑了一下,我真正的實力你還沒見到呢?這麽說吧,要是我來真的,不管你做多快都趕不少我的嘴。

  但隨即,他開始動手,一股雞蛋混著面餅的香味撲鼻而來。

  我就像一個無業遊民一樣,蹲在了小攤旁邊的台階下開吃了。

  吃著手上熱乎乎的雞蛋灌餅,我的心也被慢慢地烘熱了。雖然沒有我所說中的理想中享受的牛奶和香腸,但好歹我嘴上吃得噴香,心裡覺得踏實。

  有時候,我覺得人比鬼可怕多了,從小到大我見過的鬼也不少了,但他們想害人不會拐彎抹角的,更不會對你使小心眼。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由他人支配,不會為一點金錢虛偽,戴著面具假笑。人可不一樣,也許人前擺著一套,背後做著的卻是另一套。也許今天滿口應承信誓旦旦地答應你,明天就裝傻充愣地對你賣渾。

  雖然心裡想著這些該死的東西,但有時侯想想也就算了,何必糾結,人啊!太認真的話還真就活不下去咯。

  吹著街上的涼風,看著手中的餅,我的心寧靜了許多,好像街上的喧囂都一掃而空了似的,只剩下自己內心無盡的平和。我蹲在小攤旁邊抽著煙,一臉的享受,悠然自在。

  這裡好像是在大學附近,有不少大學生從我身邊經過,男男女女的,秀恩愛的秀恩愛,走路都不忘偷摸兩把,“秀真愛的秀真愛”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突然一個久違的,熟悉的聲音出現在旁邊。

  “其實這都沒有什麽額。”旁邊走過去一位戴眼鏡的家夥朝著他的同班說道。

  那人的樣貌可以這麽說,很驚世很駭俗。我抬眼看去,標志性的額前一撮旋發不大著邊的吊著,厚厚的眼睛下一雙眼睛總是那種迷離的感覺,說話的口氣忽急忽緩,不是吳蘭珠還能是誰!

  吳蘭珠是我高中最要好的哥們,經常一起在食堂吃完夜宵就撩蹶子,也就是吃霸王餐。我們在吃霸王餐這方面的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共過生死”的。關系鐵得都不行不行的了,好幾次差點就拿兩把香到學校後面的牆後根拜把子去了。

  別聽他名字:吳蘭珠。取得好像挺內秀的,其實他外表也不差,給人一種實在感。他最喜歡在別人稱讚他的時候淡淡地說上那麽一句:其實這都沒有什麽呃。所以他這個人,外強內斂,你給他好臉看,他都不接受,只是說那句:“其實這都沒有什麽呃。”

  就是給人一種“給臉不要臉”的感覺。(好像這麽說有點不合適噠)

  “珠哥哥!”我大呼一聲,高中時期我就是這麽稱呼他的。

  他聽了頓時回過頭來張望,他注意到了我在看他。

  “你叫我?”他的語氣不溫不熱的。

  “是的。”我說。

  “我們……”他停頓了一下:“認識?”

  “我是梅有謙啊!”我提醒他。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然後用手推了推眼鏡。是的,他一手足無措,或者認真思考問題的時候就會這麽乾。高中時候,他是我們班上的物理帝,每次同學一有解決地問題就問他,然後他就開始思考,開始了這種個人專屬的行為。於是久而久之,班上開始流行這麽一句話:這麽簡單的題目,蘭珠推一下眼鏡就出來了。

  我點了點頭,看他沒有認出我(因為我借用老大的身體),所以我決定做些什麽,雖然這在旁人看起來很猥瑣,很不人道,甚至可以說有些變態。

  (小序:第二卷已經開始,謝謝一路有你的支持!)(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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