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終年四季白雪不化,像一頭白象臥在大地之上,寒冬剛至,雪花便飛飛揚揚下個不停。
山嶺之上突然出現了六條人影,五追一逃,在白色的雪地上特別搶眼。在逃的一位遠遠望去像是個道裝老者,頭上道髻散亂,腳步蹣跚,轉過一個山頭,前面是一個斷崖,看著後面追來的五人,突然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颼颼颼颼艘”一連五條人影落在了斷崖上,凝視著崖底,看了一會兒忽地一齊哈哈大笑起來:“智星子這老賊,百年來,武功倒也精進了不少,害得咱們在大雪山圍捕了一月,如今主人已快要出關,這天下便是咱們的天下了......哈哈。”笑罷,又疾馳而去。
崖下的山洞之中,智星子正坐在洞口,星光下,在瑞雪的照應下,智星子的面容逐漸清晰了起來,面容與百年前無異,隻是頭髮已然斑白,自百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一仗過後,黑色魔王並沒有再現身。想起百年前那一仗,智星子心中歎息一聲,手觸到各大門派的信符,當年說了各大門派聯手拒敵,結果到時候一個也沒有來,如若不然,師尊也不會死了。
後來聽從師尊所說,遍天下名山尋找師祖母,卻毫無結果,而且在數月前來到大雪山,遇到雪崩,瞬間將自己掉下山崖,好在他現在功力不凡,半山腰竟有個山洞,連忙掠進山洞,洞並不太深,可也能擋風雪,於是就先在此處住下,立誓訪遍雪山。
可是在大雪山尋玄陰姥姥不著,卻遇到到了尋千年雪蓮的天殘五魔,暗中觀察發現,五魔找千年雪蓮是為了魔王重生,自己自然是暗中破壞。可後來還是被發現了,一場大戰,智星子終於負了傷,五魔聯手圍剿近一個月才於此地*他跳下懸崖。可此時的五魔哪裡知道,崖下竟別有洞天呢!
智星子做坐崖邊望著夜空,突然他的雙目悠然一睜,只見那顆一百年來暗淡的天魔星,此時正隱隱發出亮光。“難道黑色魔王真要完全復活重生了,如今我傷勢如此之重,隻怕難挨過十日,連傳人都沒有一個,這滅魔大事難道就要從我手中覆滅了麽?”智星子心中安黯然。
就在這時,那莫名的虛空發出一丁點兒亮光,互明互暗,像憑空出現出現了一顆星,這顆星逐漸明亮起來,似隨風在空中飄動。突然之間,那顆星發出刺眼的的耀光,仿佛一刹那變得靈動了,在空中劃出一條光亮的弧圈,徑自投雪山之後,掠過頭頂的山崖,消失了。
智星子的眼中透出詫異,他一生中從未見過這般星相,這麽詭異的星神。
“管不了那麽多了!”口中喃喃地道:“‘金星劃空,蒼生得救’難道這大雪山腳下會出現星神下凡的人來拯救蒼生麽?也罷,就以我這遲暮之年,接引一下,卻不知是何人?”
大雪山終年白雪,這個山腳下的小村子也顯得蕭條零落。智星子從大雪山一路蹣跚走到這兒,嚴重的內傷已使他明顯地呈不支之狀,他緩緩地移動到一座房屋之下。
這是一座極為簡陋的房子,旁邊搭了些茅屋,室中還亮著燈,透過窗子上的影子看裡面好像有三個人,其中一個影子走來走去,顯得有點焦躁,不時望一下內室的門。智星子慢慢地靠了過去,湊在窗子上向內望。
裡面正是三個人,其中兩個坐著,那走來走去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劍眉郎目,俊逸非凡,隻是眼中布滿紅絲,看樣子是有幾天沒有睡覺了。坐在桌邊的那漢子也是二十五、六的樣子,身材魁梧,樣貌粗狂,旁邊坐的卻是一個絕色少婦,挺個大肚子,顯然有孕在身,穿一件貂皮大衣,令人一看為之目眩。
青年人也不知來回踱了多少回了,眼睛仍不時注意一下那扇緊閉的房門。這時忽然轉頭對坐著的兩人道:“二弟,二妹,我安看你們先回去睡吧,這已近三更了,鳳英隻怕今晚還是不生,二妹身子要緊,房內有王婆照顧就可以了。”
那孕婦站起來道:“不行,姐姐就要生了,快急死我了,我怎麽能現在離去,若非我行動不便,還要進去照顧姐姐呢。現在好歹也要聽到她把孩子生下才能去睡。”
“你看你自己的身體也不好,還來照顧你姐姐,聽我的話,你還是先與二弟回去。”
魁梧漢子站起來道:“大哥,你知道大嫂懷孕已經一年了,還沒有生出來,能不急嗎?要是別人家的,都叫爸爸了。這些天來,你都瘦了好多,我們都很擔心大嫂.……哎!齊大夫說孩子在兩個月前就生機已斷,可是……”看到青年人臉色不好,當下住口,一會兒又道:“王大媽說大嫂今夜要生,無論如何也要看到大嫂平安方能放心。”
青年人歎口氣:“如今我隻盼鳳英無事......自從你大嫂懷孕,把你們都累著啦。”頓了一頓又道:“你說這怎麽回事,別人都懷胎十月,偏你大嫂要受這一年之苦……”話還未完,突然響起一聲嘹亮的嬰兒啼聲。一時間,三人竟楞住了,神情錯愕,面上表情千變萬化。驀地,“哈哈……”青年人大笑起來。兩步搶到門邊。那孕婦也歡喜地語無倫次:“太好了、太好了……”
一會兒門“吱”地一聲打開了,青年人就要往裡走,吃一個婆子在門口擋住,急忙問道:“王大媽,鳳英怎麽樣啊?”
