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
看見轉角跑過來的鄭錫元,白昭熙那蒼白的臉蛋露出絲絲笑容,只不過當看到身後緊隨著的鄭秀晶,笑容一僵,眼裡一片失神。
不過此時的她已經沒有那個力氣或者心情,去計較去詢問她為什麽也會跟著來。
傷痛已經夠了。
微微向她點點頭,鄭秀晶眼裡閃過一絲猶豫,卻還是禮貌的彎腰回禮。
“白素怎麽樣了,英赫呢。”撫著厚厚的透明的玻璃,鄭錫元滿眼擔心的看著重病房裡,依然昏睡著的人。
白昭熙頭貼著冰涼的玻璃窗,失神的看著裡面那帶著氧氣罩的美麗女人,輕輕的說道:“醫生說已經度過危險期了,但是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英赫他回去拿錢去了,出來的時候太急了,根本沒來得及想這些。”
“什麽叫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意思是也有可能永遠不會醒嗎。”鄭錫元氣急敗壞的說道,一掌重重拍在厚厚的玻璃上,“醫生在哪裡,我去找醫生談談,要是他們治不好我們換醫院!”
拉下他那隻拍在玻璃上的大手,白昭熙勉強想著,柔聲的勸道:“大叔別太著急了,醫生既然說已經沒有危險了,那伯母一定會沒事的,放心吧。”
平息著心裡煩躁,鄭錫元松開緊捏的拳頭,依然還是滿眼擔心的看著窗內的白素。
沒有看見內心想念擔心的身影,鄭秀晶低垂著眼簾滿是失落。
感覺局促的鄭秀晶抱著胳膊站的遠遠的,想要湊近看看裴英赫的母親,心裡卻莫名的有些抗拒,眼前那兩個人的氛圍,那種言談,是那麽的熟悉親近,與她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他們才是他熟悉親近的人,而她,鄭秀晶,只是一個局外人。
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失落,擔心,不安,還有,一絲絲的嫉妒。
她發現原來有些東西,不是互相喜歡就能擁有的,有些東西,終究要靠時間的沉澱。
而他與她,最缺少的,就是時間。
喜歡他,好想並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啊,他不缺人喜歡,相比起她鄭秀晶,眼前的女孩,肯定更加喜歡他吧。
莫名的自卑感籠罩著她。
我喜歡他,可我並沒有她喜歡他那般深刻。
驟然間,鄭秀晶發現,對於裴英赫,她和白昭熙比起來,並沒有一絲的優勢,不管論什麽,她都不如她。
之前,鄭秀晶也曾幻想過,哪一天那個笨蛋會不會發現自己喜歡著她,然後羞紅著臉,撓著頭髮,掛著憨憨的笑容向她表白,她會怎麽樣呢。
大概會腦袋一片空白,然後當她回過神來,便會一臉清冷的點點頭。
結局,他們在一起了。
兩個人會像電視劇裡的情侶那樣,牽手,擁抱,親吻,兩個人會像街上的情侶那樣,逛街,散步,看電影。
一切會是那麽美好,那麽幸福。
只是單純的想想,鄭秀晶便羞得一整夜都睡不著覺,將漂亮的埋在被子裡,偷偷竊笑。
真好。
仿佛自嘲的笑了笑,鄭秀晶輕輕轉過身去,瞬間便有兩道溫熱劃過臉頰。
想想都會覺得好幸福的事情,也就只是想想,哪會有這種幸福呢。
這種幸福,更大的機會會是屬於他們兩個吧。
兩個人會像電視劇裡的情侶那樣,牽手,擁抱,親吻,兩個人會像街上的情侶那樣,逛街,散步,看電影。
一切回事那麽美好,那麽幸福。
真痛。
溫熱的眼淚粘到嘴角,是那麽苦澀。
“你在哭嗎?”
突兀的詢問從背後響起,鄭秀晶連忙擦拭著臉上的淚,紅著眼眶回頭看著眼前的女孩,緊抿的嘴角透著某種倔強。
“你為什麽會哭。”白昭熙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臉,抿了抿嘴角,輕輕的問道。
抽泣著鼻子,鄭秀晶捂著嘴哽咽的說道:“因為我發現,我可能沒有你那麽喜歡他。”
睜大著眼睛,白昭熙有些失神的看著她,半響卻是歪著腦袋笑了起來,笑的那麽溫柔美麗。
“你錯了。”
“mo!?”鄭秀晶停止了抽泣,睜著眼睛,驚訝的看著她。
“我愛他。”
我愛他。
我愛她。
她愛她啊!
踉蹌著腳步,裴英赫無神的看著自家的門,漠然的頓在門口,看著清清冷冷的房子。
緩緩推開嘎吱作響的生鏽鐵門,裴英赫從懷裡摸出鑰匙,打開冰冷的門。
死寂的心裡一片死寂,映襯著死寂的家。
拖著腳步,裴英赫漠然著臉走向客廳的櫃台旁,翻著自家的存折,歐媽從來沒有瞞著他,家裡的錢放在哪裡,從來都沒有,在她的心裡,沒有比兒子更重要的東西,不管什麽事情,第一想到的總是自己的兒子。
無私的母愛,太無私。
不止一次的生日願望,裴英赫多希望自己的母親自私點,哪怕一點點自私的為自己著想著,我都會很開心,可是一次次的願望失敗。
讓童年裡的裴英赫再也不相信生日願望。
單純天真的裴英赫,痛恨那個說生日願望一定會實現的家夥,他想質問他,為什麽他許下了那麽多同樣的願望,卻沒有一次實現。
他的母親,依然無私的愛著他。
從最下邊的抽屜裡,翻出一張略顯老舊的存折,裴英赫看著上面原封不動的數字,便忍不住哽咽,沒有眼淚,乾澀的抽泣,無力的抽泣,顫抖的肩膀像隨時都會崩塌。
歐媽啊,就算我的夢想實現了,可沒有你看著,我該在誰面前得意,我該在誰懷裡撒嬌。
說好的,我們全家三口要重聚的。
啪嗒,啪嗒。
眼淚一滴一滴,滴在老舊的存折上,浸濕了泛黃的紙,模糊了數字。
單調的鈴聲混在裴英赫的抽泣裡響著,木然的掏出手機,裴英赫將電話擱在耳邊。
熟悉而陌生的聲音,蒼老裡夾雜著顫抖,顫抖中混淆著激動。
“英赫啊,還好嗎,我是阿爸。”
“阿爸!”
