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滴著猩紅的血色,毗曇手中,劍鋒橫立,淡淡的眼神瞥著周圍的匪徒,嘴角一挑。
“我要把你們全部殺掉。”
“CUT!”
“CUT!”
“CUT!”
“你演的那是什麽,你現在可是在殺人,拜托眼神給點熱情好不好,你以為自己是殺手嗎,擺著個冷臉給誰看!”抓著手裡的台詞本,金根弘唾沫橫飛的吼道。
第一次擔任PD的繁重任務,來自高層的壓力,大批青年少年演員的演技問題,終於讓這位將近三十多歲的壯年男人爆發了。
場中的金南佶低著頭,垂握著手中的劍,也不管臉上猩紅的血漿,默然無語。
正在氣頭上的金根弘可不管演員的面子,站起身來便劈頭蓋臉的繼續罵道:“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看劇本!毗曇是個浪子,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不是個**,也不是個殺手,要的是灑脫,是不羈!不是流氓樣!不是面癱臉!”
邊上的工作人員都是默然無語的看著金根弘發飆,雖然對金南佶感到不忍,卻是也不敢做聲說什麽,場中央與金南佶搭戲的李瑤媛,張嘴猶豫著想說什麽,可是看了看此時的情景,卻最終沒有站出來,退到一邊不干涉這事。
“你演了這麽多年戲,都白演了!?一個角色事先都沒琢磨好!”
“到底能不能演,演不好大不了換人!”
......
周遭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只有金根弘一個人把金南佶足足罵了十來分鍾才消停,整個郊外原野回旋著的都是他一個人的罵聲!
金根弘喘息著,被壓力與煩躁弄昏頭的心情,終於漸漸平息下來,掃視了一下四周,所有人都不敢與他對視。
撿起地上不知何時被他摔掉的劇本,轉身走回場外。
“休息,暫時不拍了!”
做回自己座位上,金根弘心裡卻是有點忐忑,他知道自己剛才有點過分了,但是他心裡卻也沒有半點要去道歉的意思,再怎麽說他畢竟是導演,而他金南佶也不是什麽大牌演員,就算是已經演習多年的老戲骨,卻也不會讓他拉下臉去道歉的。
他能做的,也只是在之後的拍戲過程中,不去有情緒罷了,至於方才說的什麽換人。
說實在的,劇組的人都知道那只會是氣話,他一個MBC安排下來的PD,說是對這部戲有著殺生大權,可也沒有權力能做出換演員這種事情。
雖然心裡有些擔心金南佶之後會不會消極怠工,或者與他對著乾,但也只是擔心一下罷了,拍完這部戲,他們也就是陌生人了,他依然只會是MBC的一名PD。
隨著金根弘的怒氣平息下來,劇組裡那緊張的氣氛也漸漸消散了,只是依然安靜的過分,沒有人說話,只是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金南佶同樣沒說什麽,只是接過身邊助理遞過來的毛巾,將臉上的血漿擦乾淨,把手裡的劍擱在一旁,便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只是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麽,答案不言而喻。
這麽多天的相處,讓大家都知道這個看起來酷酷的男人,其實很開朗隨和,演習認真勤懇,要說他現在是壓著心裡的怨憤的話,他們更願意相信他是在琢磨怎樣把毗曇這個角色闡釋的更好。
而金南佶內心也深深的明白,自己剛才演的有多糟糕,可演戲就是這樣,不是你理解了便能表達出來的,更需要全身心的投入。
不然,演出來的只會不倫不類。
“哥,明明只是一句話的戲,為什麽那位大叔總是演不好。”
周圍安靜的氣氛,卻是讓一句輕輕飄飄的,語氣極其隨意的話,傳到了場中所有人的耳朵裡,所有人都是愕然的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就連閉上眼的金南佶,都緩緩的睜開眼,轉過頭去想看看,說出這話的人是誰。
“誰說的!”剛坐下還沒多久,便又被一句話點燃怒火的金根弘蹭的站起來,怒氣衝衝的掃視著周圍。
“誰說的,給我站出來!”
所有人都一致把眼神投向那手足無措的少年。
被這麽多人盯著,而且眼神是那麽的奇怪,裴英赫有些拘謹的低下頭,悄悄挪著腳步,而他身旁金賢中卻是撫著額頭,一臉欲哭無淚。
“是你說的。”金根弘看著不遠處的少年,臉上一片淡漠。
裴英赫能感受到他的壓迫,心裡邊有些不適,但還是如實的承認道:“是的,是我的說的。”
“不是!”