王婆看他提心吊膽的樣子,笑道:“放心了,墨飛。鳳英給你生了個胖兒子,母子平安。鳳英身子弱要好好補補。”
青年人墨飛終於放下心來,長噓口氣,對王婆的話連連點頭。王婆笑道:“墨飛啊,你兒子長大樣若你和鳳英一般俊俏,隻怕女兒家都要倒過來把你們家門檻踩掉了。”墨飛隻是傻笑。
那孕婦嬌笑道:“那當然,姐姐可是江南第一大美人,姐夫又是‘逍遙二俠’中的老大,那兒子還會差嗎?”
魁梧漢子道:“霜妹。別再鬧了。”
墨飛拉下臉:“鳳霜,你們林家兩姐妹都是一般的伶牙俐齒,小心我叫二弟收拾你。”
林風霜全然不懼;“就他司空明,他敢嗎?”
司空明自是連稱不敢。王婆笑道:“都要做父母了,還像小孩子一般,墨飛再去打盆熱水。”
墨飛道:“王婆說你姐姐如今身子很弱,就不要進去了,先回去睡覺,待明日再來不遲。”
林風霜點頭道:“那好吧。明天再看。”當下與司空明走了出來。
智星子一直注視著裡面,忙向暗中隱去,司空明與林鳳霜走向西邊的一間屋子。
智星子尋思了一會兒,然後返回住處,尋思:“夜來觀星象,有金星降北地,難道應在這出生兒身上?卻不知該如何接引。”他自己隻有不到十天的生命,想來想去,不得要領,又對那天象見疑,始終覺得那又有點不像星神轉世,心下惴惴不安。想到自己生命不多,思索良久,終於還是決定賭這一把。
智星子從懷中取出一個蠟丸,從中剖開,裡面有一方疊在一起的絲絹,取出來鋪開。把一根中空的銀針放入一瓶藥水中。想到赤玄一門沒有在自己的手中發揚光大反而到此絕傳,這個剛毅的老人也不禁流下酸澀的淚水。沉思良久,依然寫下了“徒兒”兩字。
“字希徒兒示之:吾乃智星子是也,在大雪山遭天殘五魔毒手,重傷待斃,與此時見證了你的出生,可謂有緣之人,吾一生未曾收徒,然而師祖遺志需吾繼承,在此望你能體諒吾心,繼承吾門遺志,若不然,師祖之前無法交代。
吾赤玄一門以降妖除魔為己任,師祖師尊連吾在內,三代伏魔,奈何道消魔長,未能除盡人間妖魔已身先殞命,黑色魔王已經重生,天下或將再次大亂,汝生於亂世之中,當要有一番作為才不枉你星神之體。
吾在你體內封玄天劍一柄,你可通過吸收五柄神兵利器的力量取出此劍,之後找到玄陰劍,或祖師玄陰姥姥,學習劍術,劍上秘密自行揣摩,練成之後當以降妖除魔為己任,切記,切記。
時日不多,特留書以示,十五年後會自行顯露,但因此你在這段時間之內左臂將不會長大,雖蠟丸取出後就會恢復,卻也給你帶來了諸多不便,還望見諒為師不得已之苦衷。大雪山,千仞崖,如認為師,當到崖下石洞,葬我遺體,這樣我死亦瞑目。
師智星子遺留’
寫好以後疊了起來,重又放入蠟丸中,拿出一瓶藥水,滴在蠟丸之上。到了晚間又回到那房子下面。
今夜,又是一個晴朗的夜晚,智星子走到屋外,小心翼翼地從亮著燈的窗口看進去。臥房門開著,裡面不時有笑聲傳出來,昨晚那三人都在,王婆卻不知去了哪裡。
床上躺著一個絕色少婦,想來便是那林鳳英了。林鳳霜已算天下少有的絕姝了,竟沒想到其姐更甚三分,朱眉,鳳目、清麗出塵,便是那仙女下凡也要讓其三分姿容,但此時的她卻粉面憔悴,慵懶地躺在床上,隻由雙眼透出幾分神情,柔和地看社甜睡的嬰兒。墨飛三人則為起名而爭執。
這時隻聽墨飛道:“不行,不行,這些名字都太俗,,今天這麽多人不信就想不出個好的。”
林鳳霜嬉笑道:“讓我再看看寶寶,說不定這便有樂得靈感。”林鳳英叱道:“貧嘴。”
林鳳霜道:“姐姐你看他好可愛,等我生個女兒,招了他做女婿,還生什麽男孩兒。”
林鳳英笑罵道:“也不知羞。”
林鳳霜一笑:“姐姐,還是給起名字吧,對了,姐夫你們家的令牌不是一條龍麽,你不如給起個名字就叫小龍如何?”