癱倒在冰涼的地板上,裴英赫緊緊的捂著嘴,對著電話裡大聲哭泣,蜷縮著身體,哭的撕心裂肺。
安靜的走道裡,路過的每一個人都是沉凝著臉,沒有人說話,這裡是重病病房。
鄭錫元抬手拄著厚厚的玻璃窗,凝神看著病房內的白素,白昭熙低著頭坐在旁邊擺弄著手指,而鄭秀晶卻是遠遠的坐在走道另一邊,抱著胳膊怔怔的看著走廊的轉角。
綽約的身影忽然浮現在視野,鄭秀晶的瞳孔瞬間恢復的焦距,站起身子,眼裡滿是欣喜。
“英赫!”
“英赫!”
“英赫啊!”
瞬間三人都注意到了前面那踉蹌的身影,低著頭正拖著腳步走過來。
白昭熙懷著滿心的擔憂跑了過去,想要抱住他,卻是被眼前的鄭秀晶先一步拉住裴英赫的手。
握著他那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的手,鄭秀晶眼裡滿是擔心,仰著臉蛋看著他,柔聲的問道:“英赫,還好嗎。”
她的呼喚沒有一點作用,裴英赫依然低著頭,漆黑的仿佛掉進深淵般的眸子,沒有一絲焦距。
看著牽手的兩人,白昭熙心裡一顫,壓著心裡的失落走上前去,小手捧在胸口,同樣柔聲的問道:”英赫啊,怎麽樣了,拿到存折了嗎,伯母她很好。”
好似因為聽到母親的消息,裴英赫顫動了下手,緩緩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女孩,通紅的眼眶再次濕潤。
顫顫巍巍的伸出雙手,抱住眼前的女孩。
“昭熙!”
突來的擁抱,讓白昭熙一陣窒息,感受到他那越來越用力的臂膀,強忍著緊縛感與窒息感,緩緩抬起手臂輕輕撫上他的背。
“怎麽啦,英赫啊,又發生什麽事情了。”
“昭熙。”
緊緊抱住她的腦袋,裴英赫將臉深深埋進她的秀發裡。
瞬間,白昭熙便感覺到頸脖上一片溫熱劃過。
他哭了。
心痛,心疼,心不安,白昭熙更加用力的抱住他,哽咽著喉嚨,顫聲問道:“英赫啊,怎麽啦,怎麽哭啦,發生什麽事情啦。”
“阿爸...阿爸。”裴英赫深深埋著臉,不住的嗚咽的念叨這兩個字。
“阿爸,阿爸怎麽了!?”
踉蹌著腳步,跌跌撞撞的靠著牆壁,鄭秀晶看著眼前相擁哭泣的兩人,任由滾燙的淚水劃過臉頰,緊咬的嘴唇,滲出絲絲猩紅。
心臟,疼痛難忍。
S.M公司,少時的練習室,四月底天氣才剛剛回暖,卻已經吹著涼涼的冷氣。
鄭秀妍正坐在空調下面吹著冷氣,可是那冰涼並不能安撫她那顆煩躁的心,自打鄭秀晶衝了出去,她心裡的不安感便越來越重。
砰的一聲,練習室的門被打開,鄭秀妍回過頭去,正看見自己妹妹紅著眼眶猛地闖進她的懷裡。
緊緊的抱住她,抱的那麽用力,讓她都來不及喘息。
“歐尼!”
鄭秀晶仿佛找到了自己的角落,一路上壓抑的淚水決堤而出,大聲哭泣。
“怎麽啦,怎麽啦,怎麽哭啦,你不是跑出去找那小子去了嗎,難道他欺負你了!?”輕輕拍著她的背,鄭秀妍慌亂擔心的問道。
“歐尼!”
不住的哭泣讓鄭秀妍感受到那濃濃的傷心,肩膀上一片冰涼,瞬間便被淚水打濕,心疼的抱著自己的妹妹,鄭秀妍從來沒看過自己的妹妹哭的如此凶狠傷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她哭的如此撕心裂肺。
扶著她那不住顫抖的肩膀,鄭秀妍看著她那梨花帶雨滿是淚痕的臉,焦急又擔心的問道:“到底怎麽了,你快告訴我。”
“好痛!”
梨花帶雨的臉蛋浸滿了淚水,鄭秀晶那紅腫的眼睛滿是傷心,雙手捂著心口,不住的拍打。
“好痛,這裡好痛!”
PS:嗯,虐虐到此為止,第一卷算是結束了。
PS1:跪求推薦,推薦實在少了點,20張啊,好慘啊!!!!!