“PD,不是他說的,是我說的。”金賢中一腳跨出,攔在他的身前,彎著腰陪臉笑道。
裴英赫茫然的看著自己身前的金賢中,不明白那向他遞來的眼神,撓著頭髮,一臉天真的說道:“哥,你說什麽呢,剛才那句話‘哥,明明只是一句話的戲,為什麽那位大叔總是演不好’,明明是我說的。”
金賢中低下頭,捂著額頭一臉的負擔,心裡卻是知道這下真的不妙了,眼裡露出擔心。
“你憑什麽這麽說,你覺得這場戲很簡單嗎。”金根弘臉上依然面無表情,連語氣的放緩下來,聽不出一絲情緒。
撓著頭髮,裴英赫有些拘謹的笑著,一臉憨憨的樣子,“還好吧,覺得也不是很難。”
金根弘看著眼前憨笑的少年,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想看出一絲膽怯,可是裴英赫那清澈的眼神卻一直好不怯懦的與他對視著,沒有半分挪動。
“是嘛。”金根弘嘴角閃過一絲嘲弄,眼裡泛著寒意,“既然你覺得簡單,那就你來演吧,你演給我看看。”
裴英赫睜大著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臉上閃過幾分無措。
“怎麽,你不是說很簡單嗎,那就你來演吧,演給我們大家看看。”金根弘臉上掛著輕輕的笑容,拍著手,慫恿著裴英赫答應。
金賢中知道不好,連忙把有些不知所措的裴英赫拉到身後,低頭彎腰的陪著笑臉,“PD,真的很抱歉,我弟弟瞎說的,我們只是兩個跑龍套,哪裡懂什麽演習,瞎說的,您大人有大量,別放在心上了。”
“瞎說的。”金根弘嗤笑一聲,眼裡的寒意更甚,“你也知道我是PD啊,那你們兩個還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耍我。”
金賢中額頭都冒出了冷汗,內心緊張的僵著彎下的腰,不敢抬起頭來,“那個.....PD,我們怎麽敢耍你,是我嘴賤,我笨,是我沒管教好我弟弟,您就別跟我們兩個跑龍套的計較了。”
“哥!”
“我演!”
裴英赫扶著金賢中的身子,心裡莫名的有些痛,他依然沒明白現在的情況,但是他能感覺到來自金根弘的惡意,看著金賢中低頭彎腰,他心裡便有著一股怒意,他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以前哥也經常給樸老師鞠躬的,自己也是,可是他卻能感覺出來,這其中有著天差地遠的區別。
“我演,本來就是很簡單的,我演給你看就是了。”裴英赫擋在金賢中的身前,眼神不善的看著他。
金賢中心裡一陣焦急,抓著他的手臂想把他往身後扯,可是沒想到此刻的裴英赫出奇的倔。
“你小子,幹什麽,你會演什麽戲!”
“哥,沒事,不就是演戲嗎,沒演好也沒什麽,難道沒演好他還能吃了我不成。”裴英赫無所謂的搖搖頭。
金賢中抓著他的手臂,一臉氣惱,卻是不敢當面把裡邊的彎彎道道說出來,只能乾看著裴英赫被拉到一邊去化妝。
金根弘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意,如沐春風,看不出半點脾氣,但是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是真的記恨上了,不管裴英赫是真的會演,還是不會演,他都已經打定主意。
一定要整死這個小子!
套個假發,換身破敗的古服,臉頰抹上些血漿,裴英赫捶著劍走向場中。
“李瑤媛xi,麻煩你,和這小子配合下吧,所有人準備!”金根弘打著笑臉,揚著手裡的劇本招呼著。
李瑤媛慢慢的走向場中,卻是突然回過頭來看向滿臉笑意的金根弘。
“PD,一定要這樣嗎。”
面對著這位女主的質問,金根弘臉上的笑意不失,“怎麽了,幫著小子配合一下不麻煩你把,李瑤媛xi,沒什麽大不了的,就當做休息時間的娛樂吧。”
抿著嘴角,李瑤媛盯著他看了一眼,不再說什麽,繼續走向場中。
“攝影機準備,所有人員準備。”
裴英赫手裡提著劍,輕閉著眼,仔細的回想著之前那些拍攝的畫面,一幀一幀好似靜態圖面般解析著。
“action!”
隨手擦了把臉上的鮮血,毗曇目光悠然的瞥著周圍持劍的匪徒,見那匪徒首領慢慢將手中的劍拔出劍鞘,眼裡閃過幾絲興奮。
劍鋒筆直,泛著不屑的眼神落在劍尖上,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嘗到一片猩甜。
“我把你們全部都殺掉!”
腳步一滑,順著劍鋒衝向了匪徒!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場內,持劍衝鋒的少年,包括與裴英赫對戲的匪徒,也包括他身後的李瑤媛,更包括場外的金根弘。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有金南佶興奮的看著場內的少年,激動的站起身來。
裴英赫看著面前不動的演員們,也收回了手裡的劍,站直身體,茫然四顧。
“那個...我只知道演到這裡了。”
看著眼前有些靦腆的撓著頭髮的少年,李瑤媛心裡一片驚歎。
金根弘回過神來,陰沉著臉吼道:“你剛才演的那是什麽!那是毗曇嗎!?你跟金南佶演的有什麽兩樣!”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臉怪異的看著他,先不說孰優孰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兩個人演的感覺完全不同,更別說對於毗曇這個角色的闡釋,金南佶完全不能比。
那眼裡流露而出的神情,特別是最後那堪稱點睛之筆的,添血動作。
一個亦正亦邪,鋒芒畢露的年輕俠客,油然而生。
金南佶皺著眉,看著四周沒人敢反駁,卻是走出幾步,想說幾句公道話,卻沒想到有人比他先了一步。“金PD,你這評價,有失公允吧。”
PS:昨天本來說好四更的,不過難得出了太陽,所以我果斷答應妹子出去騎單車了o(∩_∩)o。
PS1:老是宅在寢室是不好的,也要出去鍛煉鍛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