“俗。”墨飛道。林鳳英聽到了,不高興,叱嗔道:“說兒子是人中龍鳳,你還要怎地,這個龍字好,就取龍,”
墨飛不敢與她辯,低聲道:“龍皆傲氣,我隻忘他一生平淡,莫像我們在這裡一住這麽多年。”
“那就叫傲龍!”林鳳英就瞪了他一眼:“就算他以後不踏足武林,但是,做人總得有傲氣傲骨,何況,家裡的情況,很難讓他做個普通人。”
林鳳霜道:“昨日姐姐要生之前,外面忽然星光大亮,似一道金星撲進屋子,莫若就以星為名。而且,姐姐懷胎一年,本以為孩子不保,誰知冥冥之中似有神人保佑,保佑孩子還魂歸來。就叫星魂吧,希望他這一輩子都能順順利利。”
粗漢子司空明忙道:“既如此,那也不用爭執了,兩個都要,一名一字剛剛好。”
眾人都少年心性,一想也沒有什麽,就算通過了。
說說笑笑,直到半夜,司空明夫婦才去睡覺,智星子早等得心焦,看到司空明睡下,馬上潛入墨飛房間,凌空點了林鳳英兩人穴道。墨飛沉浸在歡樂之中,加之智星子武功非同小可,禁自不察。
智星子抱起剛剛出生的嬰兒,但見骨骼清奇,正是練武奇才,心下大喜,知道這次若塑造成功,赤玄一門不難發揚光大,自己在祖師面前也就有個交代了。
當下點了了嬰孩左臂穴道,在臂上植入早已準備好的蠟丸。合上傷口,在懷中取出一瓶小小的藥水,摸在傷口上。
那藥藥效甚奇,一會兒,傷口便已結痂,隻怕到明日便會恢復了原樣,一點也看不出動了手腳。做完這些後,智星子將背後玄天劍解下,去掉劍鞘,放在嬰兒身上。
智星子盤膝坐好,運起畢生功力,手結法印,緩緩向玄天劍罩去。玄天劍經智星子催動,激起碧綠光華,隨著內力的持續催動,光華也越來越盛, 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如他所願封印進嬰兒體內,智星子冷汗直流。此時極為凶險,一個弄不好,兩人都有生命危險。他知道自己內傷嚴重,功力大打折扣,知道已然不能封存,心下黯然,直道今番都要命隕於此了。
忽然間腦際靈光一閃,催動內力使玄天劍側起一面,另一面剛沾到皮膚,便劃破了,劍刃一沾血,忽地發出刺眼的光芒,接著玄天劍慢慢縮小變淡,消失於嬰兒的身體之中。
智星子露出一絲微笑,緩緩地站了起來,道袍已然濕盡。
走出屋外,他幾乎感到自己已沒有了一絲力氣,仰望夜空,心下不甚唏噓。
忽然他目光一凝,只見無盡的星空異象突現,北鬥七星光華大甚,紫薇星發出耀眼金光,距離不遠的地方,一顆閃亮的金星從虛無的空間托起一圈光弧,徑自投向人間。
“這……”智星子呆呆地注視著星象,忽然臉色蒼白,腦海一片空白,喃喃地道:“‘金星劃空,蒼生得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竟……竟弄錯了,怪不得我原先看那星象有諸多疑點,隻是,師傅……我該怎麽做……”房間傳來聲響,顯然人已醒來,智星子卻好似全無所覺,一步步向外走去,這一刹那,他的心顫抖了起來:“師尊,原諒我,我已經沒有力氣了,拿不出那把劍了,若殺了他,劍就會消失……我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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